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组长今天也不想谈恋爱 第51章

作者:给赤道铺地暖 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职场 甜文 轻松 沙雕 近代现代

金正嘉整个脑子都是懵的,他怔怔望着李应迟的眼睛,企图从中寻找出一丝这是幻境的证据,可是没有。李应迟那双粗石般纯黑的眼瞳就这么温柔注视着他,比任何时候的李应迟,都更加温柔,更加让人心动。

金正嘉整个人都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他无法抑制地轻颤起来,他的整颗心脏就好像捏在李应迟的掌心,只有李应迟每落下一个呼吸,他的心脏才能够被允许跳动一次。

这危险的感觉让他眩晕,让他上瘾。让他迫不及待想要去拿出准备好的那些礼物,把他的一切全部捧到李应迟的面前,虔诚向他献上。

也包括李应迟掌心的那颗心脏。

李应迟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发什么呆?我不能叫你嘉嘉?我听你哥就这么叫你。”

“……能。”金正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那声音却抖得厉害,听上去十分丢人。他第一次知道,人在过于激动的时候,真的很难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

他用力捏了捏掌心,又重新大声答了一遍:“能!特别能!”

李应迟又笑,笑得金正嘉心肝都在乱颤。

“我还没回答完呢,还有我最讨厌什么样的人。”他抬头望着夜空,语气有几分漫不经心,“我最讨厌喜欢我的人。”

夜空中,模拟极光的无人机群完成了它们的表演任务,在一瞬间熄了所有灯光。夜空幽寂深邃,吞噬一切痕迹,片刻前的热烈绚烂仿佛只是错觉。

“我最讨厌喜欢我的人。我讨厌一腔热血的爱情,讨厌至死不渝的真心。我讨厌沉浸在自我付出的剧本里,演一场只感动自己的烂俗戏码,还要被迫观看的人对你说谢谢你的喜欢。”

“我最讨厌那样的人。”

远离人烟的海滩恢复了寂静。海浪沙沙作响,翻卷上岸,高高溅起几滴冰凉的水花,打在金正嘉的右手背上。

夜晚的海水很凉,凉得金正嘉的手指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李应迟牵过他的手,替他擦去手背上的水珠,把那只手捂在掌心里揉了揉,低下头,温柔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这里太冷了?”

金正嘉没有回答,眼神发直地盯着自己被捧在李应迟掌心里的右手。

李应迟也不在意,揉了一会儿就丢开了那只手,然后今晚第三次,问出那个问题:

“对了,嘉嘉,你刚才想对我说的话,是什么?”

金正嘉用力握住自己抽搐的右手,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是一片平静。

“我想说的是……”

他朝李应迟笑了笑,礼貌又客气。

“暑假结束了,我的实习期也结束了。李组长,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

第42章 变形的玩偶10

从花歧岛回来后,李应迟先是抽时间去见了白秋林。

白秋林住在市中心的一个老小区,倒不是没钱换大房子,而是住习惯了不愿意挪地方。李应迟以前常来白秋林家,对这里熟门熟路,他一大清早就来了,在楼下的一家老牌早餐店买了二十只煎饺,五只葱肉小烧饼和五只干菜肉小烧饼,两只拳头大的油炸糯米麻球,两碗猪油拌面,以及两杯甜豆浆,打包好一并提着上了楼。

白秋林开门见到是他,把着门重重哼了一声:“你来干什么?”

李应迟见他穿戴整齐,连头发都特地梳过,往屋里一瞟,还能看见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客厅,就知道白秋林已经等他许久了。

“我来干什么昨晚的电话里不都跟您说了么。”他觉得有些好笑,抬了抬手上的早餐,“白老师,快放我进去吧,早餐要凉了。”

白秋林瞧了眼他手里的一堆早餐,脸色黑了黑,“你是来看我还是来喂猪?买这么多我们两吃得完?”

白秋林的夫人去女儿家帮忙带孩子了,今天就白秋林一个人在家。李应迟自然是知道,东西只买了双人份的。

“咱们搞研究的,就得多吃点补补脑力。”李应迟说着便从门缝挤进去,熟门熟路地换了鞋,朝餐桌走去。

白秋林又重重哼了一声,“你还知道你是搞研究的?”

李应迟笑笑不说话,把早餐一一摆好就和白秋林坐下开始吃饭。

白秋林心头气不顺,见他不说话,也憋着不说话,只埋头吃早饭,把脆皮煎饺咬得嘎嘎作响。

李应迟吃了一阵,突然抬头说了句:“白老师,小迟知道错了,原谅小迟吧,屋屋屋。”

白秋林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

白秋林见鬼似的看着他,“你中邪了?”

李应迟低着头啃着拳头大的油炸糯米麻球,默默不说话。

白秋林神色从惊疑,逐渐变成担忧,犹豫着开口:“你现在说话都这个风格?你是不是……受什么打击了?”

李应迟头更低了,把麻球啃得嘎嘎作响。

白秋林心底升起一个猜想,面上露出一丝懊恼,“是不是当年我跟老卢说不许给你晋升,让你在公司里受委屈了?”

李应迟依旧沉默啃球。

白秋林放下筷子,食不下咽,“这事确实是我气昏头了,一时嘴快没考虑后果,我也想过去找老卢让他忘了那句话,但……”但没能拉得下面子。

白秋林有些心虚地看了李应迟一眼,当即拿起手机,“你放心,我这就给老卢打电话让他给你升职!”

“噗。”李应迟实在装不下去了,笑着拿过他的手机放到一边,“白老师,无缘无故的我升什么职?”

白秋林愣了下,随即大怒,“你小子诓我!”

李应迟一点都不怕,笑眯眯道:“不是诓,是撒娇,这是我新学的一招。”

白秋林怒极反笑,“你管那个叫撒娇?我差点以为你精神失常了!从哪学的这种不三不四的招数!”

李应迟给他夹了只煎饺到碗里,笑道:“我也没想到这招这么管用,要不是这招,我怎么知道老师你其实这么担心我?”

李应迟神色郑重几分,“白老师,那句话是认真的,我是真的知道错了,请您原谅我吧。”

三年了,白秋林的怒气其实早就消得差不多了,只是当年狠话放得太重,让李应迟以为事情再无转圜余地,而他也一直拉不下面子去主动找李应迟。

白秋林低叹一声,望着自己最得意的门生,“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当年你不参赛的原因吗?”

李应迟摇了摇头,“白老师,不是我不愿意说,也不是我不信任您,而是这背后牵扯到另一个当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我不能说。”

“当时?”白秋林敏锐抓到了重点。

李应迟颔首,“现在我和那个人已经不是当年的关系了,但是很抱歉,我还是没法告诉您。说到底,这件事是我辜负了您的期待,和其他人无关。”

白秋林沉默一阵,夹起碗里的煎饺吃了下去。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总归这苦头是你自己吃的,你都不计较,我有什么好计较的。”

李应迟一怔,随即站起身,郑重向白秋林鞠了一躬,“多谢老师愿意原谅我。”

“行了,坐下吃饭。”白秋林嫌弃挥了挥手,“整得这么肉麻,是不是又打算撒娇?”

李应迟失笑,“那招已经用过了,再用就不灵了。”

白秋林哼了一声,“一个两个都给我来这招,那天老卢家那小子半夜找上门,也用的这招。”

李应迟顿了顿,“您是说金正嘉?”

“可不就是他。我看那小子都不叫撒娇,简直是撒泼!”白秋林想起那晚的阵仗,手臂上还直泛鸡皮疙瘩,“他比老卢还会画饼,大饼都给我画到天上去了,就为了换我跟你和好,偏偏我还不能生气,一板下脸他就撒泼装可怜,我实在被他磨得没办法了,只能答应他和你见一面。”

白秋林看向李应迟,“你什么时候跟那小子关系这么好了?我也算看着他长大的,从没见过他为谁这样求过人。”

李应迟淡笑道:“他来我组里实习,关照了他几天而已。”

这下白秋林倒是有些理解了,嗤笑道:“我还不知道你?对自己手下的人好得跟养死士似的,我有时候都害怕你手下的人哪天会爱上你。”

李应迟夹的一只煎饺掉下,摔回了盘子里。

他筷子顿了顿,重新夹起,淡定塞进嘴里。

吃完早餐,李应迟又陪白秋林下楼去对面公园遛弯,还扫了共享单车一起骑着去了书店,买了些新出的材料学书籍。回来顺道买了中午的菜,两人一起把午饭做了。

吃完午饭,白秋林也没心思休息,就拉着李应迟开始给他分析他现在研究的项目。看得出他事先做了很多功课,给出的建议一针见血,实用性极强,李应迟看在眼里,心里十分动容。

师徒两冰释前嫌,从专业聊到生活,又从生活聊到专业,简直有说不完的话,李应迟一直待到晚上十一点多,再三劝白秋林该睡觉了,白秋林才不太高兴地放他回家。听到李应迟保证以后的研究进度都第一时间向他汇报时,表情才又愉快起来。

李应迟走出白秋林的小区,在无人的街巷里驻足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夜晚凉爽的空气,又缓缓吐出。

积压在心头长达三年的郁结,在此刻一扫而空。原来跟老师和好这件事,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原来重新得到老师关心的感觉,是那么令人舒畅。

而促成眼前这一切的,却是����

「一个两个都给我来这招,那天老卢家那小子半夜找上门,也用的这招。」

李应迟抬头看了眼城市上空灰蒙蒙的夜色,和花歧岛星月同辉的夜色没法相比。

看来,他这次是欠下了一个人情。可惜,这个人情应该是没有机会偿还了。

自从花歧岛回来后,他就没再见过金正嘉,他和金正嘉的联系,似乎随着暑期实习的结束,彻底中断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毕竟在花歧岛上,他的做法对一个19岁的小孩来说,确实有点粗暴了。

金正嘉应该是生平第一次向人告白吧?准备了那么大的阵仗,光是无人机群就是笔惊人的花销,还有私人游艇,还有远处的玫瑰花丛中似乎也有东西,李应迟甚至都没有走过去看。

除了钱,还有时间和精力。那些画,那些精心的布置,流畅到像是背诵过许多遍的话语。李应迟想,或许换任何一个人来,都很难不被这样用心的告白打动。

可惜,金正嘉运气不好,遇到的是他。

金正嘉真的很乖,也很聪明,他听懂了李应迟对那两个问题的回答。他心知肚明李应迟的拒绝,就像李应迟心知肚明他的喜欢。他没有坚持把告白进行下去,也没有反抗李应迟的决定,他任由自己告白的权利被喜欢的人所剥夺,任由自己赤忱的真心被弃若敝履。

李应迟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哪里不对,从效率的角度讲,他的方法无疑就是最高效的。与其拒绝金正嘉,让他稍微挫败之后重振旗鼓,无穷无尽地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不如像这样,彻底击毁他的喜欢。

李应迟不认为会有人经历了这种难堪又痛苦的告白之后,还会继续喜欢下去。还能继续喜欢的,那不是爱,简直已经是傻了。

金正嘉很傻吗?李应迟并不觉得。

他不仅不傻,李应迟还觉得,他对自己的喜欢,或许已经成功转变成讨厌了。

*

金正嘉已经回了学校,李应迟亲手给他在实习证明上盖了章,并通过快递寄送了出去。至于为什么是寄送,因为金正嘉再也没来过公司。

李应迟猜测金正嘉应该是不想看到他,谁会想看到一个讨厌的人呢?李应迟表示理解,所以在看到来他家搬行李的不是金正嘉时,他也毫不惊讶。

不管是因为开学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金正嘉都不会再继续住在李应迟家里,有人帮他来把行李从李应迟家搬走,正是上回把阿斯顿马丁开到李应迟家小区的那个司机。

司机还帮金正嘉支付了高额的房租。李应迟拒绝无果,司机体内像是有被设定好的程序一般,只一味礼貌微笑,然后忠实执行转账程序。

等到司机离开,李应迟才想起,金正嘉那辆阿斯顿马丁还停在自家地下车库,车钥匙刚才忘记一起还人家了。

事到如今李应迟哪里还能不明白,其实那辆车根本就是买给他的。不光是车子,还有那艘取名叫“蓝思号”的游艇,也是买给他的。

怪不得这么多人挖空心思傍金主,这种什么都不做就能吃上软饭的感觉,还真挺爽的。李应迟心底感叹,转手把车钥匙交给了肖宝才。肖部长因为工作原因时常要去董事长家,让他带去再合适不过。

李应迟彻底过回了独居生活。比起吃软饭,还是一个人吃饭更香。

只是,吃饭是香了,做饭却是个麻烦。一个人开火,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菜色少了委屈自己,菜色多了吃不完浪费。于是李应迟灵机一动,呼朋唤友,今天喊这个来吃饭,明天喊那个来吃饭。

来吃饭总不能空手来,要么带两菜,要么饭后帮着收拾,一举解决了李应迟一人食掌握不好菜量的问题和饭后不想洗碗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