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听洄握住他的肩膀,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你说啊����”

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贝岑轩就被自己吓到了。

他怎么能骗屈听洄呢?

对面,那是和屈听洄有着血海深仇的人,杀了他哥的女朋友,又把罪名嫁祸给他哥,间接地枪毙了他哥的人。

这样的人,就算屈听洄活剐他一百遍,都不足为过。

他又有什么资格阻止?

他是他的谁?

可如果任由屈听洄见血,又会是怎样凄惨的结局。

屈州长那么冷血的人,一定会抛弃他,如果被抛弃,外人一定会肆无忌惮地报复他。

无论如何,贝岑轩都不能袖手旁观。

贝岑轩躲开屈听洄震撼的目光,转过头,面容僵直地望向昏迷不醒的龙浩洋,一种微妙的杀意从心底升起。

事已至此,要死一起死吧。

啪!

大门被打开,屈州长领着一帮人哗啦啦进来。

他们看过去,都懵了。

第95章 德伦的漩涡(25)

医生立刻蹲下检查龙浩洋的情况。

屈听洄竟然也没反应过来,他僵硬地与父亲对视。

屈承南走到他面前,先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贝岑轩倒吸了一口凉气。

屈承南漆黑的眼睛似笑非笑:“儿子,你比我胆子大。”

屈听洄偏过脸去,晦暗不明,甚至都没有反应。

贝岑轩不敢呼吸了。

屈承南拿出手帕来为屈听洄擦脸上的血:“乖,儿子,不要怕。”

贝岑轩警惕地望着他,握紧了拳头。

屈承南对身后的傅赢说:“赶紧带渐渐走,别吓到孩子。”

傅赢得了令,走到贝岑轩面前,伸住手示意他自己走。

贝岑轩紧紧地盯着屈承南,生怕他再做出什么来,傅赢见状,便逾矩地去拉贝岑轩的胳膊。

贝岑轩却推开傅赢,对屈承南冷声道:“屈叔叔,你别忘了我们的承诺。”

屈承南望向贝岑轩,微微一笑,没有丝毫的不悦。

“我都记得。”

贝岑轩的视线越过屈承南,不舍地望着屈听洄,屈听洄也望向他,眼眸中多了迷茫,仿佛一个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无辜的孩子。

贝岑轩多想去抱抱他。

可还没多加留恋,就被傅赢一双大手挡住了眼。

傅赢低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小少爷,该走了。”

“这是屈家的私事。”

你无权插手。

傅赢护着小少爷朝门外走去。

屈听洄眼球僵硬地转动,他看看贝岑轩,又看看屈承南,周遭环境的一切都无比诡异。

他瞬间挣扎起来,要去找贝岑轩,却又被保镖一脚踹中了膝盖,瞬间跪倒在地,整个人被死死压制住。

“贝岑轩!你还没把话说清楚!你回来!!傅赢你不能带他走!傅赢!!他怀孕了傅赢!!你放开他!!傅赢!!!!”

屈承南赶紧招呼医生来:“快,快,少爷疯了,拿点药来。”

屈听洄被死死按住,他不甘地望着贝岑轩清瘦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后颈被注入了Alpha镇定剂,他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屈听洄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手腕被拷上镣铐,而屈州长就坐在他身边。

屈听洄质问道:“龙浩洋呢?!你要包庇他,是吗!”

屈承南上下扫视着儿子,轻描淡写道:“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吗?”

屈听洄厉声道:“你跟踪我,还想要什么态度?!”

“不跟踪你,你就要闯下大祸了。”

屈承南双腿交叠,姿态依旧高贵,他道:“至于龙浩洋,当然是被抓进警署了,他杀人的录像在哪里明晃晃地摆着,我作为德伦的最高长官又怎么会包庇?你就这么想你的亲生父亲?屈听洄,你三番五次地寒我的心啊。”

似乎看出了屈听洄内心的顾虑,于是他说:“他一定会接受该有的惩罚,会比你想象得还要惨,最起码����得是碎尸万段。”

屈听洄并不相信屈承南的所说所做,屈承南这幅轻飘飘的态度,让他仿佛看到了龙浩洋轻飘飘的结局。

屈听洄盯着他,收起了刚才的气焰,有些恳求地看着父亲:“爸爸,贝岑轩怀孕了,我要带他回橡园。”

“怀孕是一个人就能怀孕的吗?”

屈听洄诧异:“你说什么?”

“怎么证明他怀的是你的孩子?我们家的门就这么好进?我们家的门槛就这么好踏?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还未等屈听洄对这荒唐的话语发作,屈州长照着儿子的脑袋就是狠狠两巴掌,用力之猛,打得屈听洄眼前黑了一下。

“吃里扒外的东西!贱狗!你就这么听不懂人话!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那贝家是什么世外桃源!让你这么趋之若鹜!橡园哪里不好了!让你拼了命地往外逃!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亲生父亲!”

屈承南曾经一遍一遍地说你是我唯一的,亲生的儿子。

他握着屈听洄的手说,我只有你了。

他把他贴身的小叶紫檀当做给屈听洄的成年礼物。

他把屈听洄认回来,花钱培养,把他抬到那么高的位子。

没有人能有这样的待遇。

牧恒田,傅赢,屈随臣……没有人有。

这还不够吗?

还想要什么?

就这么不愿做我的儿子?

这么不听我的话?

屈听洄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那你想怎么办?等着林净崖来杀你吗!”

屈承南却答非所问,眯起眼睛微笑着:“听洄,柯朝简直就是你的引爆器啊,看到龙浩洋的视频你就什么都抛到脑后了,你那聪明的脑子呢?你的理智呢?你怎么能干出这么蠢的事情?我简直不敢相信。”

“那录像里的画面那么晃动,很显然就是人为拍摄的啊。”

“但你知道拍视频的那个人是谁吗?”

一波激起千层浪,屈承南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杀害苏小静的另一个凶手,我知道是谁。”

屈听洄蓦地看向他,瞳孔微微颤抖,呼吸都抖起来,马上要爆炸。

屈承南指着他的鼻子笑了起来:“看看看看!”

“你别指着我!”

屈听洄气愤至极,他猛地握住父亲的手,猛地甩开,不叫他指着自己羞辱。

屈承南两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似笑非笑:“放弃贝岑轩,再跟我服个软,我告诉你当年所有的真相。”

屈承南将食指放在儿子的唇上,微笑:“不过不许哭哦。”

屈听洄的心脏被人狠狠掐了一下,不住跳动,“……你什么意思?”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选哪一个?”

屈听洄死死地盯着他,“可是他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姓屈!”

屈承南照着他脑袋又来了一下子:“你又不是正人君子,哪来的那么多责任感!?怀了就怀了,又不是生下来了,怀了就去打掉,我反正不要,也不许你要!”

“我也不明白了,你都是我的儿子了,金环,德伦的太子爷!外面多少人羡慕你!你就这么不珍惜,到头来还要唾弃一把!就这么记得柯朝和关季春的好!非要刨根把真相挖个清清楚楚,有什么意义?人不还是死了?自己命不好死了,到头来还要拖累自己的弟弟。”

屈听洄突然说:“你是嫉妒贝律恩吧?”

“嗯?你再说一遍。”

屈听洄冷冷地盯着他,一字一句说:“爸,屈州长,你曾经说,人的恶意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可莫名其妙又怎么是说的那么简单,我搜刮了人类词典里所有能够诱发恶意的原因,最后发现,嫉妒是最合适不过也最适用的,明明一个人什么都没做,也没有伤害过你,你却平白无故地厌恶他。”

话锋一转。

“如果只是单纯的厌恶,那还有可能是一些细碎的原因,但是莫名其妙地厌恶到想置这个人人于死地,最有可能的,就是嫉妒,因为嫉妒的威力无穷!”

“你嫉妒贝律恩身为家里的老幺,他的从小父母对他疼爱有加,明明年少时那么混蛋,却又恣意快乐,因为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即使喜欢玩乐也依旧擦边保送了首都大学,在最好的年纪轻易地娶了出身名门的林净崖做妻子,

“嫉妒前途上有人为他铺路,一路都顺风顺水,你嫉妒他作为一个人拥有的一切美满!而这些你都没有!!”

父子撕破脸,开始互相捅刀子。

屈承南眼底漠然地盯着屈听洄,屈听洄也开始毫无畏惧地同他对上。

似乎这对父子是天生的宿敌。

从屈听洄出生的那一刻起,从屈承南决定抛弃他的那一刻起,父子注定殊途。

“说的好,我就是嫉妒他,怎么了?但现在好像不是探讨我嫉妒谁的时候,你继承了我的聪明才智,难道连选择题都不会做吗?选啊!”

屈听洄说:“这么逼我,你很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