作者:薄岛焉蓝
屈承南冷笑一声:“你开发布会的时候多体面呀,甚至都不露面,只让别人转达你的意思,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很难平静吧,果然,你还是没有长大,在面对仇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杀了他,那你来啊,你杀了我!你把我脑袋砍下来去邀功!看看天下人怎么指责你!你这个弑父的,贱货!!从此以后!这个骂名会伴随你一辈子!!”
屈听洄一错不错地望着屈承南恶狠狠地坏笑。
他听见了时钟在墙上摆动的声响,听到了厨房里水滴滴落的声音。
哒,哒,哒。
他忽然就收起了所有的火焰,变得平静如水,他甚至慢慢松手放开了屈承南,屈承南看着他,有些疑惑。
屈听洄忽然笑了,嘴脸抹开了一丝笑意,低着头,又笑了一下,有种潇潇暮雨的凄惨,也有种放下一切的释怀。
那笑容是从胸腔里逐渐蔓延开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像哭,事实也是这样的。
午后盛烈的阳光穿过窗子,金灿灿洋洋洒洒地落在这对父子的身上,整个屋子神圣至极。
屈承南不可思议地笑了,他扶着屈听洄的肩膀,使劲摇晃,笑得癫狂。
“哈哈哈哈你笑什么啊儿子!!你看你,你也被我气死了吧,气死了好呀,伤心好呀,痛苦也好呀!!你痛苦!我就开心了!你知道吗!儿子!!儿子!!!”
弑父,弑父!
厨房里的菜刀闪烁着漂亮的光芒,屈听洄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青筋凸起。
“屈承南你去死吧。”
“你死了,我就幸福了。”
屈听洄用床单三下五除二将他绑了起来,转身在房间里找出了一把斧头,屈承南这个恶魔,竟然还在屋子里留了一把斧头。
门打开了!
一阵风灌进来,屈听洄的眼眸愈发阴鸷可怖,他将屈承南强行从房子里拖了出来,
屈听洄将他拎起来,走上了天台,大股大股的风灌进来!
“我联系了特监局的人,他们一会儿,就回派直升机接你,你所有的罪行都会被公布,等着接受审问吧。”
屈承南被风糊了一脸,他突然说。
“屈听洄,我们还没完。”
屈听洄说:“是没完,我们永远都没完。”
屈听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绷的情绪逐渐放松开来,刚才他一直都非常紧张。
是还没完,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屈承南。
屈听洄恨屈承南。
可是,绑了周小隽和屈易英的那个人明显心怀不轨。
那个人希望他亲手杀了屈承南。
但是他不能如了那个人意。
让别人坐山观父子斗,坐收渔翁之利。
屈听洄做不到。
天台的风一如既往的绵长与萧条,屈听洄面对着苍茫的天空,忽然有了种一切都要结束的错觉,他感到岁月的静好在向他招手。
终于,要结束了。
“屈听洄。”
忽然间,一阵狂风席卷而来,一只黑色的枪抵在了他的后脑,屈听洄整个人一顿。
牧恒田冷冷道:“放了他。”
天台的风在呼啸,如此苍凉,如此悲怆。
屈听洄转过身,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在对视,仿佛深邃的长河对上神秘的丛林,一瞬间风起云涌,鸟儿都四散而逃。
牧恒田又把话说了一遍:“放了他。”
屈听洄握紧了拳头,眼睛却毫无波澜,他甚至握住了牧恒田的枪:“那你杀了我。”
牧恒田厉声指责道:“他是你的父亲!是他给了你生命!”
“他不是。”
“是!”
“你也不是。”
牧恒田悲愤地望着屈听洄。
屈听洄:“他又不爱你,你缠着又有什么用?再这样下去。”
“你小心也不得好死。”
牧恒田用枪重重地怼了下他的额头,又重复了一遍:“放了他。”
屈听洄:“你有什么筹码来和我谈判?”
牧恒田的眼眸又深了深,眼见屈听洄纹丝不动,寸步不让,他拿出手机,滑动了几下,丢给了屈听洄。
是一段视频,贝岑轩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被五花大绑,冲他绝望地摇头。
屈听洄猛地抬起头来,牧恒田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牧恒田的声音传进了屈听洄的耳朵里。
“他开车来找你了,结果被我碰上了,这不能怪我。”
“只要屈承南被特监局的人带走,我那边的人会立刻行动,大不了你我就这样痛苦地活一辈子。”
屈听洄又僵硬地去看那段视频,是真真切切的,被绑住了的贝岑轩。
屈听洄手指抖了两下,尽量平稳道:“我把他放了,我告诉你贝岑轩在哪儿。”
“你先放了他。”
“你先告诉我他在哪儿!!”
牧恒田不为所动。
牧恒田可以耗,无所谓耗到特监局的人来,把他与屈承南一起带走,他和屈承南一起死。
但屈听洄耗不起。
屈承南被松了绑,得了自由,恶狠狠地扬起手,要去扇屈听洄的耳光,却被牧恒田一把拉过来,屈承南扑了空。
牧恒田低声呵斥道:“再不走,特监局的人就要来了!”
屈承南瞪了牧恒田一眼,眯起眼睛对屈听洄说。
“你最最最爱的人再一次落到了我的手里了,你觉得他这次还能逃得掉吗?你们都给我等死吧!”
屈承南不甘心地被牧恒田扯了出去。
屈听洄捡起枪来猛地追上去,就怕他们出尔反尔,牧恒田却转过身来,警告他。
“如果我们被特监局的人抓到,贝岑轩不可能善终。”
屈听洄决定不能上他们的当,举起枪来对准了牧恒田的额头:“你要是敢骗……!”
牧恒田张开嘴巴,用口型说。
相信我。
牧恒田阴沉道:“我劝你,别拿渐渐的生命和我们博弈。”
他们成功地撤离了,不知道会逃向何处。
牧恒田信守承诺,给屈听洄发了贝岑轩所在的地址。
屈听洄坐进车里发动油门,他暴躁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操!!!!!!”
他一路飙车连闯了六个红灯,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他就怕牧恒田给的是假地址。
幸好,幸好,屈听洄推开了工厂的大门,一束光照了进来,贝岑轩还在里面。
贝岑轩眼睛湿润地望着他。
他切开了捆绑贝岑轩的绳子,贝岑轩立刻抱住了他,失而复得,如释重负,屈听洄听不到自己粗重的喘息与沉重的心跳,此刻只想紧紧地抱着他,再也不撒手了。
在贝岑轩的对不起差点要说出口的时候,屈听洄说,别说对不起。
“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吗?”
贝岑轩摇摇头说没有。
“难受吗?”
贝岑轩摇摇头说不难受。
屈听洄将贝岑轩的身体简单检查了一下,没缺胳膊没少腿,没打他,身上没有针孔,那就好……
屈听洄的心终于落了地,他甚至长舒了一口气,一向稳重的心态在贝岑轩面前失了效果,以至于还是心悸不已,他低下头难受地锤了锤自己的心口,最后一拳打在了沙石地上!
屈听洄重新调整好心态,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屈承南,而是贝岑轩。
只是贝岑轩手上沾了不少沙土,灰扑扑的,没有水,屈听洄就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给他仔仔细细擦了个干净。
他的手臂穿过贝岑轩的腿弯,将人一把横抄起来,“先去医院。”
到了医院里,屈听洄也没停下,刚要给沈琮打电话问问那边的情况,沈琮自己就打来了,说是把周小隽和屈易英救出来了。
屈听洄紧绷地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沈琮接到了一条层层加密过的短信,那是两个孩子所在的地址,科黎郊外的一栋别墅,沈琮带人闯了进去,在地下室里找到了被蒙着眼睛五花大绑的两个孩子。
送到医院做了全身检查,但是屈易英的助听器碎了,没在身上发现伤,也没被注射毒品和其他化学物。
周小隽对着贝岑轩一直哭,说哥你们千万别铤而走险了,他们都是一群坏蛋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快饿死了……
贝岑轩哄了他一会儿,问:“易英呢?”
周小隽抹了把眼泪,说他睡觉了,从被救出来就闷闷不乐的,一句话也不说,没吃两口就回房间睡了。
屈听洄拧了眉,问周小隽他真的睡了吗?你去看看他。
周小隽说真睡了,我都喊他名字了,甚至戳了他一下,他都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