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年年酒
沈觉非这次要出差三天,对邓嘉来说也就是意味着有三天自由时间。邓嘉白天的时候都很开心,没了沈觉非这个实时摄像头的监控,邓嘉做什么都觉得畅快。
但到了晚上,邓嘉就希望沈觉非快些回来。原因还是那个:没了沈觉非,邓嘉就睡不着觉。
今天的戏份拍完,邓嘉被管家接回家,莲姨做了他喜欢的夜宵,邓嘉吃完就去洗澡,躺在床上和沈觉非通电话,然后就关灯睡觉了。
丝丝缕缕的睡意包裹住他,就在他即将坠入梦境时,那个声音就像在捉弄他一样,在格外安静的晚上诡异地响起。
邓嘉的困倦瞬间被驱散,他睁大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死死盯着窗外。茂密的树枝离窗户还有一段距离,并且一动不动,不可能会打在窗户上。
银白的月光洒进屋里,树枝的形状也影影绰绰地映在飘窗上,窗帘轻轻晃动,带着些鬼魅。
邓嘉吓得把灯打开,蜷起来缩在床头。夜深人静,管家和莲姨都睡了,整栋别墅都静谧得可怕。
在这一通忙活下,怪声已经消失了,但邓嘉依旧心有余悸。
他像一尊雕像一样坐了五分钟,睡意侵蚀着他的神经,但恐惧让他不敢躺下。邓嘉觉得自己被两股力量反复拉扯,无比痛苦。
又坐了一会儿,邓嘉觉得自己这样实在不行,于是翻身下床,悄悄走到衣帽间,打开衣柜,拿出自己藏起来的日记本。
正准备离开时,他忽然顿住脚步。几秒之后,他又折返回去,从沈觉非的衣柜里拿出一件他常穿的外套。
回到卧室,邓嘉把外套扔在床上。他闭着眼睛不敢看窗外,快速把窗帘拉上,确保不会有一丝缝隙后才安下心来坐到椅子上。
沈觉非平时工作都在书房,卧室的桌子只是一件摆设,桌边只简单地扔了一个笔筒,里面插着几根笔。
邓嘉选了一支,握在手里,开始在日记本上书写。
他先写了日期,又写了天气,到正文时写得有些磕绊,停一会儿想一会儿。
邓嘉脱离学校很久,再加上受教育程度比较低,表达能力一般,有时脑子里想的是一回事,写到纸上又是一回事。
这份日记他写了好久。写完之后困得眼都睁不开了,他没有收拾东西,也不敢再关灯,整个人直直躺进被窝里,怀里抱着沈觉非的衣服。
不知是不是邓嘉的心理作用,抱着沈觉非衣服睡的效果和与沈觉非真人一起睡的效果一样好。
他醒来后,把窗帘拉开,光柱倾洒进来,邓嘉被照得眯起眼。他看着窗外的树枝,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吃完早饭,邓嘉就去找管家,问他能不能把卧室窗前的那几根枝干砍掉。管家询问他原因。
邓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选择说实话:“我害怕,晚上那些影子很像魔鬼,我不太习惯。”
按说他说这种话谁都不会信的,因为邓嘉已经在这里住了四年了,那棵树也在这四年平安地度过每个季节。他要是害怕,早在他搬进来的第一个月沈觉非就让人把那几根树枝砍了,用得着拖了四年,由邓嘉亲口说给管家听吗?
但邓嘉毕竟是邓嘉,有时他的话的分量比沈觉非都要重。管家只好先点头答应,事后再去询问沈觉非。
后面那几天邓嘉都抱着沈觉非的衣服睡觉,也算是勉强度过了这几个夜晚。
终于等到沈觉非出差回来。邓嘉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他回来����以前出差邓嘉都会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沈觉非要办的那些事棘手一些,应付的人可以难搞一些,把沈觉非回程的脚步拖得越慢越好。
可他今天从剧组回来,看见沈觉非的那一瞬间,心里那颗装着这漫长的三天里生出的恐惧、害怕、紧张的大气泡轰然间就炸开了。
沈觉非像是一个过滤器,把它们全部都过滤成了安心。
邓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回到沈觉非的怀抱里。
两个人贴得很近很近,像完全契合的两块拼图,几乎没有留出缝隙。
他们慢慢挪到沙发上坐下,邓嘉从沈觉非怀里抬起头,就这样看着他。
沈觉非其实有些受宠若惊,因为以往每次出差回来,邓嘉从未表现出如此欢迎的姿态,沈觉非还为此事气恼过,觉得邓嘉不知好歹。
“怎么了?”沈觉非沉声去问。
邓嘉摇摇头,回了一句“没什么”。
他不敢告诉沈觉非自己遭遇的事情。这件事太邪门了,他不知道说出来沈觉非会是什么反应。邓嘉只是一个很渺小的人,他没有能力去应对自己无法控制的局面,没有能力承担其结果。
所以不如从源头斩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觉非抱着这具身体,已经没有脑子再去想别的,他又问:“想我了吗?”
这是一个固定问题了,邓嘉都会程序式地给出一句“想了”,这次也不例外。可他在说完之后,又罕见地去摸了摸沈觉非的脸,似乎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是一个有温度的人,而不是一件有着一样气味的衣服。
沈觉非心跳乱了一拍,他凑上去蹭邓嘉的嘴唇,声音含糊不清:“今天这是怎么了?有事要求我吗?”
“没有的。”邓嘉乖乖仰脸给他亲。
两个人亲到最后呼吸全都乱了。意乱情迷之间,邓嘉忽然感受到一个冰凉的圆圈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沈觉非松开他的嘴,邓嘉低头去查看,发现自己的无名指被套上了一个银圈。
“这是什么?”
沈觉非说:“戒指。”
邓嘉不可置信,他想把戒指取下来,但被沈觉非按住了。他这才发现原来沈觉非的手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这个戒指。
款式一样,显然是一对。
“这是我找C市最有名的银匠打的,给了他很多钱,日夜赶工,最后才做出来。可能会有些粗糙,我也是临时起意,没有提前做准备。”沈觉非摩挲着他的指根,“答应要给你带的礼物,很贵重。所以不要摘下好吗?我也不会摘下。”
邓嘉愣愣地看着两个人的银戒,自己的这个要比沈觉非的细一点。
戒指的做工很细致,戒环是竹子款式的,小小的竹叶从环身上伸出,上面镶着小细钻,在灯光下闪着亮光。
邓嘉看着这枚戒指看了好久,心脏鼓胀,情绪满得让他说不出话。
房间静谧,邓嘉的心砰砰直跳。冥冥之中,他似乎能听到有一个声音在说话,刚开始很小,但它一直在重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要大一些。
不知道重复到第几次,邓嘉终于听清了。
那个声音说的是:“相信自己,相信一切决定。”
终于写完了,困的要睁不开眼了,大家晚安
第61章 大惊小怪
手指上蓦然多出一枚戒指,邓嘉很不习惯,时不时都要被分走注意力,摸摸碰碰它。但他同样也很爱惜,洗澡的时候就把它摘下来,小心搁在洗手台上,洗完后再把它戴上。
戒指很契合他的手指,卡得严严实实。邓嘉问沈觉非是怎么知道自己手指尺寸的,两个人当时在院子里享受着惬意的傍晚时光,沈觉非正在喝咖啡,听见这句话之后给了邓嘉一个“你在说什么胡话”的眼神。
“你哪里的尺寸我不知道。”
这话说的露骨又暧昧,邓嘉心脏砰砰跳,他默默地揉了揉自己的脸。
下午的暖阳照在身上很舒服,邓嘉又躺回沈觉非的大腿上。
从这个角度可以很好地看见他们的卧室,此刻窗户被打开通风,白色的纱质窗帘轻轻晃动。
上次沈觉非问了关于树枝的问题,邓嘉含糊地糊弄过去了。
反正最近沈觉非回来了,现在他每天晚上都会自动钻进沈觉非怀里去睡觉,偶尔还会听到那个声音,但频率减少了许多。
他的高中戏份很快就拍完了,转战到大学戏份。
取景地离中学的取景地不远,也坐落于郊区,所以学校格外的大,建筑设施都很优美。一大早就有许多本校大学生围在警戒线外面看他们,其中不少有邓嘉的粉丝,和男主的粉丝比起来虽是星火之势,但邓嘉还是很感动。
每次一下戏,他就会跑过去给她们签名。有些不认识他的见到这一幕也过来凑热闹,邓嘉不由分说地都给签了。
虽然在娱乐圈有沈觉非为他保驾护航,但邓嘉心里清楚,如果没有粉丝他也会举步维艰。
他把粉丝的信小心拿好,对她们挥手再见。
今天还要拍一场夜戏。结束后男主提议一起去吃晚饭,大家都欣然答应了,就剩邓嘉。感受到他们的目光,邓嘉才犹豫着开口:“我还有事情,不好意思。”
“很着急吗?”裴致问。
邓嘉说:“不急的。”
对方听见这话就过来搂住他的肩膀,豪爽地说:“你都说不急了,吃一顿饭也不耽误,走吧走吧!”旋即他又带着点嗔怪:“还没和你一起吃过饭呢,之前来问你都被你拒了!这次可就别想跑了!”
就这样邓嘉被他们半推半就地拉走了。刚坐上车邓嘉就给管家通了电话,又编了一个谎话让他先回去。管家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注意安全。
挂断后,邓嘉呼出一口气,靠在座椅上。后座只有他和裴致,裴致听见他的叹气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裴致问:“累了吗?”
邓嘉调整了一下坐姿:“有一点,今天工作量挺大的。”
裴致轻笑一声。邓嘉攥紧手机,有点魂不守舍。裴致这时又问:“心情好一点了吗?”
“什么?”邓嘉思绪早已飘走。
裴致说:“你上次不是问我可以让心情好一点的方法吗?最近心情怎么样?”
邓嘉这才反应过来。他目前只写了那一篇日记,沈觉非回来就没有再写过了。
“还可以,裴致哥的方法很管用。”邓嘉说着客套话,对着裴致笑了一下。
车子开到市中心,高楼上的LED屏播放着一个当红艺人的广告,广告光洒在邓嘉的眼睛上,随着车子起步,那几缕光又依依不舍地顺着他的眼尾划过。
到地方刚下车,裴致被徐清喊去了,邓嘉落在所有人后面。手里的手机此刻振动了一下,邓嘉拿出来,意料之内是沈觉非发的。
【听管家说你还在忙?】
虽说沈觉非最近有在变好,没有对邓嘉发脾气,但邓嘉心里还是有些惧怕他。沈觉非喜怒无常,邓嘉伴君如伴虎,很担心不经意间就惹恼他了。
邓嘉硬着头皮发出一个“嗯”。
沈觉非回得很快:【真的吗?】
邓嘉停下脚步,他几乎是隔着屏幕就可以感受到沈觉非在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明明心中已经猜出个七七八八,却还是故作不知道,故意问出来使邓嘉心神不安。
前面的人注意到他没有跟上来,大声去问怎么了。
几个人都戴着口罩和帽子,和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他们已经嬉笑打闹成一团,徐清也贴在裴致耳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些人看着很融洽,事实也是如此。邓嘉进组这么多天,和每个人的关系都不冷不热的,他能明显感受到工作人员对他的态度很恭敬有礼,生怕得罪他。
以前这些人也不是没找自己约过饭,都被自己打马虎眼拒绝了。
裴致被徐清揽着,注意到邓嘉没有跟上来,也朝他那个方向看去,就见他一个人还站在原地发呆。
周围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只有邓嘉,无措得像闯进了另一个世界。
任谁看见这一幕都会心软下来。
裴致皱着眉,停下脚步,对着邓嘉招手:“小嘉,过来啊!”
徐清也回过身,他没说话,有些桀骜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