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怎么是我黑粉 第128章

作者:祁长砚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娱乐圈 轻松 HE 近代现代

“……好吧,计较这个也没意义,”徐朝闻说,“我其实一直认为,自己这一生都挺顺的,除了家里关系一般般,但从没缺过吃穿,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直到遇见你,才明白原来不知足是因为真的有所求。”

“我俩重新在一起后,我也想过,无论怎样,我一辈子也不会放你走,哪怕变成鬼也要缠着你,但是没想到……”

后面的,他怎么都讲不出来了。

“我知道的,我记得很清楚,打的时候,那把匕首被我别过手的时候,划破了他的皮肤,那个角度明明可以不会划到的,但是他故意借了力,最后推我的时候,又划伤了我……也怪我,我当时太过愤怒,没有注意到不对劲。”

“今天我问了疾控中心的医生,他们说72小时已经过了窗口期,通常来说,这个时候再做阻断,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听到以后挺平静的,比任何时候都平静,唯一不甘心的,就是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能和你在一起,好不容易一切都在变好,为什么偏偏……会遇到这种事。”

“但我又想,幸好,那天晚上我陪着你。”

“幸好是我,幸好,幸好……是我。”

第110章 第 110 章 宁梧竟然也

讲到这里, 徐朝闻停下话语。

因为他发现,宁梧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体发颤,扒着自己的肩膀,呼吸深而重。

“混账, ”他咬着徐朝闻肩头的一块肉,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你不是喜欢我吗,不是当了我这么多年粉丝吗,你这么轻易就要放弃了吗?”

“我没有……我只是, 也许不陪着你, 但是我还是会像以前那样看你,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帮你, 我们还是能见面的。”

宁梧说:“那做-爱呢?”

徐朝闻怔了一下,确认自己没听错。

宁梧:“我、我已经这样了啊, 我们生活这么久, 你不是也知道,我经常会想要的,你就算真的怎么样了,我查过了,可以正常做的, 只要戴好套,而且一直吃药, 体内病毒水平保持得和正常人一样……”

徐朝闻:“……”

徐朝闻:“慢慢……”

“停, ”宁梧打断他,“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就跟往常每一天一样正常的过不行吗?二十八天而已, 很快的。”

徐朝闻:“好。”

徐朝闻:“还睡吗?”

宁梧:“不睡了,起来吧,大晚上的……你现在会不会有什么忌口不能吃的?”

徐朝闻:“不会,但是我胃好像有点不太舒服,没有什么想吃的,你要吃什么,我可以陪你。”

宁梧:“我想接吻。”

徐朝闻本来想拒绝,可是他拒绝了宁梧太多,确认这样的的确确安全以后,按着他的脖颈,只轻轻贴了一下嘴唇。

通告、直播、访谈都照常,这件事甚至连Nora和公司都没通知,更别提徐朝闻的家人。宁梧想事情习惯往坏处想,辗转难眠,惴惴不安数日,终于等到谈辰从拘留所离开,他一面不愿见痛恨的谈辰,一面又想要追问他这样做的目的。

但没有这个机会了,第三天,谈辰失踪了。

是孙启文侄子动的手,孙启文没有妻儿,他弟弟早早因病过世,侄子多年来一直居住在他家中,孙启文把他们俩夫妻当亲生孩子培养,一路带着他入圈,帮扶着成立公司,可以说孙呈是依靠着孙启文的人脉和引荐,才能有如今的事业。

孙启文如今一倒,他这边受到的影响不可谓不大,可以说几乎把账全算在了罪魁祸首谈辰头上,他们这种做经纪公司的,这些年间多少涉些黑,想要对付一个已经没有靠山的谈辰,那简直是再轻易不过。

但明知如此,宁梧是不可能再去借他们之口,询问谈辰对自己恨意究竟从何而来了。

徐朝闻对此评价:“很正常,世界上总是有些人的恨意来得莫名,也许他妒忌你从小拥有着的名气,也许他不甘心自己竟然是借你的名气才出头,认为自己并不比你差,或者他觉得自己已经比你强,资源比你好,名气比你高,你却还是这样毫不在意的温善,他在你面前展现不出迟来的优越与扬眉吐气,于是恼羞成怒,又也许,他只是单纯的恨你……太多可能,去细究也没有用。”

宁梧感到难过:“可是,却是你替我承受了他的这股恨意,你才十九岁,你刚上大学,还有大好的前程……”

徐朝闻笑了一下,说道:“可惜,这些都不如你。”

“我想好了,如果真的检查出来……我就退圈,这样会减少大家的目光,哪怕保全徒花和你,哪怕很久以后有人曝光了我的身体状况,也不会将我们联想到一起,你可以找新的cp,新的朋友,或者……男朋友,大家也只会惋惜徒花和你。”

此刻的宁梧深感命运无力与痛楚,理智告诉他徐朝闻所说的已经是目前最适合也最好的解决方案,可情感上他无法接受,承载着两人感情的徒花变为他人唾骂徐朝闻的工具。

第二周,徐朝闻陪宁梧出了一趟国。

目的地是加州的一个小镇,宁梧一直想去,从前那几年是不敢,后来 是没有时间,但在徒花营业期,最忙的一周里,他推了所有通告,很坚持地想去。

木闻生就在那里。

飞机限制太大,宁梧从国内带不了什么,只为木闻生带了几本书,他记得从前木闻生最是喜爱研究古籍历史,这是废了不少力气收来的孤本,希望他会喜欢。

他提前和木闻生的孙女打过招呼,按照此前留下的地址寻去。

镇子不算大,邻海,道路两旁种了橡树,他们经过一座水塔改的钟楼,白色尖顶的教堂,维多利亚式的木屋伫立着,已是邻近暮时,柏油路面被染成了大片的橘红色。

温朗的和风吹拂过橡树叶梢,哗啦啦地响。

木闻生就等在屋子前,坐着轮椅在宽宽的草坪上,膝上盖着格子纹样的羊毛毯,他身后站着的女人约莫三十来岁,眉目温慈和善,扶着他的轮椅,和他们招手。

木闻生闭着眼睛,没什么反应。

草坪上有搭好的玻璃桌,保姆为他们倒了茶水,送上点心。

女人是木闻生的小孙女,定居加州多年,宁梧这些年来大多时候在与她交流,过年的问候也多是她代木闻生回复,两人虽从来没见过面,却生出了就别的熟悉之感。

徐朝闻到街上闲逛等待他,宁梧也将背包里的书本取出,递放到桌面。

女人看着这几本古籍,欲言又止。

宁梧轻声问道:“老师是还在休息吗?”

女人说不,她拍了拍木闻生的肩膀:“爷爷,快看看,谁来看你来了?”

木闻生悠悠睁开眼睛,宁梧与他对视,登时心头惶恐,轰然一震。

身为演员,再清楚不过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目光。

属于初生的稚童,属于未经世事的白纸,属于恍惚迷失方向的旅者,唯独不属于一个经历过岁月蹉跎与人世沧桑的老人。

浑浊的玻璃体下,是懵懂与天真的游移,他尝试着看清面前的人,笑起来,眼尾的皱纹如同层层叠叠的沟壑:“然、然……”

蔚然是女人的名字。

女人熟练握住他颤抖的手,教他抚上桌面的书页:“爷爷,这是你的学生,还记得吗,他给你带了书,你看看。”

宁梧记忆里那个握着笔画分镜,写批注的木闻生其实已经逐渐变得模糊。

但时隔数年,与面前这个带着好奇地翻着书页,像摆弄着孩童玩具的木闻生重新相见时,又再次巧妙地勾勒出新的形象。

“老师一直这样吗?”他问。

“时好时坏的,”木蔚然说,“二月份国内过春节的时候,我给他念短信,念到你的,突然想起了不少,闹着想要给你打电话。”

宁梧乍地怔在原地。

他从前难过于木闻生为什么不理会自己,为什么要丢下自己,一年年期盼着他的回信,却从没想过大洋彼岸,木闻生已近乎忘记了自己被他亲手带到荧幕前的孩子。

“爷爷说,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成了现在这样,所以才义无反顾在检查出病症以后选择来到加州,”木蔚然道,“最初他还时常念叨着你,看你俩一起拍的电影,他特别骄傲,说你是他最好的学生。”

“后来我陪他一起看你的电视剧,他说这一定不是你想演的,问我你在国内怎么样,吵吵地嚷着是不是受了欺负,还翻着通讯找电话,讲着讲着,下一秒就忘了。”

宁梧握住木闻生的手,感受着皮肤老化带来的褶皱。

曾经被奉为天才的导演,又怎么能接受自己因为病症而被迫成为一个失去记忆的,笨拙无用又只会给他人徒增麻烦的人。

泪水啪嗒滴在二人相握的手背。

木闻生手指缓缓抬起来,碰到宁梧的脸,宁梧像从前一样倚在他的手上,感受粗粝的指腹摩擦过眼睑,湿润的泪液划过他修平的趾甲,打湿了指腹。

“老师,”宁梧心头猛地提起,不住激动,“老师,你是想起来了吗?”

木闻生收回手,看了看自己湿润的指尖,像个孩童一样,试着放到嘴里。

他看了看木蔚然,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道:“咸……”

宁梧用手背捂住了自己双眼,肩头不住发耸。

大概是他哭得实在过分,木闻生扯着衣服想给他擦,宁梧只好哽咽地说不要,木闻生就用那双干瘪老皱的手背,给他抹去源源不断往下淌落的泪。

木闻生说:“尿尿。”

“是、是眼泪像尿尿吗?”宁梧不知所措。

“不是,是他想要尿尿了。”木蔚然笑了一下,丝毫不觉得提及这样的词有什么不雅或不妥,朝屋内喊了一声,保姆走出来,推着轮椅往屋内而去。

院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木蔚然道:“爷爷状态很不错,医生也说,这么多年只发展到这个程度属于非常少见,你也看到了,爷爷现在还能记得我,还能主动说自己的需求,不会像……别人那样,大吵大闹,大小便失禁,也不会让人变得……不像个人。”

“但是这些书,他恐怕是没有办法看了,你带回去吧。”

“不、不,”宁梧说,“这些本来就是作为礼物送给他的,老师看起来很喜欢,哪怕当做玩具也好,留下吧。”

说到这个程度,木蔚然也不再拒绝。

徐朝闻来接他的时候,甚至有些讶然这双眼睛怎么肿成了这个模样,宁梧扑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他往宁梧手里放了片叶子。

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到,是这条街道上最特殊的一片。

这场旅行当做散心,回到京市,又过了足足一周。

转眼已经第二十八天,第二天就要得知复查结果。

大概是想好了所有的结局,徐朝闻倒是再一次无比平静,和此前的每一天都一样,吃饭,洗漱,睡觉,一觉醒来,迎接最后的答案。

凌晨时分,他睁开眼睛。

这几周以来他们从来没有过除了拥抱和嘴唇触碰外任何的接触,以至于徐朝闻对宁梧的靠近与动静都异常敏锐,房间彻底一片黑暗,连往常开着的壁灯也被关上,昏沉间,发觉身上也多了另一个人的熟悉触感与重量。

“宁梧?”徐朝闻嗓音沙哑,问他,“你在做什么?”

宁梧手掌压-在他嘴上,动作没停:“嘘、嘘……”

徐朝闻摸到不着寸缕的身体触感,甚至对方正在尝试着让自己逐渐唤醒的器官纳入,甚至没有任何阻隔,他恍然惊醒,猛地按住宁梧肩膀,反压-到床上。

“你想干什么,你疯了?”

视线逐渐熟悉黑暗,看到宁梧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摆出发狠的架势,他的睫毛湿漉地黏结成一绺绺,唇瓣被咬得出血,此刻深深偏过脸,用手背遮住了那双乌黑的眼睛。

徐朝闻用手指去擦他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完,宁梧突然伸手抱住他,断断续续的一句话,花了好大力气才能讲完全:“你不许走,不许离开我。”

徐朝闻很勉强的笑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哭太多了?我不是答应过你不会走的吗?”

宁梧冷冰冰地说:“撒谎的话,你一辈子也别想从任何社交软件和途径知道我的动向。”

这下他没办法继续说话了。

网络和药店其实很轻易地就能买到AIDS检测的试纸,他们没有选择一是因为怕有私生开盒到快递,二则是,也给双方最后的一点相处时间,好像不知道答案的话,这二十八天就处于一种薛定谔的叠加态里,给自己一个借口与理由再陪伴着宁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