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组长今天也不想谈恋爱 第16章

作者:给赤道铺地暖 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职场 甜文 轻松 沙雕 近代现代

李应迟若无其事地将手插进运动裤的口袋里,“没事,先把地上收拾一下吧。”

“李组长,你的手怎么了?”金正嘉一字一句重复。

李应迟有些头疼,早知道就不喝这杯牛奶了。他在金正嘉的注视下伸出自己的双手,十指虚空抓握了一下。

“没什么大碍,这是练习攀岩的普遍病症,过几天自然就好了。”李应迟说得很轻松,可他的手指却一点都不轻松。

十根手指弯曲到一定弧度之后,就无法再往里弯,双手甚至都无法成拳。右手手指尤为严重,五指之间都无法完全并拢。

金正嘉深吸口气,拉住他的手腕,只说了三个字:“去医院。”

李应迟皱了皱眉,抽回手腕,“我说了没什么大碍,而且今天约了户外野攀,我必须去。”

金正嘉气急,话不经过大脑就冲了出来:“李应迟,你怎么那么固执!”

李应迟头一回被小他15岁的实习生连名带姓地叫,甚至带了点责备的语气,一时的惊讶过后,心底的脾气也冒了出来。

挺乖,挺好驯?

他冷冷扫了眼金正嘉,丢下一句话就转身出了门。

“去买最近的一班航班离开挪威,这里不需要你了。”

外面阳光灿烂,是个适合户外运动的好天气。李应迟独自往住处附近的岩馆走去,岩馆门口停着一辆中巴车,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今天是岩馆一个月组织一次的户外野攀,机会难得,李应迟不想错过。

“嘿,Lance!”刚上车,几名岩友就热情跟他打招呼,“你终于来了,都在等你呢。”

“抱歉,吃早饭耽误了一会儿。”李应迟笑着答。

岩馆的这些岩友对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东方人充满好奇,在听说他和人定了赌约,要在两周后参加高难度野攀挑战后更是兴致满满,毫不藏私地向他分享野攀技巧,帮他分析挑战地的山岩路线,甚至比他本人都积极,彻底打破李应迟对北欧遍地是i人的刻板印象。

“只是吃早饭吗?我还以为是和情人太甜蜜忘了时间呢。”一名岩友意有所指地调侃。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搭讪,李应迟对外都宣称自己已经有了对象,并且深情专一,绝不会背着对象寻求刺激。不少岩友都为之遗憾,爱拿这件事打趣他。

这段时间下来,李应迟已经习惯这种没有恶意的调侃,回应的玩笑也开得很顺口:“是啊,他不肯放我走,真是没办法。”

车内响起一阵起哄笑闹,岩馆工作人员清点了人数后准备发车,车门缓缓关闭。

“等等!”

急促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一只手堪堪攀住了车门,门缝间挤进来一颗浅金色的脑袋。

正是刚才突然胆大包天以下犯上,和他闹得不欢而散的某个小金毛。

“……我也一起去。”金正嘉十分暴力地掰开车门几步窜上来,手里捏紧肩上挎包的背带,深呼吸两下平息奔跑过后剧烈的喘息,开口对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略微不满地扫了眼车门,客气拒绝:“先生,这是提前预约报名的活动……”

金正嘉掏出一张信用卡递过去,“充值十年vip会员。”

工作人员愣了愣,迅速换上一副笑脸,热情道:“欢迎您体验我们的户外野攀项目!”

金正嘉在一车人的注目礼中,慢吞吞走到李应迟身边,坐下。

“对不起,刚才不该凶你。”金正嘉低声道歉,被太阳晒透的蓬松金毛小心翼翼往李应迟这边拱了拱,像只自知闯祸的小狗,垂头耷脑。

“李组长,你别生气了。”

他这两句说的是中文,车上的岩友们听不懂,但这不妨碍他们在同一时间心领神会:

原来Lance说他的小情人不肯放他走是真的!不仅不放人,还追过来了!

第15章 深蓝的滤网6

车子发动,李应迟自顾自闭上眼睛休息,没理会金正嘉的道歉,也没质问他为什么跟上来。

颠簸之中,李应迟感觉自己的双手被握起,手背上一阵冰冰凉凉的触感。

“这是氨糖软骨素和抗炎凝胶,涂上你会舒服点。”金正嘉从包里摸出两支药膏依次给他涂抹在手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买到对症的药膏的。

他身上背的正是之前买来挂棉花娃娃的那只斜挎包,价格昂贵的奢牌斜挎包被随意挤压在座椅缝隙里,那只拥有着和金正嘉同款小金毛的棉花娃娃也跟着杵在夹缝中,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

李应迟瞥了眼那只娃娃,依旧没说话,也没动,任由金正嘉对他的双手涂上抹下。

金正嘉涂好药膏之后,五指插入李应迟的指缝中,力道轻缓地抓握、揉捏,替李应迟按摩有些发僵的手指。

皮肤上冰凉药膏被揉开,渐渐泛起火辣辣的热意。

“这样吸收效果会好一点。”金正嘉垂着头,也不知是在和谁解释。

少年的手指修长,肤色比他略白一些,穿插在他的股掌之间,和他十指相扣,带点小心翼翼的珍视。揉过指关节的时候,都会短暂地停顿一下,似乎在无声询问他:这样痛吗?见他没有表露出疼痛的反馈,这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中巴车很快抵达了野攀区域,李应迟背上自己的装备包,跟岩友们一起向攀爬地点出发。金正嘉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像一条沉默的小尾巴。

岩友们似乎看出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此时也都不再打趣,转而正经聊起攀岩技巧的问题。

等到抵达岩壁下方,一群人开始检查装备准备攀登的时候,李应迟才终于开口和金正嘉说了出门之后的第一句话:

“在下面等着。”

金正嘉哪里还敢说什么阻止他的话,老老实实点头:“哦。”

李应迟:“闲着没事的话把机票买了。”

金正嘉:“……”

小心眼的,特别记仇的,听不进半点意见的独裁老男人!

他冲着李应迟走远的背影小声咆哮:“我有事!我忙着呢!”

金正嘉盘腿坐到一块大石头上,仰头看山岩上挂着的李应迟。

他攀爬的动作比起十天前进步非常大,流畅,果断,一气呵成。如果只是中低难度段的攀爬,李应迟几乎已经看不出是个新手。

可是一旦面临稍微复杂的岩况,他和老手之间的差别就显现出来。机械塞的放置,落点的选择,发力的方式,李应迟都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去尝试。

金正嘉几乎能够听到,李应迟的每一次停顿背后,他浑身超出负荷的肌肉,他十根疲劳损伤的手指,都在发出微弱的哀鸣。

那双手明明刚才还被他握在手中,他用自己的指缝丈量过那双手的每一寸骨骼,小心伺候,仔细安抚。此刻它却又成了李应迟冲锋陷阵的兵器,被不计损耗地征用。

金正嘉闷闷低下头,随手捡过一根树枝,在面前的沙地上心不在焉地涂画。

“你很会画画。”

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金正嘉转头,看见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女孩。虽然说着英文,但发色和瞳色都是黑色,很明显的东方人长相。女孩身上穿着清凉的运动装,看上去像是跟岩馆的人一起来的。

“我叫Grace,你呢?”女孩落落大方地在他身边坐下。

金正嘉报上自己的英文名字:“Kael。”

“Kael,你为什么在画一双手?”Grace好奇地看着地上的画。

金正嘉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用树枝描画了一双手。手掌宽厚,手指修长,指节有些红肿发胀,上面缀着一些零星细碎的伤口。

是李应迟的手。

“学攀岩必须付出这样的代价吗……”他低声喃喃。

“算是吧,每个新人多少都受过伤。”Grace接上他的话,指了指他画的手,“这种程度的话,训练强度想必超负荷了,还是适当减轻一些比较好。”

“他可不会听我的……”金正嘉沮丧地叹了口气,问女孩,“Grace,你也是来攀岩的吗?”

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这家岩馆每月一次的野攀活动我都会参加,只不过我过两天还有另一场攀岩活动,所以今天只是来陪我的朋友们。”

“你是对的,虽然练习的机会很重要,可是休息也同样重要啊!”金正嘉像是终于找到知音,忿忿道,“像他那样为了赢一个赌约丝毫不顾惜身体的行为,根本一点都不科学!”

“他?你是说Lance吗?”Grace颇感兴趣,“我最近不怎么去岩馆,但听朋友们说起过,岩馆来了个神秘帅气的东方男人。”

金正嘉哼了一声,“什么神秘帅气,他就是固执独裁,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你知道吗,他……”

金正嘉滔滔不绝,把憋闷了十多天的话全部都倾吐给陌生的女孩。列举李应迟夸张的练习时长,细数李应迟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描绘李应迟被肌肉疼痛折磨时的样子,痛斥李应迟一天复一天的坚持……

Grace听完问他:“这些话你对他抱怨过吗?”

金正嘉紧紧皱眉,“我怎么能对他抱怨,他都已经这么辛苦了,我当然要支持他啊。”

Grace愣了下,然后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大笑起来,笑得金正嘉莫名其妙,笑得金正嘉心惊胆战。

“你笑什么?”

Grace黑色的眼睛圆溜溜地望着他,嘴角边两个小梨涡娇俏可爱。

“Kael,你没发现吗?你刚才的每一句抱怨,都像在描述他的魅力。”

金正嘉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突然醒悟过来。

“我懂了,我是被虐粉了!”

他伸手拍了拍Grace的肩膀,感激道:“我这段时间心情一直很奇怪,看到他努力的样子总是又开心又不开心,原来是因为他努力的时候很有魅力,所以我会更加支持他,可是他努力的同时又很辛苦,所以我会心疼他。”

他这段时间又画了好几张李应迟的速写,有第一次去攀岩时候的,有举着粉色HelloKitty哑铃做力量训练的,有从岩馆回来满身疲惫的,有按摩之后趴在床上睡着的……他越画越不是滋味,连上传到微博的心情都没有。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原来他这是被虐粉了!

他现在充分理解圈子里那些美强惨厨的心理了,他家1从恶龙人设一步步发展为美强惨人设,他这种第一次搞oc的菜鸟怎么可能把持得住!心神动荡那都是人之常情!

听他分析完的Grace:“……你是宅男?”

金正嘉嘶了一声,严肃澄清,“别骂那么难听,你可以叫我����孤独的观测者,漆黑烈焰使,幻影……”

Grace果断起身:“拜拜。”

*

岩馆组织的野攀活动都是经过成熟开发的岩壁,难度低风险小,李应迟跟在岩友们后面攀爬,并不觉得多吃力,反倒让他收获了不少在岩馆中学不到的实用经验。

饶是如此,野攀也一项极其耗费体力和精神力的运动,没有了岩馆的安全垫托底,攀登的每一步都意味着一次冒险。

李应迟终于回到地面的时候,身心的双重放松让他有了短暂的眩晕,还不等他站稳,一具温热的身体就靠过来,倚住了他。

“李组长,你要是没力气就假装靠过来跟我说话,我偷偷扶着你。”金正嘉小声说。

老男人要面子,一定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喊累的。

李应迟搂过他的肩膀,把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背上,用英文说:“走不动了,背我去车上。”

四周数道目光齐刷刷刺过来,灼热的温度几乎把金正嘉刺穿。他一步一挪,拖着身上的巨型挂件往中巴车走,四肢僵直,晕头转向,像只发条没拧紧的机械小狗。

李应迟初次完成户外野攀,心情不错,冲中巴车的方向吹了个口哨,宽大的手掌在蓬松的金毛上rua了两下,给小狗上发条:

“House!”

周围岩友们顿时响起一阵起哄的口哨,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