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祁长砚
宁梧心道徐朝闻可真是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到底和谁聊天一会的时间都不能忍,聊就算了居然还能被拍到,一面生怕她们再发觉出什么不对来,忙关心道:“好啦好啦,也很晚了,晚上起风了,小心着凉,早点回去吧。”
粉丝感动不已,和他挥手告别:“宁宁你真好!你和徐朝闻一定要幸福啊!”
进了酒店电梯,宁梧拿出手机,才发现自己跟粉丝的这半小时内,李明因为他的不回复,担忧他生气,也发了不少的信息。
一眼看下来,还真的有点像徐朝闻的满屏小作文。
他慢慢回复过去:刚刚在和粉丝互动,我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你不用担心。
对面回得很快:……那就好。
电梯里,李芸喝着杯没送出去的奶茶,在一旁抱怨:“宁哥,徐老师到底怎么回事,就算真的谈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啊,这回是没拍到内容,要是真拍到了,我们算什么?还怎么炒cp啊。”
楼层数字机械性地一层层往上跳,宁梧靠着电梯冰冷的墙壁,手指几次移到徐朝闻的头像上,看着寥寥几句的聊天记录,在聊天栏输入又删除。
宁梧叹了一口气。
粉丝以为他和徐朝闻热火朝天浓情蜜意,实际上两人说的话,甚至不如他和这个导演学生的多。
也在这时,白绪突然给他发了一张微博还在上升的热搜截图【谈辰徐朝闻悄悄话】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楼层。
看清那个名字时,宁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
“徐哥?”
听到声音,徐朝闻顺手翻转手机屏幕,看向身侧男人:“有事?”
腾嘉同是KAIROS-7出道的团体成员,排名第六,甚至比徐朝闻还小一个月,是团内忙内和舞担,两人一公二公都合作了舞台,才稍微能说上几句话。
看徐朝闻的模样,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跟人聊天被拍还上了热搜。
腾嘉只好旁敲侧击的提醒:“这儿摄像头很多。”
徐朝闻:“那又怎么?”
腾嘉继续委婉:“要不你看看热搜?”
徐朝闻这才切过界面,即便只有短短的一瞬间,腾嘉也注意到了他那满屏幕的绿框框。
即便被爆了这个不太符合人设的小热搜,徐朝闻依旧并不当回事,面色坦然地熄灭了屏幕。
哪怕是在登峰造极一百多个选手里,他也有种天生区别于众人的独特气质,加上神秘的身家背景,着实吸引了不少的一批梦女粉。
腾嘉不由脑补,对面究竟得是个什么人,才能把太子爷调成这种……令人难以想象的模样。
璨星之夜是柠檬台每年必办的活动,今年场所更比往年大了不少,座位安排从前往后按着咖位来,KAIROS-7虽然是亲儿子,但毕竟只是个男团,几人座位一并被安排在第三排靠左。
徐朝闻向来没什么兴趣看颁奖典礼一类的东西,又不方便继续拿出手机,坐姿更散漫了些,百无聊赖地听着身边几个队员聊天八卦。
“谈辰还在啊?好像最近没怎么见到他。”
“搭上电影圈了,资源都挺好的,还跟小影后合作上了……”
徐朝闻微微挑眉。
这个名字……
此刻依靠去年年末一部《坐山堂》拿了年度突破艺人的谈辰在台上致谢。
他今年二十九岁,之前多是出演偶像剧男一号,样貌俊秀标志,阳光大方,在圈内人际关系不错,前两年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开始转战电影圈。
和为他颁奖有“小影后”之称的舟梅拥抱之后,谈辰环顾一圈台下,与徐朝闻短暂地对上了视线。
下领奖台要过走道,谈辰位置在第二排中间,却特意绕了道,在摄像头的拍摄下,坐到第四排徐朝闻左后方无人的位置,和他打招呼道:“hello,朝闻。”
徐朝闻:“我们认识?”
谈辰单手撑着椅子,微微一笑:“方导之前和我提过你,我也看了你的节目,想和你交个朋友。”
徐朝闻对这些什么方姓李姓之类导演压根不熟悉,但国内目前荣誉最高的导演梁守拙确实和他家里有不少的交情,还在登峰造极时,就有不少人想要跟他拉近关系,以幻想能够得到导演的一点青睐,演上个一两句台词的小炮灰。
徐朝闻道:“不好意思,没有想和你交朋友的兴趣。”
腾嘉瑟瑟发抖:……太子爷脾气还是这么差。
谈辰嘴角挂着的笑有一瞬间僵硬,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直接,他并不气馁,又凑近了些许,压低声音道:“朝闻,我以前也和宁梧拍过不少戏,也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这些东西可能会对你们之后拍摄有影响。”
徐朝闻略有动容。
谈辰继续道:“加个联系吗,找个机会我们慢慢说。”
“就今天吧,”徐朝闻道,“择日不如撞日,毕竟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才会严重到影响片场拍摄。”
谈辰亲昵地拍了拍他肩膀:“那一会后门见。”
摄像机只能拍到两人看似亲近的有说有笑,对于常驻“高冷”“难以接近”人设的太子徐朝闻来说,与谈辰的关系不可谓不引人生奇。于是短短几分钟,这番拍到谈辰主动俯身相谈甚欢的照片,便被传上了微博,并被加热买了个文娱小热搜。
“听到什么了吗?”徐朝闻目光平视舞台,问向身边的腾嘉。
“……没,台上声儿太大了,什么都没听到。”腾嘉战战兢兢,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此后基本平静,台上换过无数面孔,又是几番感谢陈词,闪光灯与摄影机器的咔嚓咔嚓声音没停过,等到台下观众快要脱敏,平台终于将几十个自创奖项都一一颁布出去。
陆陆续续人散得差不多,徐朝闻方压着西装下摆起身,KAIROS-7余下几人也一起准备离场。
徐朝闻还要接着回穗城拍戏,离开前,特意拍了拍跟在身后的腾嘉,掌心略使力按了一下,腾嘉本来就体型瘦弱,这下被握得吃疼,额角都生了汗。
“走了。”徐朝闻说。
璨星之夜的举办场所在鹏城体育馆,除却连着休息室,方便工作室接送明星的后门,还有一条为了防止粉丝恶意潜入而临时的楼梯通道。
助理邵文在不远处望风,确认不让其他人靠近。
谈辰跟在徐朝闻身后,走进通道里,背手关上了重重的铝合金推拉门。
楼道只开了顶灯,昏黄晦暗,有些许空灵的风声呼呼而过。
谈辰不禁因为徐朝闻约他在此处而心中浮想联翩,毕竟大多时候,在这种隐蔽封闭地点的谈话,多少伴着些旖旎之意。
徐朝闻靠在扶梯上,西装裤下一只长腿弯曲,灯光从斜上方向下打,阴影覆盖他的大半身子,令他几乎于楼道的黑暗融为一体。
谈辰嗓音带着成熟的磁性,轻轻唤了一声:“朝闻?”
“别叫这么亲密,和你不熟,”徐朝闻道,“有事说事。”
他的态度实在太冷淡,可谈辰倒也看过他的节目片段,知晓徐朝闻待任何人都是如此。他去年与方导合作《坐山堂》,组里有个姑娘在追登峰造极,方导瞥了两眼,正好看到徐朝闻,倒是惊怪他会参与这种节目的样子。
虽然没明说,可后来谈辰在酒局上有意无意打听中方知道,徐朝闻身后背景非同一般,哪怕手指缝里漏出点资源,都足够他们这种二线演员吃涨成个胖子。
只是这样的人,怎么会去自降身价演什么双男主剧呢?搭档对手还是那个沉寂数年,几乎快要沦为素人的宁梧。
谈辰自认为很懂他地开了口:“你选择用《徒花》作为你的出道作,我想你应该很重视这部剧。不过大概是不太熟悉你的对手演员宁梧,更不知道他是怎么能够拿到这个角色的吧?”
徐朝闻:“你熟悉?”
谈辰道:“是我师弟,我们八年前就在同一家公司,一起演过不少剧,你现在上网,都能查到。”
徐朝闻语调没有波澜:“所以?”
“你知道林奇胜导演吗?当年……宁梧拍他戏的时候,私生活不太检点,甚至还因为大意被拍了不少照片,不过片约倒是因为不需要廉耻而源源不断,解约以后,新东家合众花了大价钱才将他的事情压下去。”
“我是在为你考虑,与其放一个有可能会影响后期宣发的定时炸弹在身边,倒不如趁着刚开拍,解约换一个更安全的对手演员比较快。反正以这部剧的投资来说,多的是比他年轻的小演员愿意来。”
徐朝闻没说话,少倾,直起身子,从扶梯边离开,朝着谈辰迈了两步,停在他面前不足半米处,垂眸看他:“看来你和宁梧仇恨不小,这么多年了,还记得这么清楚。”
他身形颀长,骨相优越,便是漫不经心一觑,都带着股凌厉与俊美,两人过于靠近的距离,几乎算得上一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谈辰呼吸微滞,口舌发干,仰头看他:“看不惯这种不劳而获的人,算吗?”
徐朝闻盯着他,忽而笑了一声。
他左手微抬,衬衫被动作带起,蓝宝石袖扣光泽莹润,反射着顶灯的微光,露出腕间一眼价格不凡的手表。
七位数的百达翡丽。
即便平日跟品牌方租借,以谈辰的咖位,也不太能够随意佩戴这个价格档位的手表。
而这块手表,现在就这么被徐朝闻轻描淡写地单手取下,停在了谈辰眼前的半空中。
谈辰心跳随着机械钟表上秒针在有节奏地跳动,“咔哒、咔哒”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间内极为明显。
“什么意思……”
“拿着,”徐朝闻道,“送你的。”
凭心而论,即便在娱乐圈混迹多年,谈辰也很难拒绝这样的大方,何况徐朝闻比起其他人,年轻,英俊,更有着令人羡慕的背景和资源。
这样的人向你主动示好,拒绝就变成了一件很难的事。
他缓缓伸出手,接住那块尚还带着体温的表带。
语声也变得柔和:“朝闻……”
徐朝闻突然道:“我有没有说过,别这么叫我?”
谈辰十分不解。
徐朝闻依旧处于一种俯视状态,视线下移,灰蓝色的眸光停在他特意设计过的驼峰鼻上。
“小心拿好了,”他道,“这是医药费,和你的……假体修复费。”
下一秒,徐朝闻的拳头就重重击上他的鼻梁。
“啊啊啊����!!!”
整个楼道都回荡着谈辰爆发出的痛叫,好在铝合金门够厚,这里离着安排的嘉宾出口也足够远,不至于吸引更多的人前来观赏。
徐朝闻本身就高,手臂更是因为常年锻炼而带着肌肉,这一拳下去不仅将谈辰的鼻梁打得歪斜,甚至“咔”地一声,一颗门牙随之落地。
谈辰被力道带得撞在墙上,痛苦不堪,鲜血混着口水往下淌,甚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徐朝闻又再次拽上他后颈,将人生生拉起,往木质扶梯上猛地下按,额头“砰”地撞出响声。
“啊……啊……!”谈辰痛叫道,“别打,别打了……”
“你算什么东西,”徐朝闻整只手连着袖口都沾了血,他伏下身,靠近谈辰耳侧,音色宛若剥离情绪的冰冷,“宁梧也是你配在背后议论的。”
徐朝闻掐着他脖子,再一次将人拉起来,弯曲膝盖,重重顶在他小腹上,而后松开手,看着他扑通往下倒。
谈辰耳边一片嗡鸣,捂着肚子,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像蜷成一团蠕动的蛞蝓,唯独手里还紧紧握着那只手表。
尿液他西装裤中渗出,散发着腥臊的臭味。
徐朝闻仰起头,正对上楼道上方闪着小红光的摄像头,舌尖顶了顶腮,满不在乎地露出一个笑容。
“今天的事如果传出去,我保证你不会有能继续出现在大众面前的机会。拿着手表滚,还是破釜沉舟,你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