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听洄看他一眼,叹了口气,总算说了句暖人心的话:“等我们忙完这段时间,我和渐渐去科黎接你们。”

屈易英眼睛瞬间亮了:“那你和嫂子能不能开着直升机去啊?就停到我们俱乐部顶楼的停机坪上,我和我朋友们都去接你们,你们戴着墨镜从舷梯上下来,那一瞬间风起云涌!没人比我更有脸面了!”

屈听洄面无表情:“再逼逼一句。”

挂断了电话,病房可算安生了。

贝岑轩顺势躺在了屈听洄的腿上,屈听洄给他按摩头,手法很娴熟,时轻时重,弄得贝岑轩很是惬意:“你再按一会我又睡着了。”

屈听洄说:“不能再睡了,睡多了就头晕。”

贝岑轩打了个哈欠:“那我就是想睡,怎么办?”

屈听洄:“那我给你提提神,用你最喜欢的方法。”

贝岑轩哼了一声:“屈听洄,你真行。”

龙敏西昏迷了整整四天,第四天早晨才醒。

醒的时候,屈听洄和贝岑轩都在。

几位主治医生检查了她的身体,确认无碍后,留下他们三个单独交谈。

赵深没一会儿也来了,他推开病房门,看了躺在病床上的龙敏西一眼,倒也没什么额外的情绪,自顾自地倚在窗边。

屈听洄站在床边,弯下腰说:“现在屈承南对外说你死了,到处都是谣言,你暂时不要露面。”

龙敏西唇色苍白,昏迷太久,嗓子勉强才能出声,嘶哑得很。

她说:“我明白,到时候,我会亲自出面揭发他。”

屈听洄说:“好,辛苦你了,敏西。”

龙敏西艰难地望着他:“你救得我?你不是去首都了吗?”

屈听洄摇了摇头,指了指倚在一旁的赵深。

龙敏西看过去,愣了几秒:“你救了我?”

赵深漫不经心:“对啊。”

行吧。

龙敏西说:“……我以为你恨不得我死才好。”

赵深哼了一声,压根不愿意理她。

半晌,才吐出一句,“小瓷要是醒了,见不着你,又要伤心了,她可不跟你一样,没心没肝!”

龙敏西艰难地翻了个白眼,她看向贝岑轩,哑声道:“……你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贝岑轩弯下腰,温柔地摸了摸龙敏西的头:“你好好修养吧,下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龙敏西嘱咐道:“你们千万要小心,要不然渐渐这次提醒我,装了监听器,怕是我们都翻不了身了。”

贝岑轩说:“好。”

屈听洄在一旁,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龙敏西的事情就已经说明,他们不能再与屈承南斡旋下去了,这样拖下去,只会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局。

陶玉瓷昏迷,龙敏西重伤,屈听洄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屈听洄不能再装下去了。

病房里阳光堂亮,龙敏西忽然对他们说:“……我想去看看小瓷。”

陶玉瓷出事之后,龙敏西从没去看过陶玉瓷。

赵深曾经也找过她,恳请她去看一看陶玉瓷,但当时的她拒绝了。

她不愿意去面对昏迷不醒、全身插满了管子的陶玉瓷。

她在抗拒。

曾经年少时许下,我做你唯一的伴娘,可是风云千樯,一切都被打散了。

在这场婚礼之前,两个人已经八年没有说过一句话了,龙敏西以为她们之间早就没有未来了。

陶玉瓷只给她发了消息,邀请她来参加婚礼。

龙敏西以为自己只是作为曾经的朋友、一个普通的宾客的身份,来参加这场世纪婚礼。

她狭隘地以为自己不再特殊,以为自己不再是陶玉瓷心中的唯一之唯一,加之被生意绊住了手脚。

所以在利益和陶玉瓷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可是陶玉瓷一直在等她。

如果当时,龙敏西早来那么一会儿,去化妆间看上她一眼,结局会不会好一点。

赵深一听这话,也是一愣,他想龙敏西经历了这么一遭,或许也是想开了吧。

便是眉眼温和下来,对龙敏西讲话也不再那么硬巴巴的。

“等你伤好吧,伤好了,我推你去看她,你多和小瓷说一些交心的话,没准她的情况就会好一些了。”

龙敏西没有看他,撇开头,只说了句好。

贝岑轩亲自给她喂了点水,龙敏西才又好一点,她再次开口:“我和听洄有话说。”

贝岑轩见状,起身要走。

龙敏西却说:“渐渐也留下来吧。”

“你先出去一下,谢谢。”

赵深顿时心里有气,都已经蛇鼠一窝了,有什么事不能一起说?

不过他还是走了,关上了门,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很是寂静。

当初屈听洄为了得到屈承南的信任,和龙敏西联合起来做戏,把陶玉瓷的案子挪出了一级案件的行当。

龙敏西砸了他的车,是做给屈承南看的。

龙敏西望着他,说:“听洄,有些事情,你也不必瞒我了。”

屈听洄竟然一时没听懂龙敏西的话,可在瞬息间,他又懂了。

龙敏西说:“景昱是屈承南杀的,是不是。”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龙景昱死于爆炸,而屈听洄是侥幸从爆炸中存下来的。

屈听洄也同样望着她,说:“是。”

龙敏西苦笑了一下:“我也没有依据,就是心里总有那个感觉……”

屈听洄深吸了一口气,先是平复了下心情,沉声道:“当年,屈承南策反了龙浩洋的手下,他们把我打晕了带走,独留景昱和龙浩洋,自生自灭。”

屈听洄说完,龙敏西沉默了很久很久,她黯淡地盯着天花板。

半晌,龙敏西说:“我以为你是命好。”

她的眼睛有些红了:“我以为景昱命不好,才没活下来。”

贝岑轩抚摸着她的手,并没有开口,对于这件残忍的事情,他原本和屈听洄商量过,打算暂时瞒下来,等那天时机成熟了,再与龙敏西坦白。

但是龙敏西作为家属,是有及时的知情权的。

屈听洄说:“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屈听洄弯下腰,抚摸着她的头,“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一定帮景昱报仇的。”

龙敏西说:“……可是他那么阴险。”

你怎么能斗得过他呢?如果这次没有渐渐,我也就死了啊。

第155章 德伦的黑手(16)

屈承南顺利地开完了关于简城火灾的记者招待会,他对于这次灾难遇难的三十个Alpha以及十三个Beta表示了沉重的哀悼。

这次发布会开完之后,屈承南登顶几乎是板上钉钉,再加上赵家的事情被纰漏,偷税漏税加上财务造假,以及旗下工厂破坏环境。

首都总监察部的人亲自闯进了赵家的公司,洋洋洒洒逮捕了公司一大批高层,赵夫人和赵子契也被带走了。

不过在听证会前夕,赵夫人和赵子契赵既葶动用权力保释出来了,不过屈承南并不急,迟早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自己本人也沉浸在了即将胜利的美梦之中。

他马上就要赢了,他马上就要实现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了。

但是好景不长。

就在今天凌晨,天还未亮,全世界的人们都还在熟睡之中,只有上班族在加夜班,或者学生在黑夜中打游戏准备通宵。

没有任何预兆,首都《爱伦邮报》登上了最新一周的头版头条,特地在社交媒体上买了最显眼的推荐位。

无数的人们抱着好奇的心理点了进去。

标题是:【屈承南】

非常简短,不足以引人注目。

但是它的出现,引爆了全世界。

新闻上的配图与视频。

屈承南站在阴天雨后的雅城街道,他穿着一件修长的风衣,内里只穿了一件洁白的衣服,睫羽垂落的弧度纤长而冷漠,身形清瘦,带着令人心生歹念的倔强。

以往,人们都会夸一句屈议长的皮囊靓丽,但此刻,人们的注意力全然不在他的脸上,而是他的身体。

他的腹部隆起的弧度虽然不突出,却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来。

他怀孕了。

怀的是谁。

谁让他怀的。

最恐怖的是视频,视频里的背景是屈承南在雅城的公寓里,即使经过了处理,也依旧有些模糊,但能看得出来那就是屈承南。

摄像头就安在公寓的门上,对准了客厅与卧室,原本视频里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大概过了十秒钟,一个人突然从卧室里爬了出来,那人身体清瘦如柴,皮肤冷白如鬼,爬过来的时候仿佛一条幽灵,整个视频瞬间犹如暗网传播的诡异视频一般,让人不敢再看下去,就怕下一秒那个幽灵抬起头来,露出青面獠牙来。

只见那个人爬到电视下面的储物柜处,坐在地板上,打开抽屉,四处翻找些什么,翻出了很多药盒,他低着头查看着字样,估计也没看清写的是什么,胡乱扣出点药片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