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归我
“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基本都是孟迁在说话,霍明泽时不时回应一句。
身处同一座城市,隔着遥远的距离,彼此牵挂着。仿佛距离从来没有使他们分开,闭上眼,孟迁有一种他还躺在又潮又热的出租屋里,和哥哥依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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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怀瑾的动作很迅速,次日他就找好了一个礼仪老师,上门教孟迁。
老师到的时候孟迁还在呼呼大睡。
他昨晚经历了一些对他来说很刺激的事,也潜意识里改变了一些认知。再加上盛家的床实在太舒服了,空调温度也刚刚好,盖着被子也不会觉得热。窗外没有聒噪的蝉鸣,阳光也不会渗进房间里。
这大概是孟迁睡过最满足的一个觉了。
佣人“咚咚咚”的敲门,没擅自进来。
盛远霆昨晚吃完饭,连夜也飞机出国开会;盛怀瑾接待完老师就去公司上班了。
盛夫人又去和其他豪门阔太太约着逛街,说是要给孟迁补上这么多年亏欠的礼物。
偌大的盛家,除了佣人就只剩下盛珉恩一个人。
“迁迁还没起床吗?”盛珉恩惊讶地问。
他已然换好了衣服,路过孟迁的房间时看到一脸为难的佣人,主动帮他们解围:“让我来吧。”
佣人们连连道谢。
盛珉恩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然后按动把手,直接推门进去。
“迁迁,我进来啦。”
还在睡梦中的孟迁翻了个身子,他好像听到了哥哥的声音,不确定是梦还是现实,总之先应了再说。
进到熟悉的房间,盛珉恩脸上一闪而过的怨恨,他的目光落在孟迁身上,静悄悄地站在他床边。
孟迁一睁眼,就看到直勾勾凝视着自己的盛珉恩,他吓得心脏咯噔了一下。
“你终于醒啦,老师都到了好久了。”盛珉恩笑着说,“快起来吧。”
迟钝的大脑思考了一会,孟迁这才想起他口中的老师是盛怀瑾昨晚提到的礼仪老师。
在孟迁去卫生间洗漱的时间,盛珉恩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床头柜前。
孟迁把霍明泽的给他串得水晶珠项链放在上面,如此醒目的地方,很难不被注意到。
盛珉恩把项链拿起来,对着自己比量了一会儿,嗤笑一声。
放回原处时手上的桌子不小心碰到柜子,发出刺耳的声音。盛珉恩愣了一下,随后勾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孟迁没发现任何异常,洗漱完局促地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手机躺在他大腿上,偶尔发出震动。
“……对不起,我起得太晚了。”
礼仪老师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短发女士,她五官端正不苟言笑,看上去就很严厉。
从小就畏惧老师的孟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无比想要逃离这里。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多说了,明天注意。”老师推了推镜框,紧接着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一切都发展得很迅速,在老师的要求下,孟迁展示了一下自己行走、站立、坐下,甚至是下蹲的各种姿态。
无一例外,老师都给出了不太满意的答复。
盛珉恩坐在离他们不远的位置,翘起二郎腿,边吃葡萄边看他们。
一上午过去,孟迁感觉自己的小腿酸软,腰也微微发酸。
好不容易熬到盛夫人回来,老师也结束了她今天的课程。
简单客套一番,盛夫人让司机把礼仪老师送走。
“迁迁,累坏了吧?”她握住孟迁的手,一脸心疼,“妈妈给你买了好多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
只要是和盛夫人相处,孟迁就会本能地感到紧张。
“谢谢。我喜欢的。”
“真乖。”盛夫人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对盛珉恩说,“恩恩,妈妈也给你买了东西。”
盛珉恩垂下眼,懂事地说:“我本来就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儿子,礼物什么的就算了,谢谢妈妈。”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和迁迁,都是妈妈的孩子。”
一滴泪滑过脸颊,盛珉恩扑进盛夫人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孟迁有点没搞懂现在的氛围,一脸茫然地看着这对母子。
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家庭感情剧没有持续太久,三人一起吃了午饭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佣人们把盛夫人给孟迁买的礼物陆陆续续搬回他的房间。
除了哥哥,他第一次收到这么礼物。
孟迁给这些礼物拍了一张照片,郑重地发了朋友圈,配图是一个红着脸的小表情。
他的微信列表好友不多,所以发出去无人问津。
但孟迁不介意这些。他发朋友圈仅仅是想记录下来收到这些礼物的那一刻,心情是怎样的。
活跃在他朋友圈里的赵友祯正好处在午休期间,立刻留下一个赞和一条评论。
赵友祯性格好,虽然家里条件很差,但很乐观,也会主动争取自己的权益。
他和孟迁不一样,孟迁完全不知道盛夫人给他买的这些东西都是什么牌子的。但赵友祯一眼就能认出来几款比较有名的。
他发了一个捂嘴震惊的表情包,配字:【孟总现在去哪里发财了,可别忘了提点一下兄弟!(抱拳)(握手)】
孟迁反复看了好几次才看懂他在开玩笑,给他回了一个捧腹大笑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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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回到盛家,很快就过去了一周。
孟迁并没有适应这种生活。
他除了第一晚睡过一个好觉以外,之后的每一天基本都要后半夜才会睡着。不是做一些关于和哥哥分开的梦,就是梦见其实他和哥哥的相遇从始至终就是自己的想象。
最崩溃的一次,他在梦里放声大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他伸出手去触碰,发现身边空空如也,这才想起他现在不在出租屋。
和霍明泽分居远比他想象中的更痛苦,可是一想到哥哥现在的生活或许没那么困难,他又觉得自己痛苦一点也不算什么。
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熬到天亮,孟迁走出房间。
盛家的佣人们已经在忙碌了,他换了身衣服主动告诉他们不用准备自己的早餐了,就匆匆离开了盛家。
孟迁提前一晚就已经告诉盛夫人,今天他要去找哥哥。
盛夫人虽然有点不乐意,但还是没说什么。
孟迁拒绝了司机送行,根据导航app上的指引,地铁倒公交车,终于在下车后看见了令他无比熟悉的锦安小区。
气温高达三十八度,孟迁不顾烈日,雀跃地直奔他和哥哥的家。
孟迁有家里的钥匙,所以根本就没敲门,直接用钥匙开了门锁。
他都是算好日子的,修车厂每周四固定休息,所以他确定霍明泽此刻一定在家里。
本以为能给哥哥一点惊喜,却没想到推开门,看到双目紧闭、眉头紧蹙,正躺在床上的霍明泽。
和睡着时不太一样,霍明泽一脸难受,发出粗重的呼吸,胸膛上下起伏着……
孟迁担忧地换了鞋凑近,发现哥哥的脸红得不像话,他颤颤巍巍伸出手碰了碰,滚烫的温度快要将他灼烧。
“哥哥,你发烧了!”孟迁惊呼一声。
似乎在他的记忆里,霍明泽的身体一向强健,在各种流感高发的季节也很少生病。
所以孟迁一下子就慌了。
他拼命地回忆之前哥哥是怎么照顾着自己的。
对,要先降温……
不对,得先量体温。
体温计好像在药箱里!
但是要吃什么药呢?除了退烧药之外……
孟迁的脑袋乱成一锅粥,他双手都在微微发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冷静下来、要照顾哥哥。
翻箱倒柜找到了水银体温计,孟迁攥住尾部狠狠甩了几下,确认水银已经落到底部。
“哥哥,量体温了。”孟迁凑在他耳边小声说。
昏睡中的霍明泽身体动了动,还是没醒。
孟迁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体温计塞进他的腋下,重重呼出一口气。
掐着时间,孟迁又去倒了一杯温水,把可能用到的药一股脑找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旁。
五分钟一到,孟迁就把体温计拿了出来。
“三、三十九度!”浑身的血液倒流,直冲天灵盖。
孟迁的声音都染上了哭腔,他把退烧药抠出来,指尖触碰霍明泽的干热的唇瓣时蜷缩了一下。
霍明泽缓慢地睁开眼。
眼前一片晕眩,还带着斑驳的光圈。
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也意识到自己生病了,喉咙干得快要燃烧起来。
看到床边突然冒出来的孟迁,他呆愣了一下。
下意识认为这是梦。
霍明泽烧糊涂了,忘记今天是他和孟迁约定见面的日子。
“你终于醒了!快吃退烧药。”孟迁颤声道。
霍明泽的唇瓣翕动了两下,忽地撑起身子将孟迁压在身下。
孟迁呼吸一滞,双手贴在哥哥的胸膛上,作势要推却根本没用力气。
“迁迁……”他发出干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