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祁长砚
徐朝闻没办法当个喜欢同性的男人,就需要他这个对手演员来带对方入戏。
不仅要在镜头下,更要在整个拍摄期间,同样让他深切明白宁梧是他书里的,剧里的爱人这一件事。
要当一个演员扮演爱上同性很难。
但是学会用本能去爱一个人,却是每个人出生就能领悟到的一件事。
幸好,宁梧天生就是个很擅长让别人爱上自己的人。
将近凌晨时分,他敲响了徐朝闻的门。
第14章 第 14 章 你准备怎么勾-引我
他们今天散的晚,明天又休息,干脆赌一把徐朝闻没睡觉。
房门打开,徐朝闻刚洗完澡,套着宽松的黑色浴袍,发根湿漉,保持着握上门把的姿势,显然没有请宁梧进来的意思。
“有事?”
宁梧视线从他形状良好的胸肌腹肌一一扫过,目光惊叹地多留连了片刻,连抬脚都忘记了。
徐朝闻十分无奈,催促道:“进不进来?不进关门了。”
宁梧晃了晃手里提的两杯奶茶袋:“徐老师,我给你带了喝的。”
他往前迈,徐朝闻赶忙后退一步,奶茶保温袋也差点往下掉,只得眼疾手快地接稳,顺便往里看了一眼。
“……奶茶?”
宁梧说:“我看路上就这家还开着,让李芸帮我们买的,你是不是不大喜欢喝甜的来着?”
徐朝闻草草往杯上插了吸管,喝了两口,敷衍道:“凑合吧,你大半夜过来,就为了送杯奶茶?”
宁梧说:“也不止……”
徐朝闻开始警惕起来。
那些群聊、评论又浮现在他眼前,条条分析都实在太有道理,足够论证他二人如今处境。
宁梧这么喜欢深夜来他房间,是因为知道他好心到总会开门,所以想以对戏或是谈心为借口,一步步拉进两人的距离。
拙劣,肤浅又可笑,难不成以为他会因此上当?
徐朝闻道:“你想说什么?”
宁梧同样喝了一口奶茶。
他说了一个自己以前刚开始拍戏时候的故事。
当时的宁梧不过六七岁,哪怕是再天才的演员,也无法立刻进入状态,更不可能跟上大导电影里入行多年的前辈大咖。
于是宁梧被逼着一遍又一遍的拍,从未经历过如此阵仗的他,在第一天结束后躲在化妆间门背后哭了整整半小时。
徐朝闻明白了。
宁梧竟然在用自己的经历来试图安慰他。
他身为最大投资方的亲弟弟,整个片场和剧组都是围着他打造,宁梧竟然会觉得今天的拍戏失误会让他觉得内疚。
说完以后,竟然还略显期待地看着他。
徐朝闻笑了一下:“可惜了,我不是你,我不会愧疚,也不会心虚。即便一时因为我的失误拖延进度,华章也只会追加投资和经费让剧能够有更充分的时间拍摄。没有人会怪我,也没有人会因为这个而换掉我,反而要感谢我给他们加远超于普通剧组的工资。”
……该死的天龙人。
“好吧,”宁梧脑子慢慢的理,咬着吸管,说,“我只是不相信你当初选择接这部剧,从一开始就打算囫囵而过。如果是那样,你也不会去请演技老师,不会也认真钻研过剧本,想要好好演出周潜这个角色。”
徐朝闻:“我……”
宁梧没等他说完:“我知道的,演不好不是你的本意,你只是还没有学会该如何运用学到的东西,在镜头面前展现出来,这不怪你。”
“陆导给我们放了假,带上明天,再额外休息两天,我来教你,我们慢慢来,好么。”
宁梧偏过头,乌瞳澹澹如水,映着浅黄的微光,平静地看着徐朝闻,等着他的答复。
他说的是“我们”。
即使徐朝闻否定过宁梧这个人其他东西千百次,可任谁在六岁看了足足一十六遍的人在你面前伸出手说要带你走,都是没有办法去用“拒绝”两个字轻而易举掩盖心中想法的吧。
他这样善解人意,声音温柔,听起来总令人觉得十分可靠,如同徐朝闻小时候在电脑上一遍遍反复听过的模样。
可越是此时此刻,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雪白的脸颊上,那双细密如梳的长睫,花瓣一般姣好的唇形,却好似更像《徒花》里那个披着白莲花的皮,一步步引诱周潜为他肝脑涂地的糖衣毒药。
这个角色真是适合宁梧。
清纯,漂亮,有着与面容不符的自私自利,心机深沉,学会利用身边每一个人,把他们当作达成目的的垫脚石。
徐朝闻微挑起眉,盯着宁梧这张带着足够欺骗性的脸,不同于常人的深灰色瞳孔天生带着冷峭,宛若匕首出鞘时一闪而过的寒光,透出一股迫人的锐意。
“你想怎么教?带我对戏?”徐朝闻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翻来覆去的,似乎不算是寻常的桥段。”
他给宁梧留了几分面子。
没有把最难听的两个字讲出来。
����床戏。
这个最适合被当做借口,以对戏为名义,在台词,动作暗示间极为自然地挑动情绪,把自己送到对方的床上。
对于这个充斥了自己一整个少年时代的人,徐朝闻竟因为提前知晓他的本性而不觉得奇怪,反倒对自己精准的眼光生了几分“果然如此”的释然。
他当然接受宁梧的一切。
接受他的寻找捷径,不择手段,用这张脸去哄骗同剧组的演员,妄图用身体去交换想要得到的更多东西。
除了与宁梧走到最后一步的关系,倒是也不介意把自己拥有的东西都给宁梧。
徐朝闻前十八年生活十分无趣,对宁梧自崇拜到生出愤懑,终于在此刻,由于被自己注视足足十年之久的人主动投网,生出几分心潮澎湃的快意。
幸好自己足够聪明,早早在那些粉丝抽丝剥茧的帮助下看清楚了宁梧的打算。
他会做一个学会等待的猎人,等宁梧想尽办法勾-引他,自以为顺利地到最后一步,再告诉宁梧,自己从来都是个厌恶同-性恋的直男,他们俩从一开始就没有可能。
更要以此教会宁梧,该脚踏实地,认真拍戏,而不是只想着走捷径,等宁梧得到教训认识到错误,也不是不能为他选一部适合他的电影,随便送点高奢代言和资源,算作对他勤勉的奖励。
“你打算从哪里开始?”徐朝闻目光撇向宁梧微微敞开的领口,饶有兴致问道。
第15章 第 15 章 第一夜
宁梧问他:“困不困?”
徐朝闻:“你觉得呢?”
宁梧:“那我们……”
徐朝闻做好了被宁梧以“困了就上床对戏”吧的借口,结果宁梧下一句话是:“那你陪我下去走走吧?”
徐朝闻:“……”
徐朝闻:“什么?”
什么都被宁梧计算好了,大半夜上门给徐朝闻递奶茶也是其中一环,让他不能用“想睡觉”的借口拒绝,只能顺着自己的意,在将近12点的凌晨,要和他冒着深秋的寒风下楼。
事情并没有照他心中发展,徐朝闻压着恼怒,一面解开浴袍,突然对宁梧道:“转过去。”
宁梧背着身子,等徐朝闻重新穿好一身卫衣和运动外套,戴上了标志性的棒球帽和口罩。
不得不承认,徐朝闻的身材是真的很好。
192大高个,宽背蜂腰倒三角,光是站着不动都是现成的衣架子。
还有一张虽然冷,但足够帅气英俊的脸。
要不是性格差了点,业务水平差了点,当初在登峰造极的排位应该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临出门前,徐朝闻最后理了理棒球帽,确认自己维持好冷酷男大的逼格:“去哪?”
宁梧同样戴上口罩,说道:“跟着我就好。”
临走前,他不忘在徐朝闻房间里拍了张怼脸的单人照,发上wb。
面对徐朝闻抛来的疑惑,还要认真解释:“营业总不能忘啊!你要不要拍一张?我们俩一起发可是大糖!”
徐朝闻:“……不。”
不卖非必要的腐。
说是深秋,其实穗城大部分时间都是不冷的。
这个城市连冬天也不会像北方一样掉下满树的叶子只剩枯杈,不会下漫天的大雪,更不会每个人都裹上几层棉服羽绒服,低着头像一个个肥硕的企鹅到处碰撞。
这里虽然还在区内,但实则已经偏向近郊,不像主城区一般夜生活丰富。
大街上除了往来车辆与带着餐车摆摊的小贩,余下之人零零星星,倒也没人能够在乌黑的街头认出全副武装的他俩人。
漫无目的地从一条街晃荡到另一条街,两人闷头走了半小时,徐朝闻终于忍不住:“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和我逛不乐意?”
“我们不是适合这样一起半夜压马路的关系吧?”
宁梧停住脚步,回身走向徐朝闻,停留在他跟前半步距离。
“错了,”他认真说道,“不是和我。”
他伸出手,指尖点了点徐朝闻胸膛,“是周潜,”又指向自己,“和林谨。”
徐朝闻:“……”
“有用吗?”他忍不住冷嘲热讽。
“有没有用要看结果,而不是靠嘴说,”宁梧仰着下颌,“从现在起,先把称呼换了,叫我一声听听。”
“……宁梧。”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徒花》里,两人初见时林谨刚从大学毕业,21岁生日才过去几个月,而周潜初中肄业,工作近十年,也才24岁。
徐朝闻十八岁,虽然样貌偏成熟,可上哪找比他还显年轻的演员当相方?
最开始陆展澜还和编剧商量,是不是要改编一下原著关于年龄的设置,直到宁梧主动想要争取林谨这个角色,这个问题才得以迎刃而解。
二十六岁的宁梧和徐朝闻站在一起,看起来比他还像个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