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鸡尾酒酒
白心思和祝良才是今天的飞行嘉宾,一字排开,站在常驻队列中间。
他今天到得晚,来了就直接进化妆间了,没见着祝良才,对方也没主动来找他。
这是两人自他不告而别后第一次正式碰面,没有他想象中的沧桑胡茬,也没有一蹶不振,对方反而看起来容光焕发,状态好得不像一个刚表白被拒的人。
白心思原本以为祝良才会见缝插针找他说点什么,比如过来解释一嘴那天只是一时冲动,哪怕只是递个话头,他就能顺着台阶往下走。他又不是那种揪着一件事不放的人,只要对方肯先开口,他立马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两人还是跟以前一样。
结果从进场到现在,这人连个眼神都没给过他。
呵,不说话,装高冷。
白心思忽然有点火大,这个祝良才什么意思,表白不成就要跟他划清界限吗?
他还想说呢,你凭什么直接跟我表白啊?!
他这几天闭门不出,把市面上能玩到的全性向恋爱游戏全速通了一遍。
嘎啦game里不是这样的!祝良才应该多跟他聊天,然后提升他的好感度。偶尔给他送送礼物,然后选个特殊的节日和他有特殊互动。最后再表白。祝良才怎么直接上来跟他表白!?嘎啦game里根本不是这样!他不接受!!!
可惜祝良才站在他身后,压根看不到他脸上缤纷多彩的表情变化。
耳机里传来导演的倒计时声,直播信号切出,主持人开始念开场词,介绍本期飞行嘉宾。念到白心思名字的时候,弹幕狂刷了一波,专门蹲他的粉丝把屏幕占得严严实实的。镜头推到他脸上,他招了招手,笑容松快自然,看不出半点不情愿。
然后是祝良才。
没有什么代表作的祝良才,出道五年,还被主持人叫做新人。介绍短得可怜,白心思十分不满。
他眼里的祝良才,是待播热剧一番男主、原耽大热作者、新东方种子选手、重庆秋名山车神亲儿子、人类高质量沉默型i人......
光是头衔,他都能给祝良才想出十几条不重样的。
但镜头只是一扫而过,祝良才简单打了个招呼,甚至没来得及自我介绍,镜头就已经切到了下一个人。
老观众不认识他,弹幕安静了一阵,几分钟后大量新注册账号涌入,关于祝良才的弹幕才热闹起来。
为了保证游戏的公平性,所有人的手机都上交了,只有可以调队内频道和公共频道的对讲机用于联系。所以当主持人前面弹幕念得好好的,后面念到弹幕ID‘豹豹猫猫我出生了’的时候,白心思脚趾抠地。这是CP粉开始发力了。
正式录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导演念完开场规则,宣布分组以抽签方式进行。工作人员端来一个黑箱子,里面放着号码球,每个球里还藏有不同的隐藏任务。今天的比赛规则是两两一队,先通过游戏赢取道具和时间卡,为最后的压轴环节,同时也是这节目最大的看点做准备����在庄园里不限规则进行躲猫猫追逐赛,哪队留到最后且有人完成隐藏任务,就能获得神秘大礼包。
白心思作为飞行嘉宾有优先抽签特权。他把手伸进箱子里的时候,余光注意到镜头外的工作人员一直在给他使眼色。这也是白心思不爱上节目也不爱看节目的原因,全都是剧本。很明显,节目组希望他和祝良才在同一组,好造话题。这种事在综艺里太常见了,换了任何一个人来,都会配合着拿那个已经被安排好的号码球。
但白心思偏不按套路出牌。
看到白心思冲着镜头展示八号球,导演脸色已经有点绷不住了,这才懂了为什么白心思那位金牌经纪人要提前打招呼,说这人是个魔丸。
白心思没着急看隐藏任务,而是先找到他的搭档,同为八号的闫松。
来之前柳姐给他和祝良才整理了一份常驻嘉宾的信息卡,闫松那页写得清楚:身体对抗不行,长期在节目里垫底,但特别擅长利用地形躲藏,是躲猫猫的一把好手。
正合他意,他就打算找个隐蔽的地方苟到最后。
白心思走到自己那组的位置站定,等镜头没对着自己的时候,他才悄摸往祝良才那边扫了一眼。那人刚抽完号码球,看到上面的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把球收进口袋,走向了另一组。
白心思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袁牧庄。
柳姐居然没在袁牧庄那页备注一句是他白心思不喜欢的人?
两人并排站着,袁牧庄侧过头跟祝良才说了句什么,祝良才点了点头,中间隔了一个身位,落在旁人眼里就是新搭档在互相熟悉。
前提是白心思没有看到袁牧庄回头冲他挑衅一笑。
那个笑容明摆着在说:你的搭档,现在是我的了。
白心思收回视线,把号码球攥紧了,直到旁边的闫松喊他该去换队服做游戏了,他才点点头,说好。
今天一共五支队伍,每支队伍都有专属队服。白心思他们队的队服配色是荧光黄,穿在身上格外扎眼。
白心思皱眉,扯了扯领口,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路障。穿这么醒目的衣服,今天真的有赢的风险吗?
他放下衣摆往外走,在走廊拐角停住了。
今天还没说上话的祝良才此时就在几步之外,背对着他,正低头调整蓝白队服的魔术贴。
想到刚才开场祝良才都没怎么表现,白心思觉得就算他俩现在处境尴尬,他作为他师兄也有必要提点他两句,让他好好表现,攒点路人缘。
白心思刚想走过去,还没迈出步子,袁牧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自来熟地揽上祝良才的肩膀,嗓门大得像是怕谁听不到:“祝兄,咱俩一队,今天的优胜看来势在必得了。”
祝良才说了句什么,白心思没听到,但他说完,白心思就看到袁牧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又拔高了一截:“跟着我,保证你镜头比隔壁组多三倍。”
白心思站在拐角,看着那只搭在祝良才肩上的手,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口袋里那颗八号球。
本来他对这个游戏毫无胜负欲,只想糊弄两轮,找个角落苟完收工。但现在看着那只碍眼的手,那股莫名其妙的好胜心忽然就蹿了上来。
不行,他后悔了,他要把祝良才赢回来。
【作者有话说】
理解一下,像白心思这种不逼一把就想粉饰太平的人,我们小祝要用点奇招。但,嘎啦game不是你这样玩的!
第79章 出柜
在白心思的计划中,他将和他的新搭档闫松横扫所有游戏,获得最有利的道具,然后在最后的躲猫猫环节里,苟到最后,赢得大礼包,狠狠抽‘圆木桩’那个傻der的脸。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第一个游戏是翻越障碍,一共五个关卡,五支队伍同时出发,按抵达终点的顺序获得积分,排名第一的队伍可以获得加10min躲藏时间的道具卡,还可以优先选择下一轮游戏的对手。
前两道障碍是匍匐前行,白心思身体柔韧度不错,和闫松配合默契,暂时领先。
两人本以为会一直领先下去,结果到了第三道障碍,一面将近三米高的木板墙,闫松在翻过去后,落地的时候把脚崴了。白心思拽他两下没拽动,自己反而差点被带倒。旁边的机位怼着他俩拍,弹幕已经笑疯了。
这游戏要求两人一起完成,白心思这时候就算抛下闫松独自抵达终点也没意义。
其他队伍陆续从他们旁边经过。袁牧庄跑过去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低头看了他俩一眼,笑了一声:“白老师,怎么还不走,是在做隐藏任务吗?”
白心思连头都没抬,继续拽闫松的胳膊,试图把人强行拽到终点。
眼看其他队伍一个一个消失在赛道尽头,白心思急得后槽牙都咬紧了。闫松被他拽得直抽气,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愧疚:“白老师,抱歉,是我拖后腿了。”
白心思不想这么轻易放弃,他换了个姿势,把闫松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试图把人扛起来。白心思虽然比闫松高,但比他瘦,把人架起来的时候两人摇摇晃晃,如同风中残柳,在跑道上左右打摆,愣是没往前挪几步。
“白老师......”闫松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他们其实已经垫底了,根本没必要继续挣扎。
“别废话。”白心思语毕,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到已经抵达终点的祝良才正折返回来。
白心思不清楚对方要做什么。难道要替他队友袁牧庄再过来嘲讽一番吗?
祝良才走到闫松面前蹲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背对着他,示意闫松爬上来。闫松看了看弱不禁风的白心思,又看了看祝良才让人安全感十足的后背,不带一丝犹豫地就趴了上去。
祝良才把人背起来,对着还在怔愣的白心思,低声道:“师哥,跟上。”
白心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着人越走越远的背影,胸口忽然感觉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快步跟上去,走在祝良才身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想着如果祝良才背累了,他能随时接替。两人谁也没说话,白心思偏头看了一眼祝良才的侧脸,那人目视前方,步子很稳,额角出了一层薄汗,下颌线绷得很紧,但没有一句怨言。
白心思张了张嘴,小声道:“......谢谢。”
等翻过障碍物,祝良才才气喘吁吁地说:“师哥,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句。”
白心思的脚步顿了一下。
趴在祝良才背上的闫松听到两人的对话,察觉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虽然脚踝还疼得不行,但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比节目胜负更值得关注的事情。
终于抵达终点,白心思这组毫无悬念地垫底。祝良才把闫松放下就走了,没多留一秒。但他转身的时候,闫松清楚地看到祝良才的手指在白心思的手背上碰了一下,像是无意擦过,又像是刻意为之。白心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祝良才已经走远了。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过来,适时地接住了这个画面:“哎,刚才这一幕真是让人很感动啊。祝良才虽然和袁牧庄一组,但看到对手遇到困难还是第一时间折返回来帮忙,这就是体育精神,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他说得情真意切,顺带给祝良才赚了一波路人好感度。
弹幕果然刷了起来,有人说“祝良才人真好”,有人说“我怎么觉得他是冲着白心思去的”,还有人说“有没有人注意到祝良才走的时候碰了白心思的手”。
闫松被扶到旁边休息,导演过来问还能不能继续,闫松看了一眼白心思,表情有点惭愧。白心思摆了摆手,说没事,你歇着,后面的我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没底,后面的环节有体能对抗,而且需要团队配合,他一个人,对两个人的队伍,怎么看都没有胜算。但话都放出去了,轻言放弃不是他的性格。
闫松坐在长椅上揉着脚踝,视线一直跟着白心思。白心思站在场上,正在跟导演确认他们队伍缺一人,怎么进行后续的游戏。
他又看了一眼祝良才的方向。
那人已经回到袁牧庄旁边,看到自己队友去帮对家,袁牧庄的脸色自然不好看。但他想到祝良才如今是白心思旗下艺人,老板带着来上节目,如果祝良才就这样眼看着,回去后只怕是要被老板排挤。于是他很快说服了自己,拍着祝良才的肩膀,给他讲下一个游戏他的策略。
祝良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闫松注意到他的眼神,总是漫不经心地落在白心思身上。
闫松低下头,假装在揉脚,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让他磕到了。
导演让排名第一的袁牧庄决定下一轮游戏对决的队伍。
和以前读书怕被老师抽起来背课文一样,白心思小头一低,在心里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下一秒,袁牧庄的声音就传到他耳边。
“导演,我们选白老师所在的‘复活吧,我的爱人’队作为我们下一个游戏首轮对决对手。”
白心思猛地抬头,袁牧庄站在镜头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笑得一脸坦荡。白心思的粉丝本来就多,听到这个,瞬间就炸了,在弹幕狂刷袁牧庄不道德。白心思盯着袁牧庄那张笑脸,牙根发痒。袁牧庄选他,摆明这是挑软柿子捏。
谁都知道白心思这组少了一个人,导演本想给优待,让他们首轮竞技,第二轮再和第一轮决出的胜者pk。但袁牧庄具有优先选择权,而且已经在镜头前说出来,他们也没办法插手更改了。
闫松看白心思脸色不好看,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白老师,我还能上。”
白心思低头看了他一眼,闫松的脚踝已经肿了个小包。他摇了摇头:“你老实待着,我一个人可以。”
第二个游戏是水上传球,两支队伍需要在独木桥式的充气浮板上运球到对岸。参赛选手掉到水里可以重新开始,但球掉到水里就意味着本轮失败。全程允许肢体干扰,且节目组还在浮板表面涂了一层滑腻的泡沫水,美其名曰“增加趣味性”,实际上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白心思其实不会水,是旱鸭子,虽然穿了救生衣,但踩上浮板的时候小腿还是忍不住发抖。
袁牧庄站在浮板另一头,看到畏手畏脚的白心思,发出无情的嘲笑:“白老师,你们队就你一个人呢?那你可得站稳了,别游戏刚开始就结束了,回头节目组给你的精彩集锦就只有你落水的画面了。”这也就是直播开着,不然以袁牧庄的嘴,垃圾话的威力还能再翻一倍。
白心思没搭理他,把球抱紧了点,膝盖微弯,重心压低,摆出一副随时开跑的姿势。
哨声响了。
白心思抱着球往前跑,浮板晃得厉害,他跑了两步就感觉脚底打滑,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手里的球差点飞出去。对面的袁牧庄和祝良才分工明确,祝良才负责运球,袁牧庄在水里临场反应,祝良才要是脱手,他就立马接住。
两人配合默契,眼看已经要走到独木桥中部。白心思这边还在四分之一的位置。
独木桥就一条路,两支队伍会面,必然会有肢体冲突,他一个人对两个,要是被水里的袁牧庄抓住脚往下扯,肯定要掉水里。
白心思心里着急,步子不由得加快了一点。刚走两步浮板开始左右晃荡,他的右脚猛地一滑,整个人朝右侧歪了过去。浮板下面是水,掉下去就算侥幸不让球掉水里,也要重新开始,以袁牧庄他们队现在的速度,等他从水里爬出来重新回到起点,对方应该已经把球运到终点了。
白心思不想输,他手在空气中胡乱抓着,企图稳住身形,但没有队友协力的他能抓住的只有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