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给赤道铺地暖
金正嘉老老实实凑过来,扒开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的脑门,“李组长,轻点哦。”
李应迟重重敲了一下。
“哎呦!”金正嘉夸张大叫一声,叫完又忍不住笑倒在李应迟身上。
“滚开。”李应迟嫌弃地扒拉一下,没扒拉开,最后被他笑得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金正嘉搂着他的腰,笑眯眯抬头问他:“李组长,你消气了没?”
李应迟不理他。
金正嘉又问:“李组长,你刚才不出面,是不是故意让我把盛炎赶走的?”
李应迟这回看了他一眼,“还不算太笨。”
“你察觉到盛炎的龌龊心思了,但又怕直接拒绝他会影响到黑岚和启炎的合作,干脆让他知道我对你牢不可破的心意,让他误会,知难而退。”
李应迟点了点他的脑门,“怎么别人就是龌龊心思,你就是牢不可破的心意?”
金正嘉抓住他的手,五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握住,双眼亮晶晶看着他,“其实我也可以是龌龊心思。”
屋内一时安静,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维持着暧昧的姿势注视着彼此。
“李组长……”金正嘉缓缓仰起身子,声音放得很轻,“刚才,是不是有件事没做……唔!”
他的脑袋被一个抱枕蒙住,整个人被丢进沙发里。李应迟站起身,畅快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澡了,金大少爷自便吧。”
金正嘉扒开抱枕,幽幽盯着他走远的背影。小气鬼,有必要防他防这么严实吗!
有时候喜欢的人太过保守也是件苦恼的事情啊。
不过……俗话说贼不走空,在亲到李应迟之前,他金正嘉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间屋子的!
第62章 蓝思的小组4
忙碌了一个月之后,黑岚递交上去的设计方案成功通过了国际极地探索执行委员会的初选。一同参与遴选的几十家品牌淘汰了大半,只剩下八家进入最后的角逐。
最后的角逐将于来年1月进行,届时,黑岚不仅要拿出最终的设计方案和实物样品,还需要提供所有产品的资质证书以及产线链条。在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蓝思小组还有得忙。
不过再忙,该庆祝还是要庆祝。这天下班后,李应迟叫上大家一起去火锅店聚餐,犒劳大家这些时日的辛劳。
时间已经是十一月中旬,天气渐冷,李应迟在西装外面套上了风衣。风衣是前几天金正嘉给他买的,版型和剪裁都无可挑剔,下摆长到小腿,是高个子穿了更显高、矮个子穿了更显矮的长度,李应迟自然属于前者,裹着风衣上街,迎着秋风长腿一迈,发梢凌乱,衣领竖起,不用刻意修饰就是一组赏心悦目的杂志大片。
人好看,衣服好看,价格更是好看。李应迟现在已经能做到看到吊牌上六位数的价格都面不改色了,准确地说,他已经对价格这种东西麻木了,毕竟他现在拥有满满一衣柜的昂贵衣服。
自从那天金正嘉来他家入室抢劫之后,小强盗就赖在了他家。李应迟问他为什么不回学校住,他振振有词说实习生就是要住进领导家里才能更方便为领导服务。
李应迟闭着眼睛都知道他想提供的服务多半不是什么正经服务,但说到方便,倒的确是方便不少。金正嘉现在在跟着林瑶学习产品设计,他审美很好,又有绘画天赋,上手很快,经常会提出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思路。自从住到一起之后,两人在家里也能时常交流想法,有时候和金正嘉聊完,李应迟的思维也开阔不少。
生活上的便利就更不必提,金正嘉对他衣食起居的照顾简直是得心应手,除了总爱给他买衣服,让他的衣柜空间骤然紧缩,并在给他换装打扮的时候露出些许猥琐的笑容之外,李应迟对于其他方面都十分满意。
就这样,某只金毛狗堂而皇之地再次侵入了他的生活空间,早上一起起床吃早餐,然后各自去上班上学,下课了来黑岚帮忙,等到下班时间再一起开车回家。李应迟甚至连适应期都不需要,一切都好像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庆祝黑岚通过初选,干杯!”
火锅店内,蓝思小组的众人围着长桌一齐举杯。桌上几只锅底咕嘟嘟冒着热气,飘出阵阵辛香料的香味。
“干杯!感谢迟哥请吃火锅!”
“祝蓝思小组终选勇夺第一,打败北极星!”
“祝大家年终奖拿到手软,升职加薪!”
众人说说笑笑,很快顾不上别的,热火朝天涮起火锅来。
“李组长,我帮你穿上围裙吧。”金正嘉坐在李应迟左边,拆开一只一次性围裙帮他套在身上。李应迟正要整理一下衣领,右边却伸出一只手,快他一步帮他理好了压在领子上的围裙系带。
“李应迟,你的酱料调得不错,我能尝尝吗?”盛炎给他理好衣领,十分自然地拿勺子从他的料碟里舀了一勺到自己碗里。
李应迟看了眼自己少了一半的料碟,又看了眼脸色瞬间拉下的金正嘉,明智地决定此刻不发表任何意见。然而他不说话,不代表战争不会爆发。
“盛总是自己没手吗?要什么酱料不会自己去调?”金正嘉觉得他小看了这个盛炎,小看了他脸皮厚的程度。
自从那天看到金正嘉能自由出入李应迟家之后,盛炎的确消沉了一阵子,身上不再散发出那种强烈的信号,跟李应迟之间的距离也退到了一个普通合作伙伴应有的距离。金正嘉自然乐见其成,李应迟也乐得轻松,没有去刻意解释什么,总之只要他们两人维持住表面上的和平,不影响合作推进,他就懒得管太多。
可就在金正嘉以为他已经放弃了的时候,盛炎却又总爱在细节处若有似无地试探。他会给所有人买下午茶,却按李应迟的口味来买;他会给所有人送启炎的小礼盒,却只有李应迟那一份上有独特的设计;他会配合工作安排和其他组员一同外出,却只在和李应迟外出的时候亲自开车……
金正嘉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可盛炎的表面功夫做得太好,他甚至找不到谴责的机会和立场。金正嘉只能一再告诉自己再忍忍,等到合作结束,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个烦人的装货。
“李组长,你不觉得你手下的实习生对待合作商的态度不太礼貌吗?我只是想尝尝你的酱料,这也不可以吗?”盛炎没理会金正嘉,反倒对李应迟露出了有些委屈的表情。
……装货!死装货!金正嘉恨得牙痒痒,很想把酱料碟子扣在他头上,可他们中间还隔了个李应迟。
金正嘉站起身,拿起茶壶,越过李应迟给盛炎斟了杯茶,“我年纪小,说话不注意,盛总一把年纪了应该不会和我计较吧?这杯茶就当给您赔罪了,绿茶,盛总应该喜欢。”他脸上的笑容无可挑剔,眼神却像要把盛炎扎穿。
盛炎一把推开茶壶,站起身开了瓶酒,俯身就往金正嘉杯子倒,“喝茶有什么意思?不如喝酒吧。年纪小更该历练历练,不然大人的世界里你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金正嘉冷笑:“喝就喝,到底是谁没资格上桌,今天就喝个明白!”
盛炎一口气灌下去一杯酒,嘲讽地往下倒了倒空酒杯,“请吧。”
脑袋上方酒杯碰撞声乒乓作响,被两人夹在中间的李应迟:“……”
他端着自己只剩半碟的料碟,穿着一次性围裙,默默绕到桌子另一侧,坐到了肖宝才身边。
肖宝才乐呵呵看着热闹,促狭地拿手肘撞撞李应迟,“后院起火你不管管?”
李应迟懒得理他,涮了片毛肚嚼得嘎吱响。
旁边几个组员正吃得火热,见那头盛炎和金正嘉拼起酒来了,不明状况地凑过头来问:“他两关系这么好吗?平时还真看不出来啊!”
肖宝才更乐了,神秘道:“关系好倒是说不上,但眼光倒是都挺好的。”
李应迟夹了片土豆丢进他碗里,“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肖宝才最不爱吃土豆,但知道李应迟是故意的,只好苦着脸吃下去,吃完又不怕死地问:“你跟我交个底,两位大少爷你更喜欢哪个?”
李应迟闲闲道:“土豆片和土豆丝你更喜欢哪个?”
“哟,这意思是都不喜欢?”肖宝才意味深长地摸摸下巴,“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他凑到李应迟耳边,低低说出几个字。
李应迟筷子顿了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吃起来。
组员们难得放松,显然不打算这么快就吃饱撤退,吃着吃着开始玩起游戏来。盛炎和金正嘉两个人单独拼酒的时候众人还没察觉,一玩起游戏火药味就有些藏不住,搞得场上气氛一时有些微妙。李应迟抬眼朝两人扫了一眼,两人顿时像是捕捉到什么指令一样,心虚低下头,摇摇晃晃离开了座位,说是去外头吹吹风醒醒酒。
肖宝才悄悄朝李应迟比了个大拇指,嘴上无声说了句“好手段”,又被李应迟残忍投喂了好几片土豆。李应迟陪他们玩了会儿游戏,输了几次,觉得脑子被火锅的热气熏得有些胀,干脆也套上风衣出去吹风了,还顺手夹了几块迷你水果慕斯在小盘子里端着吃。
火锅店二楼的应急通道门推开就是室外消防梯,李应迟倚在楼梯拐角的露台上,深深呼吸了一口夜晚沁凉的空气。
他叉了一块草莓味的迷你水果慕斯丢进嘴里,香甜的味道弥漫开来,他惬意眯了眯眼睛。
“金正嘉,你跟他其实根本不是情侣吧。”
突然听到熟悉的名字,李应迟愣了下,低头往楼下看去。
在他的正下方,一楼的消防梯旁,站着两个人。昏暗中,李应迟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依旧一眼分辨出来,站姿有些不稳、虚虚靠着扶手的是金正嘉,另一个手里夹着烟的是盛炎。
“那天你用指纹开了他家门,我的确被你唬住了,可是我观察这么些天,你们两个哪像情侣?”盛炎嘲讽地笑了一声,“我看,只是你单方面在骚扰他吧?你要是还要点脸,就趁早从他家里搬出来,别仗着你董事长儿子的身份让他为难!”
金正嘉看上去喝了不少,混混沌沌低笑了两声,话语出口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看来盛总特地查过我……不过,说到不要脸,恐怕你才是最不要脸的那个吧?我可还没忘记,你在崧云雪山的时候假装直男,还雇了个女朋友陪你演戏的事情。”金正嘉看着盛炎抽烟的动作因他的话有一瞬间的僵硬,一字一句道,“连自己的性向都要隐瞒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喜欢他?”
盛炎沉默一阵,低声道:“我没必要向你解释,但我那时,的确不知道我会对一个男人动心。”
金正嘉连声冷笑,“盛炎你少在这里跟我演深情!要不是因为你,你们队伍登顶的进度不会被拖慢,李应迟也不会被困暴风雪!你的命都是他救的,你哪来的脸再来骚扰他!”
“正因为我的命是他救的,我才忘不了他!”盛炎低吼着,声音里带上一丝痛苦的挣扎,“我尝试过忘记他,忘记那个时候心动的感觉,可是当我接到他电话的那一刻,我甚至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就已经答应了和他见面!我知道我完了,我根本没法忘记他,我根本没法不喜欢他!”
金正嘉冷眼看着盛炎,他该说点什么,打击他,反驳他,嘲讽他,可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这一刻他终于确定,盛炎是认真的。不是直男寻求新鲜,更不是富二代消磨时间的把戏,盛炎和自己一样,真的爱上了李应迟。
盛炎抬头盯着他,指尖的烟亮起橘红火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明灭。
“钱,热情,真心。你有的我都有,金正嘉,我比你更适合他。”
金正嘉想说不是的,你才没有,你没有和他一起去过挪威,没有和他一起去过花歧岛,你没有见过他攀岩的样子,没有见过他疲惫熟睡的样子,你没有和他同吃一支冰淇淋,同淋一场夏日阵雨,你没有在清晨的冰湖前涉过深雪和他拥抱。
你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说更适合他?
……可盛炎有一点说得没错,他和李应迟,根本不是情侣。在李应迟还没有对他心动之前,李应迟本就拥有选择的权利。
金正嘉不想再和盛炎呆下去了,他喝得有些多了,脑袋很晕。他想他只是受到了酒精的影响,产生了一点点消极的情绪,明天,等明天睡醒了,他就会恢复活力的。
李应迟只能是他的,管他什么盛炎王炎张炎,都休想抢走李应迟。
金正嘉扶着冰凉的铁制消防梯,摇摇晃晃向楼上走去。他走得很慢,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楼梯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他此刻的心跳一般沉闷。
金正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走去哪,他闷头往上走,直到脑袋撞上了一堵墙。
有点硬,但是很温暖。
金正嘉抬了抬头,发现眼前不是墙,是李应迟。
李应迟穿着他买的风衣,站在二楼露台的楼梯前,手里还端着装有迷你水果慕斯的盘子,怕被他撞到,高高举到了头顶。金正嘉站得比李应迟低一个台阶,这个高度伸出手正好可以趁虚而入,环抱住李应迟的腰身,可金正嘉的双手伸到一半,又缓缓放了下来。
“李组长。”他低声喊。
“醉了?”李应迟俯下身打量他的面色,红红的,带着浓重的酒气,连眼神都有些发飘,看样子是真喝多了。
“吃蛋糕吗?”李应迟叉了块葡萄味的迷你水果慕斯送进他嘴里,金正嘉乖乖咬了两口,吃下去。
“李组长。”他又喊。
“还吃吗?”
“李组长,我不喜欢盛炎。”
“哦。”李应迟应了声,“行。”
“你也不许喜欢他。”
李应迟好笑,叉了块柠檬味的给他,“给。”
金正嘉偏头躲过,委屈地看着他,“你怎么不说哦,行。”
李应迟还没答,他又自顾自说下去,“你怎么可以允许随便谁都能喜欢你、追你呢?在崧云镇的时候,你明明只答应我一个人可以喜欢你、可以追你的。”
他越说越委屈,“我好不容易才获得许可的,凭什么还有别的人可以有这个权利?”他双手往李应迟面前一摊,问,“我的许可证呢?”
李应迟没听懂,“什么许可证?”
“追李应迟许可证。”
“……醉鬼。”
金正嘉往他口袋里乱摸,“你放哪儿了?给我好不好?我要天天挂在这,以后那些没证的货色都不许追你!”他说着指指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