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打小镇的南边一指,陈家的小四,那可真是人中龙凤,从小就是品学兼优,每天读书到深夜,后来一口气考到了首都,现在在首都做教授喽!

王五家的小八,也是相当厉害了,十五辍学出去打工,再回来的时候开的是迈巴赫,给他爹他娘改了那么大的新房子,威风死了!

屈听洄追问:“还有呢”

“哦!还有一个!”

老太太往东边一指,“西镇镇头有个姜家,他们家有一个叫姜霭的小女子,可是了不得喽,高考考上了德伦大学,二十几岁就给他爸买房又买车,好风光的。”

贝岑轩神色一凝,望向屈听洄:“德伦大学。”

屈听洄:“阿婆,你能不能仔细给我们讲讲这位姜小姐。”

阿婆闭上眼睛啧啧两声,“这个孩子是个小鸟,注定是要往外飞的,从他爸死了,她就再也没回来过,也没再管过他弟。”

“她啊,从小就是个人精,和她弟弟抢东西,为了一个鸡腿打得不可开交,从镇西打到镇东,那声响人人都能听见。”

“我们这以种花为生,是块田地都种花,每天花香四溢的,当地人都腻了,恨不得家里多有几根青草,可她就独特,特别喜欢蔷薇花,家里的房间里都摆了花,一路过她家,香气更浓了。”

听到蔷薇花,贝岑轩神色又是一凝。

“那时候我也年轻,她也还是个小姑娘,到现在对她,也仍然印象深刻,我在大街上碰见她,她扎了个麻花辫子,头发又黑又粗,穿着自己做的碎花裙子,瘦高个,一看见我就笑眼盈盈地喊着婶子,手里拿着一支蔷薇花,那欢天喜地的模样,真跟多娇嫩的花似的,谁看了都喜欢。”

“现在想想,我得有三十年没见过她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我估计啊,她得是大老板了。”

蔷薇花。

贝岑轩赶紧问:“她三十年没回家了,她的家人也不知道她在哪吗?”

老太太摇摇头,说不知道。

屈听洄:“那您知道姜霭的弟弟目前住哪里吗?”

直觉告诉他们,这个姜霭有很大的问题。

临走的时候,拿老太太拉着贝岑轩的手,粗粝的老手抚摸着他白皙修长的手,竟是掉了眼泪,说是好久都没人和她说过话了,今天有两个帅小伙来找她讲话,她很开心。

搞得贝岑轩心里也不舒服,拿了一万块钱现金,嘱咐老人照顾好自己。

简城的一座老小区内,墙壁斑驳,楼梯间昏暗闷沉,水泥地台阶有着外卖滴落的汤汁,精致的皮鞋踩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一阵敲门声,咚咚咚。

姜俊昨晚照常喝得烂醉如泥,倒在沙发上闷头就睡,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眼睛还懵呢,摇摇晃晃站起来去开门。

“谁啊……”

姜俊打开门,迎面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金环Alpha。

屈听洄冷峻:“检查署,搜查令。”

第141章 德伦的黑手(2)

破旧的客厅里,姜俊站着着,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

屈听洄伸手:“你坐,没必要那么紧张。”

姜俊悻悻道:“调查员叔叔,我记得我昨天没打人啊。”

屈听洄盯着五十岁的姜俊:……

贝岑轩不废话,直接丢出林凝和赵诚的照片,先问,你见过这两个人吗?

姜俊浑身一抖,赶紧拿过照片来一看,一看是两个陌生人,瞬间又松了一口气,忙说我不认识,拉来一个小板凳坐下,方才的紧张全都烟消云散。

贝岑轩:“不许说谎,说出有用的来,事后给你五十万。”

姜俊猛地抬头看他,灼灼地盯着他。

贝岑轩说:“如实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一切,如果被我发现你胡编乱造,我就扒了你的皮。”

姜俊咽了咽唾沫,点点头,说我真不认识这两个人。

屈听洄点了点头:“那好,那麻烦你把有关姜霭这个人的所有事情告诉我。”

说到姜霭,姜俊也想不起来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尘封已久的儿时记忆被揭开,导致他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沉思了一会儿。

姜俊没了方才的拘谨劲儿,此刻满眼都是好奇,还有些兴奋,他凑近着问:“调查员叔叔,她犯什么事了?”

屈听洄并不打算回答他,引导着问:“你和她多少年没见过了?”

姜俊一拍大腿,哎了一声:“要说多少年没见过了,我自己都数不清了,我爸去世得有三十年了吧?我爸去世多少年,我就和这白眼狼多少年没见了!”

屈听洄:“听说你们年轻时关系不好?”

姜俊冷笑:“我和她又不是一个妈生的。”

姜俊的妈是姜父后娶的,后来生了姜俊。

讲起姜霭这个孽障,姜俊那是精神抖擞,刚才那怂包劲儿全都丢进了垃圾桶,滔滔不绝地骂他姐姐,那架势,悬河泻水,嘴上生威,仿佛他是什么神威大将军。

他手指敲着茶几,信誓旦旦地说:“我告诉你们,这女的!今天犯了事我是一点都不惊讶,从小到大,她就是心比天高,以为自己天命不凡,是个什么角色呢!实际上命比纸还薄!”

“每天做着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一睁眼就是抱怨我爸不会挣钱,成天不给我和我妈好脸看,张口闭口就是拖油瓶赔钱货,那轻蔑的样子,我都恨不得抽死她!我和她关系好了才怪的!”

“二位长官,你说说这贱人她要脸吗?”

贝岑轩右手竖在左手手心:“停停停����”

贝岑轩说:“你先别骂她,她也的确很优秀,考上了德伦大学,就已经让你们这所有人望尘莫及了,我再问你,她后来怎么赚的钱,你知道吗?”

姜俊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攀高枝儿了呗。”

“怎么说?”

姜俊:“他亲妈是个婊子,她也出去做婊子了呗。”

贝岑轩闻言,拧了下眉,“她亲妈又是怎么回事?”

姜俊耸耸肩:“这我不知道。”

贝岑轩视线凉凉:“那你骂她妈婊子。”

姜俊振振有词:“她能骂我妈,我就不能骂她妈?”

贝岑轩都不想听他废话连篇了,让他说点有用的,重新问道:“她到底是怎么攀了高枝了,攀的是谁,结婚了吗。”

姜俊忙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贝岑轩被他气到了,哼了一声:“张口就是攀高枝,嘴欠得要死,怪不得人家天天骂你和你妈。”

姜俊一听有人说他妈就急了,嘿了一声,刚要发作,便瞥见了一旁金A阴沉的眼神,所有气焰偃旗息鼓,又老实下来。

贝岑轩实在不想听他讲话了,便在这栋房子转。

他说:“听说你们家之前在镇上住,后来搬到了这里,也有三十多年了吧,这房子是你姐留给你的吧?”

姜俊啊了一声,似乎是不愿意承认。

他在姜家四处游走,去卧室和厨房赚了一圈,最后回到客厅,重新坐下:“你还有你姐的照片吗?”

姜俊冷哼一声:“我哪有?都快三十年没见面了,谁还留着她的照片。”

“再加五十万。”

“我给你找找。”

姜俊开始在家翻找,别说,金钱的力量就是感人,他找到了一个小铁盒子,里面都是姜家人的老照片,他在一大堆照片里,找到了姜霭的照片。

有两张。第一张。

是他十四岁那年,和十八岁的姐姐的合影。

照片里,他姐笑得相当开心,完全一个明艳漂亮的大美人,是因为那年暑假,他出去打暑假工,用钱给全家买了礼物,给他姐买了双挺像样儿的小皮鞋。

第二张,是姜霭的个人照,里面,她穿着一件花色连衣裙,波浪卷发,红唇,是平拍视角,她坐在小板凳上,脚边是一只白色的博美小狗,她将手放在小狗的头上,轻轻抚摸。

人很漂亮,背景看着是一栋别墅,墙上攀附着大片的绿叶与蔷薇。

姜俊说这好像是她在芙城拍的照片,

屈听洄又问:“除了这张照片,和这栋房子,你姐还给你留了什么?”

姜俊又是冷笑:“她当年衣锦还乡,恨不得拿鼻孔看我和我妈,更是恨不得把我裤衩子扒光了丢大街上哈哈哈地嘲笑,还能给我留什么?给我留套房子都是她还算有点良心了!”

贝岑轩:“想。”

“真没有了!”

屈听洄:“仔细想。”

“调查员叔叔,真的没有了。”

“加钱。”

“嗯……我想想啊。”

“哦……对了!时间胶囊!”

十八岁那年,姜霭考完大学,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姜俊恶作剧,给他姐把通知书藏了起来,姜霭同他大打了一架,吵得隔壁家大婶都来劝架,他们的父亲为了让他们和好,逼迫他们各自给对方写了一封信,又让他们拿来自己最重视的东西,做成了一个时间胶囊,埋在了老家的槐树下。

贝岑轩和屈听洄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同时问道:“时间胶囊在哪儿?”

三个人又跑到姜俊家的老房子。

老房子是普普通通的平房,已经很久没人来住,地面杂草丛生,墙砖破旧斑驳,墙上爬满了一层厚厚的野蔷薇,是姜霭曾经在家里种的。

春季,野蔷薇开得旺盛极了,满墙的暗红,吊诡的景象让人不寒而栗。

屈听洄眸色一沉,盯着这些野蔷薇,觉得似曾相识。

贝岑轩抬脚要进去,屈听洄拉住他:“我去吧,你在这等着,那太脏了,一墙的花,可能会有蛇和其他虫。”

贝岑轩汗毛直立:“……好吧,你也小心点儿。”

姜俊去街上买了两把锃亮的铁锹,两个人挖土,在槐树下将近挖了一个小时,终于挖出了有三十年历史的时间胶囊。

贝岑轩看到那个沾着脏土、布着斑斑锈迹的钢盒子,眼睛一亮,也不管什么吐信子的蛇了,直接走了过去。

三个人凑在一起,将盒子打开,因为怕里面有什么变异物种,姜俊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抿着唇。

三十年过去,因为密封做得好,盒子内部并没有发生化学腐蚀,竟然是与三十年前并无差别,只是有些潮湿而已。

屈听洄仔细清点里面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