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孩子(风月归我) 第56章

作者:风月归我 标签: 近代现代

当时许部长还说等吃完饭要请领导来会所喝喝酒唱唱歌。

本来他还想着饭局结束后他要找个理由溜走,现在突然很想和部长领导一起喝喝酒唱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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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的费用全由许部长买单,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来都来了,不如就进去玩玩,正好能见见世面。

这个会所是嘉宁的高端会所之一。甫一进门,孟迁被墨绿色的丝绒壁纸吸引了目光,每走几步就会有一站钻石壁灯,灯罩下头还坠着流苏穗子,晃得整条走廊都像笼在水波里。

孟迁跟在队尾,左顾右盼,试图寻找霍明泽的身影。

许部长在领导的后方,两人已经要拐进走廊尽头的包间,精致的雕花门推开半扇,透出幽蓝的灯光。空气中萦绕着好闻不刺鼻的清香,是之前孟迁陪盛夫人去商场逛街时路过某大牌店闻到的香水味。

包间的音乐传来,低沉缱绻的萨克斯,听得孟迁有些犯困。

他找借口去了一趟洗手间,看到镜子里脸颊微红的自己,上手毫不领情地揉搓了几下。

这么大的会所,至少要百余号服务员,能在这里遇到哥哥的概率实在太小了。

磨蹭了很久才去包间,孟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缩着脖子,脚踩进厚厚的地毯里。

包厢很大,正中间是一圈半弧形的沙发,深棕色的皮面在灯下泛着油润的光。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洋酒和果盘,冰桶里斜插着几瓶香槟,瓶身上水珠滚落,在桌子上砸出一个小水坑。

领导已经坐在正中间了,翘着腿点烟。

许部长满脸堆笑,弯着腰凑过去,连声道:“王经理,辛苦了辛苦了,一会儿咱再好好放松放松。”

孟迁在最角落坐下,抱着橙汁喝了一小口,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门外瞟。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服务生都穿着统一的黑色马甲和白衬衫,领口系着细窄的领结。

哥哥会不会就在其中某个人里?

小孟!”许部长突然喊他,声音里带着酒气,“愣什么呢?给领导唱首歌助助兴!”

孟迁猛地回过神,手里的橙汁差点洒出来。包厢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噌”一下就烫了。

“我……我不会唱。”

“不会唱也得唱!”许部长皱着眉,手指敲了敲桌面,“再说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不都喜欢玩点音乐美术什么的吗?”

他硬着头皮站起来,走到点歌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点什么。最后胡乱选了一首《十年》,这是他唯一能完整唱下来的流行歌。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孟迁拿着话筒,嗓子还带着刚才白酒烧过的沙哑,一开口自己都觉得难听,但好在音准都在调上。

许部长非常捧场地跟着唱了几句,还鼓动大家一起掌声鼓励他。而那位领导压根没看他,保持着刚才跷二郎腿的姿势刷手机。

一曲结束,许部长已经走到他身边了,压低嗓音再他耳旁说:“行了行了,你坐下吧,等会儿别忘了给领导敬酒,别再给我丢人,让我帮你擦屁股了,听见没!”

孟迁撇着嘴点头。

“哒哒”两声敲门声响起,包厢门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几杯新调好的鸡尾酒。

孟迁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

那人的身形很高,肩膀很宽,马甲的收腰设计勾勒出流畅的腰线。他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头发稍微长长了一点,鬓角剃得干净,露出清晰锋利的下颌线。

面对着包厢客人投来的目光,他不卑不亢,眉眼低垂着,把酒杯一杯一杯往茶几上放。

明明距离上次见到他就隔了几天,但孟迁还是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在霍明泽抬眸的瞬间,他的目光在孟迁身上短暂地停留片刻。

没有人察觉到,但孟迁却精准地和他四目相对。

包厢里的萨克斯刚好换了一首曲子,鼓点沉下去,贝斯弦被拨出一声低闷的嗡鸣。霍明泽的眼睛在昏蓝灯光里黑得很深,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会在这种场合见到他。

霍明泽把托盘夹在胳膊下,向后退了半步。

孟迁以为他要走了,嘴唇动了动,“哥哥”两个字堵在唇边,没发出声音。

“来小孟,给王经理敬酒。”许部长突然又叫他,“刚才小孟还跟我说心里过意不去呢,没在您面前好好表现,哎呦,那委屈的,差点要哭了。希望您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王经理含着笑点了点头。

孟迁不得已站起身,端起霍明泽刚放下的酒杯,走向王经理之前,还特意咬着嘴唇看了向他的方向。

本该离开的霍明泽仿佛被钉在原地。

孟迁学着许部长的样子朝王经理弯腰,把提前准备的敬酒词说了出来,又将被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次他忍住了咳嗽,只是脸被憋得更红了。

许部长哈哈大笑:“瞧他紧张的!年轻人啊,还是少了点历练。”

王经理联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的经历,边抖烟灰边和许部长聊起了自己过去的风风雨雨。

孟迁如蒙大赦,转头发现霍明泽已经走了。他失落地叹了口气,溜出包间想透透气。

没想到包间的门刚被他轻轻关上,一双滚烫有力的双手便死死攥住他的胳膊,把他往隐蔽无人的墙角带。

“咚”的一下,孟迁的身体贴在冰凉的瓷砖上,后脑勺却被稳稳拖住。

熟悉的气息外裹着陌生的味道,铺天盖地压得他喘不上气。

“哥……”他下意识说。

第53章 我可以摸摸你吗

孟迁的眼睛一瞬间亮了,他突然觉得这一晚上没有浪费,他也没有白喝那两杯酒。

至少在这里能见到哥哥,一切就都值得。

孟迁的脸红扑扑的,眼里充满惊喜:“哥,你是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双腿一软倒进霍明泽怀里。

哥哥的怀抱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暖、让他感到踏实。

他悄悄掀起眼睛,像是生怕霍明泽推开他似的,用力攥住他胸前的衣服。

白衬衫黑马甲上顿时出现凌乱的褶皱,孟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脚软了。”

霍明泽原本还冷着脸,他想问孟迁为什么这么晚不回家还在这里,想问孟迁问什么要喝酒,但是又突然意识到现在的他并没有资格过问这些,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喝了多少?”

孟迁歪着脑袋思考一会儿:“也就两三杯吧。”

他的酒量不好,两三杯虽然不会醉,但酒劲上来时也会感觉浑身发软,脑袋更是昏沉沉的,很想大睡一觉。

本以为哥哥会板着脸教育他,让他不许喝酒,又或者是质问他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家休息。可霍明泽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甚至在孟迁站稳后还轻轻扯开了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孟迁的心脏凉了半截。

他忽然摸不透霍明泽的心思了。

如果不在乎,以霍明泽的性格压根不会管。如果在乎,又什么表现得那么冷淡,那么不在意。

注意到孟迁应该是跟公司的同事一起来的,霍明泽问:“现在能提前离场吗?我叫车送你回家。”

“我没有家。”孟迁怄气,态度很差,“我唯一的家人都不要我了,还哪里有家可回?”

“我送你回住处。”他换了个说法。

孟迁仰起脸,醉意让他明亮的双眸蒙上一层雾气,他笑容惨淡,说:“我不想回去,反正你也不要我了,没有人喜欢我,没有人爱我,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就要喝酒喝到天亮!”

这话有赌气的成分,他在赌霍明泽对他的在乎。

霍明泽抬起手,想像以前一样捏一捏他的后颈来安抚他,可手刚抬起来,孟迁就先后退了两步。

这样的生分和疏离是从未有过的,仿佛两人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跨不去的鸿沟。

“迁迁,你别说这种话。”他蜷了一下指尖,手臂默默垂落。

耳朵上的耳麦里传来领导催促的训话,问他在哪里,让他快点上酒。

“我哪样了,我有哪句话说错了吗。”孟迁一脸固执倔强地望着他,“反正你和我分手了,又不爱我了,为什么还要管我?”

霍明泽的手攥紧又松开,无力地说:“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哥哥。”

“你是我哥……那你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不来找我?”孟迁的声音染上哭腔,“当年说分手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要把我推开,回来也是悄无声息地回来。如果我不找你,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来找我?”

“没有,我只是……”他欲言又止。

“我真的看不懂你了。”孟迁也觉得自己动不动就哭实在没面子,尤其还在这种关头上。他干脆用一只手捂住眼睛,泪水浸湿了他的指缝,也无声地渗进霍明泽的心脏。

“我要接着聚餐了,没什么事就先走了。”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霍明泽一人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对不起”和“我爱你”这两句话堵在唇边,他多想在这一刻冲上去,把孟迁抱紧怀里,贴在他的耳边诉说思念和爱意。

只是����

“小霍,你怎么还在这呢,经理都要发火了!”

一个同样穿着工作服的男人匆匆赶来,他不得不将注意力投入到工作中,临走前记下了包厢号码,特意让人帮忙盯着这个包厢,如果散场了第一时间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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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迁说完那些话就后悔了,反思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太狠,明明哥哥也只是关心他而已。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他只能无精打采地回到包厢,游离在虚假的热闹外。桌子上的酒换了一波接一波,在同事热情友好的建议下,他拿起一杯很清透的鸡尾酒抿了一口。

完全尝不出酒精的味道,他只觉得冰冰凉凉的薄荷还挺好喝,没忍住多喝了好几杯。

中途也去了趟厕所,再回来时王经理已经走了。

许部长鞍前马后地跟在经理身后,送他上了车,直到车行驶出视野范围内,他脸上堆着的笑才变成疲惫。

场子散了,孟迁跟着大部队走出会所。

清凉的夜风迎面吹来,刘海被吹得乱七八糟,孟迁不仅没有清醒,反而感觉更晕眩了。

不然怎么会看到哥哥正朝他走来呢……

孟迁使劲眨了眨眼睛,眼泪都挤了出来,堆在眼眶里,糊成一团。

又一睁眼,哥哥不见了。

果然是幻觉。

孟迁赌气般地“哼”了一声,翻遍两个裤兜都没找到手机,他呆呆地望着天,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没拿,正要重新回去,就看到哥哥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手机不要了?”霍明泽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