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团喵喵
没多久,手机屏幕的光也灭了。
一片黑暗中,又不知过了多久。
沈岩才慢慢地侧过身,在黑暗里,伸手轻轻抱住了床上的许昭。
他的头枕靠在许昭的肩胛处,就那么不轻不重地抵着。
“对不起……”他小声说,说了好几遍。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在许昭的额上,落下了一个短暂而颤抖的吻。
窗外的雪,下得越来越大。
然后,沈岩不再看许昭,起身麻木地收拾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
一个笔记本电脑,几件换洗衣物,被他塞进了一个双肩包。
他背上包,临出门,目光落在地上的饭盒袋,脚步顿住。
他卸下背包,弯腰捡起饭盒袋,拎着进了厨房。
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套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餐盒。
是许昭特意网购的,当时许昭说,以后要每天都给他送饭。
他打开水龙头,开始洗饭盒,放得有点久,食物的残渣粘在上面,他洗得有点久。
饭盒洗净,倒扣在沥水架上,他转身走出了厨房。
他在厨房门口,最后极慢地,极慢地,环视了这个房子一圈。
然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垂下眼,三两步走到自己的双肩包前,翻出了自己的存款卡。
他又撕下了一页纸,写上了密码。
写着密码的纸被他放在玄关柜上。
纸上压着卡,卡上压着这套房子的钥匙。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背起包,去拉门把手,走出了这间温暖的房子。
门被他轻轻关上。
像是怕吵到了里面的主人。
他转身下楼,彻底走入了这个漆黑冰冷的夜里。
第97章 副线-“看来,岩岩真的很在乎他。”
出租车在一处以豪华和私密性闻名的小区前停下。
沈岩抱着双肩包,下车。
雪很大,风也很大。
他踩过积雪,沿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向了5栋。
16层。
他曾经住了近两年的地方。
他按响门铃,门很快就自动开了。
门内,灯光很好,装修,摆件,一切似乎都和他离开时,别无二致。
除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周叙安抬头看沈岩,那目光如刀刃,一寸寸刮过沈岩。
从沾着雪粒的发顶肩头,苍白的面色,再到裹在羽绒服下的单薄身躯,黑色长裤下的笔直双腿,最后又缓缓抬起,定格在沈岩下唇凝固的血痂上。
周叙安站起身,朝沈岩走了过去。
脚步逼近,沈岩下意识倒退了半步。
周叙安停在沈岩一步外。
“怎么弄成这样?”他问,像在问一只跑出去撒欢,然后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回来的宠物。
沈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说话。”周叙安脸沉了下来。
沈岩垂下了头,声音很低,很哑,“自己咬的。”
“自己咬的?”周叙安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这么恨我?”
沈岩盯着脚下的大理石地板花纹,没说话。
他恨。
他当然恨。
周叙安伸手,捏住了沈岩的下巴,强迫沈岩抬起头。
他的拇指抬起,想去触碰沈岩的下唇伤口。
沈岩下意识地避开。
指腹还是擦过了那道血口,带来了轻微的刺痛感。
沈岩避开的动作,让周叙安不悦地皱起了眉。
他捏着沈岩下巴的手加重了力道,另一只手伸出,一把锢住了沈岩的后腰,把人带入了自己怀中。
一个要落在唇上的吻,被沈岩挣扎着,落在了他的侧颌处。
周叙安似乎也不在意,贪婪地夺取着那片细腻冰凉的肌肤。
从侧颌到脖颈。
沈岩全身都在抖。
他恶心得想吐。
但他没再继续挣扎,也许是知道挣扎没用。
直到周叙安的手下移,试图剥扯他的羽绒服,他才忽然奋力推开了周叙安。
“放开我!”沈岩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周叙安从意乱情迷中被推开了半步,眸色暗得吓人,但他看着沈岩那副像是要碎了的样子,终究没再继续勉强。
不能发火。
至少现在不能。
人好不容易回来了,逼得太急得不偿失。
慢慢来。
他和他之间,时日还长。
“好,不做。”他声音低哑,里面压抑着骇人的欲望,“今天不做。”
“我妈呢?”沈岩警惕地盯着他。
“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伯母很好。”周叙安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因纠缠而微乱的衣襟,“她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有专业的医生和护士照料,比你那个小房子条件好得多。”
“我要见她。”沈岩说。
“可以。”周叙安答应得很干脆,但很快话锋一转,“但不是现在。”
沈岩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为什么?”
周叙安缓步走回了单人沙发上,坐下,抬眼,锁住了还站在原地,抗拒着他的沈岩,“别误会,现在晚了,伯母刚吃过药睡下了,我们明天再去看她也不迟。”
沈岩压抑地吸了一口气,又问:“你对许昭到底做了什么?”
周叙安闻言,目光落在沈岩红肿的眼眶上。
像是哭了很久。
“看来,岩岩真的很在乎他。”周叙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注视着沈岩,“你和他之间,感情很深?”
沈岩没躲,没避,“我只是不希望你伤害到帮助过我的人。”
周叙安沉默了两秒,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唇角勾出了一抹冰冷的弧度,“没关系。都过去了,我可以不计较。”
“你跑出去,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但从今晚开始,岩岩,你要记住。”
“这里才是你永远的家,我才是你应该看着、想着、爱着的人。”
“至于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忘了,包括那个许昭。”
“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再动他,伯母也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但如果你再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那他就不会是睡一觉的事了。”
许昭确实只是被用了点特殊手段,睡一觉而已。
他周叙安只想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法治社会,他无意把事做绝,那对谁都不好。
话说完,他没再给沈岩说话的机会,起身,径直走向和客厅相连的开放式厨房,“吃饭。”
沈岩站在那,没动。
周叙安走到餐桌主位坐下,加重了语气:“岩岩,我说,吃饭。”
沈岩闭了闭眼,终是放下了背包,走了过去。
他沉默地坐下,面前被放下一碗浓汤。
“尝尝,李姨炖了一下午。”周叙安看着他,“你走了以后,她总是念叨,不知道你在外面吃不吃得惯。”
沈岩盯着面前这碗汤,是他以前爱喝的。
他忽然抬头看向周叙安,问:“周叙安,你对你每一个情人,都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