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祁长砚
临离开前两晚,徐朝闻问宁梧要不要出去见一趟秦邵元。
宁梧现在还是望山楹的代言人,秦邵元对他来说还是大金主,徐朝闻说得突然,便问道:“怎么了?”
“没,就是想带你见见我朋友,他明天休假,你愿意的话,我就和他说。”
宁梧微微动容,主动爬到徐朝闻身边,仰起脸蛋,亲了一口他脸颊:“好啊,我也可以带你见我朋友,不过我没有多少那种可以很交心的朋友,白绪你见过,还有个比较聊得来的,是我好几年的粉丝,叫李明,也在京市,不知道他有没有空……”
说着宁梧就要去拿手机,徐朝闻脸色一变,赶紧抓住他手腕:“这个就不用了,你的粉丝,我见了不好。”
宁梧说:“我以为你喜欢当嫂子呢,他说不介意我谈恋爱,还会帮我保密,是当初在徒花时候的副导介绍的,说起来,副导好像就是你们华章的人……”
徐朝闻闭上眼睛,又睁开:“不讲这个。”
他把宁梧抱到腿上,亲昵地吻他眼睛:“我有些舍不得你继续去跟老梁拍戏了……才多久,每次见你都要瘦,这几天吃那么多,才勉强胖回来一点。”
“真的有那么明显吗,我的粉丝也说我瘦了。”
“是,你是不是在剧组都不吃饭?”
宁梧眼神乱瞟:“会吃的,会吃的。”
徐朝闻把鼻子埋在他肩膀乱嗅,如愿尝到令他上瘾的暖香:“肉多一点……抱起来舒服,穿裙子也好看……”
宁梧由着他亲亲蹭蹭,双手从徐朝闻脖颈两侧穿过,交握着拿起手机,列表向下划,找到好些天没联系的李明。
【李同学,你最近在京市吗?】
【感谢你这些天替我排忧解难,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出来一起吃顿饭。】
第83章 第 83 章 “各取所需
通常秒回的李明, 今天却久久没有回复。
宁梧关上手机,陪徐朝闻在沙发上又做了一次。
到晚上睡前,徐朝闻在洗澡,他刷着微博才看到迟来的消息。
李明:【不好意思啊, 最近有些忙, 在赶一个课题, 下次吧】
宁梧回复:【好的好的, 你忙你的,一切顺利】
翌日,徐朝闻带他去了远郊的榭庄, 开了足足两小时车。
相比市内, 这处明显幽深雅致许多,占地极大, 依山而建,临湖有一片建筑群, 正是盛夏时节, 树木苍郁葱茏,栾树结了红褐色的果子,一簇簇灯笼似的挂着。
车子穿过整片园林,南边建筑群是老派的欧式建筑风格,北面则是更新式的设计, 别墅前有打理精致的花园与喷泉,被管家安排得井井有条。
徐朝闻显然不算常来, 但阿姨和管家都对他十分亲近, 对他的朋友及客人同样礼貌相待,提前从徐朝闻口中知道宁梧是苏市人,便先为他上了一碗熬制的苏式陈皮酸梅汤, 在夏日清凉沁爽,桂花香气浓郁。
阿姨显然在榭庄多年,对每位客人尽到关心指责,细致询问是否有什么的忌口,或是有什么要准备的东西。
宁梧一一答复:“没什么忌口,刚刚的酸梅汤也很好喝。”
徐朝闻也说:“何姨,你去忙吧,我们这没什么事。”
何姨声音温柔,她年过四十,看徐朝闻和宁梧都像看孩子:“你现在上学,又拍戏忙,难得回来一趟,还带了朋友,哪能不多照顾好客人呢?”
徐朝闻道:“我照顾他就好,一会邵元会过来,帮我和他说,去后院找我们。”
后院接了露天泳池,适合容纳多人开宴会或派对,房檐连着回廊的二楼观景台遮阳纳凉。
观景台边早早置了烧烤台,只没到饭点,翟姨又为他们上了一盅蜂蜜杏露百合羹,两碟新出炉的茶点填肚子。
今天日头算不上盛,加之绿叶繁茂,连嗅及的清风都带着清凉之意。
宁梧支着腮,取了一块豆糕:“你家阿姨做得真好吃,之前在京市一家风很大的网红店吃过,没有你家的正宗。”
徐朝闻说:“她是广东人,手艺是出了名的,这还不算擅长,以前我小姨来,点了名要她熬的汤,今晚我们在这留宿,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你小时候住在这里吗?”宁梧好奇起来。
“我爸妈在的时候会回来住,后来他们不在国内,我也不愿意出国,为了上学方便,就回市内的宅子住。”
“你为什么要留在国内啊?”
“追星。”
“啊?”
“我要追你的路演,我还要去给你接机,给你送花,送手写信,而且你的很多电影外面不一定引进,出国了不就看不到了吗?”
宁梧愤愤转过眼睛:“不愿意说就算了,没必要说这种话敷衍骗我。”
徐朝闻笑了一下,指腹替他抿去唇角的糕点碎末。
不多时,秦邵元也到了。
上楼的步伐明显不止一个人,宁梧两次见他都穿的西装,今天难得穿了T恤配休闲裤,戴着遮挡半边脸的大墨镜,笑起来痞气十足,意气风发,丝毫没了工作疲惫的颓丧感。
宁梧视线穿过他身后,看到一个与他差不多高的男孩。
说是男孩,只是因为面容稍显稚嫩,但五官明朗,秀骨清像,尤其一双丹凤眼,锐利中带着韶秀的清俊,身上穿着学生制服,在看到宁梧时,微微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徐朝闻嘴角抽了抽:“这谁啊?”
秦邵元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何姨刚为他上了茶具与羹汤,便大口往嘴里灌,也不避讳,直白说道:“我的人,怎么样?”
“你、的、人?”徐朝闻重复。
“聋了还是瞎了?”秦邵元反问,又眼神示意,“谢瞿,坐啊。”
谢瞿还背着书包,低垂眼帘,几缕偏长的刘海下垂,遮住视线,还是宁梧主动起身:“坐这吧。”
谢瞿显然不太擅长应对这样场景,有些拘谨地坐下,一言不发。
徐朝闻说:“你怎么没提前说要带人来?”
“这还不够明白吗,因为老子不想继续当你们的电灯泡,巧了,我也有了人,”秦邵元拉下墨镜,一挑眉梢,阴阳怪气,“你不会看不惯吧?”
徐朝闻视线扫过身形笔挺,坐姿端正的谢瞿:“这多大啊,成年了吗?”
“问你呢,成年了吗?自己说。”
谢瞿声音很好听,泠泠如泉水碰撞的清凌:“成年了。”
徐朝闻眉头微蹙:“还是学生?”
谢瞿回道:“今年刚毕业。”
“那穿什么校服。”
谢瞿沉默了,秦邵元一手搭在椅背,整个人十分放松,顾自替他答道:“因为没钱,刚给他买了衣服,说穿不惯,我觉得学生仔也挺好的,看着多青春……”
徐朝闻懒得跟他继续掰扯,人来了,何姨和另一个小姑娘便开始忙活着为他们往烧烤架子里加炭,提前准备好的食材一一送上二楼,新鲜串好的蔬菜,清洗腌制过的肉类,活泛的海鲜,还根据每个人的忌口和喜好准备了蘸料。
这里通风好,采光风景更是好,高处遥遥望去,能看到临湖种的一片水杉林。
送完食材,何姨便主动离开,徐朝闻去给他们烧串,秦邵元本来玩着手机,也被喊去帮忙,宁梧闲下来,不免多观察了几分身边这位秦总新找的男朋友����虽然只是普通学生,但是容貌丝毫不逊于一些明星,甚至因气质独特,带着股想要令人探寻的意味,尤其那双眼睛……真是难得的好看,又有些熟悉。
谢瞿本来已经从书包里取出了书,微微掀起眼皮,和他视线撞了个正着。
宁梧忙解释:“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冒犯。”
“没关系,”谢瞿笑了一下,他的笑很浅淡,又觉察不出是真心还是应和,“我也在电视上看过你。”
宁梧同样友好地笑了笑,他想找个话头,便问道:“你在外面也这么认真学习吗?”
谢瞿:“不是,只是我的手机坏了,只能看一看书。”
宁梧本能地想去看秦邵元,秦总这么大个人,自己男朋友手机坏了也不知道吗,但谢瞿下一句话,又让他不由打了个寒战。
“各取所需的关系而已,没什么必要互相了解太深。”
宁梧眨了眨眼,没懂什么意思。
“我们不是一样的人吗?给有钱没处花的老板们解决一下肉-体需求,提供点精神慰藉,反正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也就没必要多让彼此做无所谓的事。”
宁梧的笑意僵在脸上:“什么?”
“还是宁老师和我们的相处不一样?”谢瞿淡淡道,“秦总和我说过,你跟着徐朝闻,代言,主演,对他们来说只是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小恩惠,让我听话点,他不会比徐朝闻当的金主差。”
不远处,徐朝闻还在翻着烧烤串,他技术一般,拉来秦邵元也是纯添乱,两人一通倒腾,好容易出来了一个勉强能看得过去的,徐朝闻转头喊道:“宁梧,过来。”
宁梧身体冰凉,如坠冰窟,整个人僵硬在位置上,耳边一片嗡鸣。
良久,徐朝闻见他没反应,主动走回来,扶着宁梧后背,关心道,“怎么,胃口不好?还是不舒服。”
秦邵元同样走回来,左右看了一眼宁梧,又看一眼还在翻书的谢瞿,问道:“你们说什么了?”
宁梧这时才道:“没有,谢谢秦总关心,是我有些头痛,不打紧。”
徐朝闻喊了何姨,让她送了止痛药上来,问他:“还能吃吗,要不要先去休息?”
宁梧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不用,好一点了。”
只是这顿饭,因思绪过重,难免食之无味。
徐朝闻看出来他的异样,先一步带宁梧回了房间。
管家不会多问宁梧要在哪里休息,只是在客房和徐朝闻房间里都提前准备了浴袍与生活用品,宁梧洗漱以后,徐朝闻给他吹干头发,问道:“头还疼吗?”
宁梧答道:“不疼了,”他问,“秦总和谢瞿呢?把他们丢下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本来就是带你见他的,他来过这里很多次,会自便的。”
犹豫几瞬,宁梧还是问道:“谢瞿和秦总……不是交往的关系吧?”
“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俩肯定没睡过,上哪来的感情,”徐朝闻说道,“随便玩玩的吧,也可能看不惯我俩,单纯想找场子。”
“那谢瞿自己……”
“学生要钱,他要面子,他俩各取所需,关我们什么事,而且秦邵元说不定过一阵子没了新鲜,两人就分道扬镳了。”徐朝闻漫不经心,似乎没把这些当成一回事。
宁梧指尖微微蜷紧。
这好像是他们这类人无需特别说明的默契,因为家世优越,金钱富足才不必将这样的消遣当一回事,因为对身边人的司空见惯,都心知肚明这些关系处理,所以才会这样无所谓。
他想问那我们呢,你也和他一样吗?
最终还是没讲出口。
又过一会,何姨送来一碗燕窝鸡茸火腿羹。
徐朝闻温声道:“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填一填肚子,不然胃会不舒服。”
他舀了勺羹喂到宁梧唇瓣前,喂一勺,宁梧吞一勺,何姨的手艺无可挑剔,高汤吊出来的鸡茸鲜甜爽口,入口即化,只是吃到一半,突然犯了反胃,又呕不出东西,只好呛了几声,弓着背,一下又一下地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