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鸡尾酒酒
祝良才沉默了几秒:“你就不想知道,那些说你校园霸凌的黑料是谁散布的?万一对方是你认识的人呢?”
白心思稍稍一顿,随机反应过来祝良才是听到他提高中,又想起自己那些糟心事了。
白心思张了张嘴,想说一点不在乎,自己早忘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有点何不食肉糜那味儿了,于是以自己为例,正色道:“搞清楚是谁没有意义。你想啊,能在网上凭空造谣的人,现实里能过得有多幸福?多半是日子不如意,心里憋着气,跑网上发泄来了。咱跟他们计较什么?让他们过过嘴瘾,满足一下那点变态心理,免得他们把怨气撒在现实里无辜的人身上。再说了,我脸皮厚,骂我几句又不会少块肉。实在气不过,我还能骂回去。反正我小号多。”
祝良才盯着他看了几秒,嘴唇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白心思还想继续开导,房门突然被敲响。
“白老师?白老师!”是助理的声音,隔着门板都听得出一丝焦急,“柳姐找您,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她说‘告诉那个兔崽子,再不回电话,明天我就去片场把他腿打断’。”
他没想到助理能找到祝良才房间来,更没想到柳姐那些训话会被祝良才听到,白心思觉得脸上挂不住,干咳一声,试图找回一点面子:“那个......让柳姐先等着,我和祝良才有话要说。”
“白老师......”助理的声音明显为难,话还没说话,就听到门外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吼:“白心思!你让谁等着?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出来!”
白心思脖子一缩,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他冲祝良才讪讪一笑,小声说了句我先走了,然后就拉开门灰溜溜夹着尾巴接过了助理手里的电话。
“喂姐……听错了,你肯定听错了……我刚才在和祝良才聊剧本呢……”
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祝良才把被白心思坐皱的床单扯平后,回到书桌前重新打开电脑。
过了良久,还是一个字都没写。
他脑子里全是白心思方才说的那些。虽然对方还不知道他就是那个散布谣言的人,但祝良才心里清楚,纸包不住火,他迟早有暴露的那一天。
祝良才把脸埋进掌心,忍不住想,如果白心思知道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会像刚才开导他那样轻飘飘地说一句没关系吗?还是会对他再也没有好脸色。
如果是一个月前,他根本不会在乎白心思的想法,就算因为从此接不到剧本没办法演戏了,他也无所谓,反正这些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可现在不一样了,白心思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祝良才抬起头,盯着屏幕。他删掉了原本写好的更新,重新打了一行字:
齐承允批完折子,对黑心说:“以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黑心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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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那天柳姐在电话里把白心思骂惨了,最后撂下一句:“白心思,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假戏真做,真对祝良才有意思?”
白心思被柳姐的问题摸不着头脑,他怎么可能对祝良才有意思。她哪里看出来他对他有意思的?不对,他哪里表现得对他有意思的?
不过,他第一反应不是反驳假戏真做,而是觉得电话那头柳姐的口吻,像他要去霍霍人家娘家妇男似的。拜托,他也不差,好吗。他顿时不乐意了:“姐,你这话说得,我恋爱口碑还是可以的吧?以前跟圈里人谈恋爱,哪次不是好聚好散?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人家?”
柳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她脑子里闪过一些往事。
白心思这人吧,做朋友没话说,爽快大方讲义气,可谈恋爱真不行。以前谈的那几段,最长没超过两个月。刚开始的表现确实可以,甜言蜜语、嘘寒问暖、很会哄小姑娘开心,但过不了多久,对方就会开始嫌他烦。她带他这么多年,亲眼看着他被甩了不下三回,每次都是相同的理由,嫌他太黏人,跟个树袋熊似的,恨不得天天和对方在一起。大家都是圈里的人,事业上升期谈恋爱都是偷摸的,太黏人早晚被狗仔排到。更离谱的是,每次分手他都琼瑶附体,跑人家楼下淋雨求复合,场面一度十分难看。
想到这里,柳姐的语气更沉了:“那你就是承认对他有意思了?”
白心思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就算我针对他有意思,我也不是什么坏人。但问题是我对他没那方面的意思啊!不对,柳姐,你绕我呢?”
最知道自家艺人是什么德行的柳姐叹了口气:“行了,别把舌头都说打结了。我不管你直的弯的。我还是那句话,戏是戏,人是人,别入戏太深。我是让你卖腐炒作,但不是让你直接出柜。这几天低调点,跟祝良才保持点距离,别又被拍到了。听到没。”
白心思嘴上答应得痛快,挂了电话却没往心里去。
不管是上次用小号骂人,还是这回被全网怀疑性取向,哪一桩不是他自己惹出来的?和祝良才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要和人家保持距离?
更何况,他之前亲口说过要罩着祝良才,这才几天就躲着走,岂不是说话不算话?他白心思顶天立地男子汉,可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再说了,招惹了人家又突然疏远,这和冷暴力有什么区别?
他说了要罩他,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信守承诺。
回到房间,白心思往床上一趟,把柳姐的话彻底抛到脑后。
接下来的日子,白心思还是总找祝良才。片场休息的时候,他端着盒饭就往祝良才旁边凑。收工了也不急着走,在旁边晃悠,等祝良才一起回酒店。
剧组的人眼睛都尖,没多久就看出些门道来。
白心思对谁都是那副笑嘻嘻的热络模样,连路过在剧组流浪的狗都要蹲下来喊几声“宝贝”,每天和剧组其他人打成一片,大家早就习惯了。
可祝良才不一样。
从进组他就独来独往,休息也一个人窝在角落对着手机屏幕敲个不停,或者翻剧本,性格淡淡的,除了必要,从不会主动和片场其他演员有多余的交流。
可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白心思的折叠椅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椅子,有时候白心思拍完一场下来,椅子上已经搁了一瓶拧开盖的水。有一次白心思拍完动作戏还没办法换衣服热得直跺脚,一旁的祝良才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折扇,面无表情地替他扇了好一会儿。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祝良才都快成白心思半个助理了。
时间久了,剧组里开始有人小声嘀咕: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该不会那些热搜上说的......是真的吧?
白心思对这些讨论浑然不觉,也没感受到异样的目光。他脑子里只惦记着两件事:祝良才的手机,和祝良才今天又会给他准备什么好吃的。
说来也怪。白心思起初看祝良才每天在片场吃那些寡淡无味的减脂餐还以为这人的味蕾早就在这么多年的减肥过程中集体下岗了。没想到他就是随口抱怨了一句“外卖又踩雷了”,祝良才居然接茬了。
这一接茬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宝盒,话匣子一开就合不上了。
单是鸡肉的做法,他都能列出二十多种,口水鸡、辣子鸡、葱油鸡、东安鸡、黄焖鸡、大盘鸡、三杯鸡......每一道菜他都能绘声绘色描述是怎么做的,有什么小窍门,以及什么口感。
祝良才说到兴起还翻出他前段时间回老家给父母下厨做的饭菜照片给白心思看。卖相好得像是五星级餐厅出品,白心思看得目瞪口呆,口水一个劲往外冒。如果不是住酒店没地方可以施展,白心思真想立马尝到祝师傅的手艺。
祝良才不光自己很会做菜,对外卖也门儿清。剧组附近哪家饺子包的馅最新鲜,哪家鸡公煲的味最正,哪家的甜品不腻人,他都如数家珍。
白心思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他觉得他以前对祝良才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天天吃水煮菜的苦行僧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老吃家。
不过,更令白心思感到意外的是,祝良才平时话少得可怜,也没听他提过有什么兴趣爱好,可一聊到吃,就像换了个人,从配菜到火候,再到蘸料搭配和摆盘,他能滔滔不绝说上半天,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眉梢都带着淡淡的满足。
“如果不当演员了,回老家盘个门面当个厨子也不错。”祝良才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洋溢的幸福不是骗人的。
白心思盯着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祝良才穿着经典厨师服,戴着高高的厨师帽,手里拿着锅铲,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脸严肃地看着镜头,像那种挂在餐厅墙上的主厨公式照。
白心思越想越觉得好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怎么了?”祝良才注意到他的表情,皱了一下眉。
“不是在取笑你。”白心思清了清嗓子,憋着笑,“就是想到那句广告词,遇到新东方厨师就嫁了吧。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去新东方进修过?不然怎么会每天都吃减脂餐还这么懂美食?”
祝良才的嘴唇动了一下,思索半片才缓缓开口:“......不是新东方,就是跟着网上学的。”
“网上?”白心思不太信,他也经常在网上收藏各种视频,但基本进入收藏夹后就再也没打开过了,“网上能学出这水平?”
“以前读书的时候......”祝良才顿了一下,垂下眼睛继续道:“初高中的时候比较贪吃,什么都想吃,有些外地的美食买不到,就只能自己学着做来吃。”
原来是那时候吃胖的。之前几次提起高中相关的话题,祝良才都会刻意回避,如今虽然没有把话说全,但已经是往前迈了一步。
白心思笑嘻嘻道:“那你要是退圈当厨师了,我就给你开的餐厅投钱,咱们五五分账。”
祝良才迟疑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他心里清楚,自己瞒了白心思那么多,等哪天他知道了真相,怕是很难作数了。
“难不成你还怕我坑你不成。”白心思不满道。
“不是。就是怕到时候,你不愿意跟我来往了。”
白心思愣了一下,这叫什么话,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别说退圈,你就是把店开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去做第一个顾客。”
白心思是断掌,打人挺疼,祝良才被他拍得身子歪了一下,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察觉到今天有点晚了,还有几章没修完,他没再接话,重新回到电脑面前。
祝良才住的酒店房型比白心思的小一点,只有两个房间,白心思平时待在外间的会客厅,很少往里走。
此时他正枕着手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祝良才的手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祝良才经常在里屋的电脑前前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有时候他走了对方都没察觉。祝良才解释过他需要用电脑处理工作,可白心思一直没想明白,他们当演员的,有什么工作需要每天用电脑处理那么久?更何况祝良才敲键盘的频率,不像是在回复邮件,倒像是在些什么长篇大论。
白心思很好奇,但从来没问,更不会趁祝良才离开的时候偷看他屏幕。他白心思虽然很多时候不着调,但尊重别人隐私这点底线还是有的。所以每次听到电脑后面响起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他就自动切换成无声模式,乖乖捧着手机自己玩。
手机里也没什么好玩的。祝良才的社交软件都需要人脸识别,他只能刷刷短视频。白心思翻来覆去地划屏幕,越划越没劲,肚子倒先叫了一声。
“饿了?”祝良才从电脑后探出头来。
没想到会被听到,白心思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嗯。”
“冰箱里有蛋糕。”
听到有吃的,白心思眼睛瞬间一亮。他起身打开客厅小冰箱,纸盒里躺着一块表面撒着可可粉的提拉米苏。他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浓醇的咖啡香气在舌尖化开,很好中和了绵密奶油的甜度,正是他喜欢的那种吃起来不甜的甜品。他含糊不清地问:“今天这个蛋糕是哪家的?”
“你点外卖点过的那家,你上次不是说你觉得他家的太甜了吗?这次让他们少放了点糖。”
白心思连连点头,祝良才真是太懂他了。在吃这块,他俩简直是低山臭水遇知音,穷山恶水双子星。一个爱吃但总踩雷,一个懂吃却不能吃,凑在一起刚刚好。
他以前点外卖全凭运气,十次有八次踩雷,但自从祝良才主动揽下帮他点外卖的活后,白心思往祝良才房间跑得更勤了,就算有时候祝良才因为要健身不在房间,他也能自己进去吃祝良才早就定好的外卖。就像今天这个提拉米苏。
白心思咽下嘴里的蛋糕,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要是能一起吃就好了,这个真的很绝。”
键盘声停了一下,祝良才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从里屋飘出来:“没关系,你多吃点,就当我吃了。”
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白心思心满意足地擦了擦手,然后打开长佩,今天的更新还没看完。多吃蓝莓连着好几天每天至少更两章。黑心的身份揭晓后,剧情一路高歌猛进,摄政王带着他清理朝堂。两人配合默契,看得白心思热血沸腾。
“你说黑心后面会不会真的认祖归宗?”白心思一边划屏幕一边问。
祝良才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应该会。”
“我觉得不会。”白心思摇了摇头,“黑心在摄政王身边待了这么久,早就有感情了,他要是回去当皇帝,摄政王怎么办?总不能为了江山不要美人吧,不对,不要搭档吧?”
祝良才没接话。白心思又翻了几页,继续发表他的高见:“你看最新一章摄政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替黑心说话,这不就是护犊子吗?依我看,黑心最后肯定留在摄政王身边,当个并肩王什么的。你信不信?”
祝良才的声音闷闷的:“……也许。”
白心思叹了口气。每次跟祝良才聊剧情都是这样,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对方的回复就很敷衍。白心思有时候觉得祝良才根本没认真看文,但又不好意思说。毕竟手机是人家借的,他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多吃蓝莓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化身码字机,更这么多,别被榨干了。”
白心思没说错,祝良才最近确实快被榨干了,为了写更新每天晚上都是三四点才睡,第二天还要早起出工,他想抽空眯会儿都不行,白心思老往他这里跑,说要看更新。
“……可能存稿多。”
更新看完了,白心思把手机放到一边,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后背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他伸手一摸,从垫子缝隙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那张刮出三十万的彩票。
“哎?你这彩票还没兑呢?”白心思举起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有效期,“没几天就过期了吧?”
祝良才设置好定时发送后从里屋走出来,看到那张彩票,目光顿了一下:“......忘了。”
“三十万都可以当你第一家店的启动基金了,祝师傅。”白心思把彩票往茶几上一拍,拍板道,“咱明天就拿身份证去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