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薄岛焉蓝
当初,林净崖完全可以拿着手中的证据去找媒体曝光,但是他没有,他只是讲这件事告诉了牧恒田。
一旦选择了前者,无疑是丑闻一桩,屈承南无地自容,名声、前途就全都毁了。
这是完美的把柄。
但是合议国国情摆在这,Alpha占据行业高地,有的州甚至禁止Omega的堕胎权,Alpha怀孕生子的情况很少很少。
如果这件事爆出来,一定会引起Alpha举行大规模的抵制与反抗活动,当时屈承南还在位,只要他还是州长,就有权力以德伦的治安管理为由,调动警卫队来镇压。
会出人命。
一切政治斗争都要考虑到底层人的会遭遇到什么。
林净崖与贝律恩经过了深度的考量,选择了后者。
贝岑轩默默地抿紧了唇,他从来没想过竟然还有这一出,他只知道当初爸爸和赵家联手给牧恒田挖坑,把他踹下了台,为此还连累了屈承南。
谁曾想,林净崖竟然还把这件事告诉了牧恒田,为的就是要恶心屈承南,给他添堵。
没有选择曝光,给屈议长留了脸。
贝岑轩有些难过:“爸,可是屈承南他这么对你们……”
明明小时候,你把我放在腿上,翻开相册,指着屈叔叔的照片对我说,看,他叫屈承南,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你得叫他叔叔,以后出门在外,让他罩着你。
明明小时候,屈承南也会把幼小的贝岑轩抱起来,掂量几下,来看看我们渐渐又重了没有啊。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即使早已经认清了这一切,贝岑轩也依旧会觉得深沉与难过,忍不住想叹气。
贝律恩却说:“高中不讲嘛,否定的实质是扬弃,人要进步,就总得抛弃一些于自身而言不太好的东西。”
“我以前拿他当朋友,现在看清他了,不拿他当朋友了,我在进步。”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不要跑过去再质问他,我曾经掏心掏肺地对你,结果你竟然这么对我?他都已经变异了,再问他,也没什么价值了,背叛是人生的常态。”
贝律恩又摊了摊手:“你看我现在挺松弛的,其实一开始我真的挺生气的,也真的意气用事地跑去问他了。”
贝律恩点点他的脑门:“这是你爸这辈子讲过的最有哲理最有文化的话,记好了。”
贝岑轩乖乖地点点头。
贝律恩望着他,又说:“现在有你陪着我,就是最好的了。”
前段时间,贝律恩将自己名下所有财产都转到了贝岑轩名下,保险、信托的受益人一直都是贝岑轩的名字,他自己成了两手空空的穷光蛋,只给自己留了副棺材本。
贝雨��问起这事来,贝律恩正在浇一盆漂亮的蓝雪花,闻言,放下水壶。
他对姐姐失笑道:“生我养我的人死了,陪我走过大半生的人也走了,我这一生实在平庸,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也没法陪渐渐走一辈子,只有这些身外之物,当然要都给渐渐傍上。”
父子俩来到了财政部的大楼,坐电梯来到了最高层的财长办公室,电梯门打开,贝律恩走出电梯的一瞬间,便迎头倒了下去。
“爸!”
贝律恩倒下的瞬间,一则新闻登上了合议国权威媒体的头版头条。
贝律恩作为内阁成员,因为涉嫌滥用职权、妨碍国会调查、金融欺诈、并涉嫌挪用合议国专项预算。
合议国特监局启动逮捕程序,正式传唤他。
私立医院的中心高层的VIP病房里,贝律恩已经被安置好。
贝岑轩刚刚签署完家属住院签名,就有秘书小跑过来,拿出手机录像给贝岑轩看。
医院门口早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媒体的长枪大炮们围追堵截。
贝岑轩不胜其烦,对秘书说,让新瓦德的打手来,把他们通通赶走!
就在这时,一阵密密麻麻的、皮鞋踏着地面的脚步声传过来,贝岑轩抬起头,看到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群人,他们穿着首都总警署的藏蓝色制服,正朝他们走过来。
那群人以闵持为首,显然来者不善。
闵持对贝岑轩微笑:“财长涉嫌滥用职权、金融欺诈等罪行,我们是来对他实施逮捕的。”
贝岑轩微妙地扫过他的肩章,冷声道:“你有逮捕令吗?”
闵持对贝岑轩展示了逮捕令。
“渐渐,合议国大陪审团已经下发逮捕令,指控你的父亲涉嫌挪用联邦专项预算、操控国库账目,你作为家属,有权保持沉默,也有权为你的父亲聘请律师。”
“我爸还在昏迷,你们怎么带他走?”
闵持面带微笑,继续说:“渐渐,虽然现在你们的情况不太好,看起来很可怜,但我也是在执行上面的命令,没办法通融,尽管这种情况发生时,大多数家属都有抵触情绪,但法律是不会顾及这种情况的。”
“所以,我们现在要带财长走。”
闵持一直都不紧不慢的态度,脸上甚至微妙的笑意,看得贝岑轩想打他。
闵持说着要上前一步。
“等一下。”
闵持顿住脚步,疑惑地看向贝岑轩。
贝岑轩直视着他:“柯朝,是你亲自审的吧。”
闵持丝毫不畏惧:“是,又怎么?”
这层楼只有贝律恩一个病人,贝岑轩故意把话讲得很大声:“你这种贱货,没资格逮捕我爸。”
闵持面色僵硬了,他一向体面惯了,没想贝岑轩竟然直接开骂,甚至阻拦执法。
贝岑轩上前一步,与闵持毫不客气地对峙,从容不迫道:“烦请警署和特监局的人派一个光明磊落的君子,再来和我谈要不要逮捕一个正在昏迷中的病人。”
“再不然,就请总理事亲自来审。”贝岑轩环视一周:“在场的各位,没有一个人配审问我的父亲。”
所有人都盯着眼前财长的独子,曾经外界传言他在国外,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娇贵的小少爷,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魄力,能呵得住闵持。
“诸位,没什么事,请回吧。”
贝岑轩转身就走,留下两位高大的新瓦德保镖挡在了他们面前。
闵持盯着他,眉眼愠怒,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了,怎么可能甘愿无功而返?
他走上前去拉贝岑轩的胳膊,却被另一股力量拽住,回头一看,与屈听洄深沉冷肃的眼睛对视。
闵持眯起眼睛:“听洄?”
屈听洄放开闵持的手,一双眼睛毫无波澜地审视着他。
“闵叔,我相信你眼睛不瞎,财长现在受了伤,根据合议国的逮捕程序法,你们现在不能强行逮捕他。”
闵持坦然:“那好,但我得派人在这里守着,等他醒了,调查部的同事还要亲自审。”
“不行。”
医院的走廊瞬间暗流涌动起来。
闵持瞬间眯起了眼:“听洄,你这么枉顾执行令,这在德伦也就算了,但这是首都,你爸知道你这么干吗?”
屈听洄淡漠地盯着他,仿佛在盯一具蝼蚁,丝毫不畏惧。
“我说不能,就是不能,如果你不满意,那么就请人去弹劾我吧,闵副署长。”
闵持容色猛地一变,还没等他发作,屈听洄又高高在上道:“你不用拿我爸来压我,要说谁最怕他,你自己比我更清楚。”
屈听洄深刻的眼睛仿佛凿穿他:“闵持,我比你坦荡。”
屈听洄态度强硬又冷漠,气场强大,真的阵住了在场的某些人,毕竟他们都听过屈听洄的威名。
闵持也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他咬紧牙关,带着人愤然而去。
第148章 德伦的黑手(9)
即使当天晚上屈听洄拦了人,总警署的人并没有留下来,贝律恩得了一时的安全,可是指控总归不能避免。
贝律恩作为内阁成员,因为涉嫌滥用职权、妨碍国会调查、金融欺诈,被总理事撤除了财长一职,很快登上了头版头条。
他即将面临首都大陪审团的重罪指控,本人也已经被合议国特监局传唤。
新瓦德能长时间的繁盛,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背后靠着财长。
而财长被总警署的人发布了逮捕令,即将面临指控,无疑是要砍掉这一棵大树。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德伦,一时间议论纷纷,新瓦德股价又开始跌,股民又开始闹腾,大家都在看贝家的笑话,尤其看贝岑轩的笑话。
事态紧急,贝岑轩去求林家,去求他亲舅舅。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林刻雾以林净崖已死,没理由再为贝家遮风挡雨为由,让贝岑轩吃了闭门羹。
“贝少爷,您先走吧,先生不见您。”
林刻雾的秘书伸出手,拦在贝岑轩身前。
贝岑轩垂下眼,没有动,秘书于心不忍,便又进入说了一次,可林刻雾还是不见。
贝岑轩盯着紧闭的黑檀木大门,握紧了拳,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车里,屈听洄握紧了他的手,拇指下意识摩挲贝岑轩手上的钻戒。
现下,情况紧急,只能靠联姻来解决问题。
但是,屈听洄罕见的沉默了,他并没有提出来。
大选在即,他不能和贝岑轩结婚,不能再把贝岑轩拉下泥潭。
贝岑轩也没有讲话,任由屈听洄握着自己。
他也不可能把整个贝家递过去,当做屈承南向上爬的筹码。
最后,他只是喃喃道:“看看,我爸刚被撤职,闵持就迫不及待地来了,怎么偏偏是闵持呢。”
他轻嗤一下。
屈听洄安慰他:“都快结束了。”
第二天,贝岑轩便被请到了屈议长的办公室。
一进门,屈承南悠闲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到他来,喊了一声渐渐,像曾经无数次面对他时一样,没有半分的冷漠与不虞。
如此位高权重的屈议长伸出手,示意他坐,并亲自为他倒了茶,好不客气体贴。
可贝岑轩早已经看清了他的嘴脸,虽然面上不变,但他的茶却是一点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