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时将饭喂到嘴里的动作一顿,然后使劲咬着嘴里的米饭。

注意什么注意啊。

呸,不要脸。

“给,你要串串。”陆泽将羊肉串也横着放在段时盒饭上,“趁热吃,冷了又要肠胃炎的。”

“不是不让吃吗。”段时戳戳饭,又挖了一勺送进嘴里,难不成一会儿还有什么坏主意?

他左手拿着串串,犹豫了一下,又放在陆泽碗里,非常坚决,“我不吃。”

“真不吃?”

“嗯。”

吃了的话,一会儿又要说自己不听医嘱,然后顺便再牵扯出来一大堆理由,反正总而言之就一句话,自己不听话,欠揍。

哼。

老男人就这点儿心思,段时心里再次哼了一声。

这点儿小伎俩,难不倒聪明的段时。

“不吃。”

“医生说不能吃。”

陆泽咬了一口,看着段时的眼睛带着笑意,眼尾弯弯,亮亮的,活像是吃到肉的狼。

段时吃了三分之一,小腹涨的难受,索性不吃了,靠在床上开始玩手机。

他之前发的帖子,平台又给热度了,现在评论再次999+

[贴主,博主,我的天哪,人家把你当对象在养吧]

[楼上,新来的吧,博主跟对象玩cosplay呢,我们都是小情侣谈情说爱play中的一环]

[我去]

[新来的,我们劝你们不要劝博主,比起谈恋爱,我们更想看金主和金丝雀的故事]

[都蹦��到金主脸上的金丝雀,也是牛.jpg]

[嘘]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我想知道,博主的金主大过年的去他那里找他做什么?]

段时看的牙痒痒,这些人的言论摆明了偏向陆泽,他不就是比自己有钱,社会地位高,他还比自己老呢。

他愤愤的敲了一句[莫欺少年穷]上去。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姐妹们,列队,给我狠狠笑]

[博主,你认了吧,别莫欺少年穷了,后面是不是还有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够了,我说够了,博主你能不能少刷一点儿短视频]

[真相了,宝儿]

......

有什么好笑的,段时又继续敲,[那他还比我老呢]

[他还给你花钱呢]

[那......那我也付出了的]

[你付出了身体,但是你没有付出情绪价值,能付出身体的多了去了,养金丝雀就非得是你啊]

[9494]

可恶,说不赢这些人。

段时使劲戳着手机屏幕。

下一秒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段新立的。

“接吧。”陆泽也看到了,“好歹是父子,该解决的还是得解决。”

“喂。”

随着段时电话的接通,那边男人怒骂的声音传过来,“段时,你妈的,大过年的你死哪儿去了,段耀祖一天没吃饭你知不知道,赶紧滚回来做饭。”

“我说了我不回去。”

“你上大学了,翅膀硬了,有本事了,是吧,段时,老子告诉你,你这个学还想继续上,就赶紧给老子滚回来。”

“不。”段时知道段新立做事儿没有下限,“你要是闹到学校去的话,我以后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行,现在你还在上学,一个月给我拿五千,还有段耀祖的学费,学杂费,生活费那你都得出。”

“我真没这么多钱。”

段时都不知道他怎么有脸说出来的。

自己找他要一百的生活费,像是要他命一样,他现在嘴一张一合,这些钱均下来每个月都破万了。

他想送段耀祖去国际学校,以后送出国。

拿什么送出国?

他一个无业游民,存折账户四位数都没有,想靠自己卖一辈子的身?

凭什么啊。

“养段耀祖是你责任,不是我。”

“老子没有跟你商量,不行你就等老子去学校找你。”

“我......”

“没有就去找你金主要,金主不给你就找新的,反正你都卖了,还在乎是卖一次还是两次?”

段时对家庭这两个字彻底没了希望。

还好遇到了陆泽,算是打消了自己成家的想法,如果没有这么一遭,以后自己结婚了,自己从小都没有感受过父爱,而且耳濡目染,也不知道夫妻之间什么样的相处是正常的。

在他记忆中,父亲永远是暴怒的,是家里的王,家里不管大事儿小事儿都要听他,大到生老病死,小到吃的面条里面放几勺盐,只要不听他的,他就在家里乱打乱砸,母亲跟自己经常被他打。

在母亲没有去世前,段时好几次跟段新立对冲,母亲为了不让他打自己,都是自己挨上拳头。

后来母亲去世了,他也就不跟段新立硬刚了,他知道,硬刚没用。

他不止一次想问母亲,为什么不离婚,自己不怕成为单亲小孩儿,如果家里没有段新立,只有他们父子俩的话,日子一定能过的更好,尤其是现在自己考上了A大,以后前途无量,如果他们离婚的话,母亲现在肯定还活着。

但是母亲说,她不能离婚,不能让段时成为没有父亲的小孩儿,她说,没有父亲的小孩儿会被人嘲笑。

可是她没有说,段时也没有问,没有母亲的小孩儿会不会被嘲笑。

“你逼死我也没有。”段时是去洗手间回的段新立的电话,他怕他们通话内容被陆泽知道,“每个月最多只有五千。”

“可以,这个月的钱打过来。”

“现在没有。”

“没有?”段新立抬高了声音,“你忽悠谁呢,大过年的你那A市金主没有给你过年的奖金?”

“明天我要是看不到钱的话,你想想你母亲的墓吧,她那个墓是我签的字。”

“我答应你,你别动我妈。”段时靠着门,双腿泄力,挂掉电话,他双手抱着头,蹲着。

“段时!”陆泽过了五分钟,洗手间依旧没有传出声音,才喊了一声。

段时在车上的时候眼泪都哭尽了,他扶着门的起来,洗了洗手,对着镜子将表情调整好才出门。

“你爸跟你说什么,还得背着人说。”陆泽问。

“没什么。”段时看着微信列表,想着能找谁先支付点儿,想了一圈,他就只认识陆乐一个富二代。

[兄弟,能借我五千吗]

[兄弟,你要我老命吗,我卡被限制了,现在兜比脸干净]

[你咋了,咋突然缺钱了]

[你跟我哥又吵架了?]

[没]

[那你直接找我哥给你转呗,我现在也是找他拿钱]

算了,不靠谱。

“跟谁聊天啊。”陆泽抱着段时,让他脑袋枕在自己腿上,他手指插在段时头发里,一低头就看到他在发消息。

“陆乐。”

陆泽把他手机拿走,低头在段时额上又亲了亲,“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

段时藏手机的动作没有陆泽快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机被陆泽拿走,随后他脸色沉了沉,“缺钱?”

“嗯。”

“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才转给我过。”段时掰着手指头,“这个月。”

陆泽被他的话气的脸色更沉了,干脆直接拽着段时头发。

“疼。”段时头皮一疼,顺带着伸手把手机抢回来。

又生气了?

这回自己没有说错话啊。

怎么这么难伺候。

“需要多少。”陆泽松了手,自己也躺下,抱着段时的腰,揉揉。

“五千。”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段时,小段时,你什么时候开窍!让我们高呼,小段时,快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