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了个毛
只是在镜子里看着陆询淡漠收起吹风机,而后一本正经的,像是维持完“夫夫义务”就消失的老公一般,就这样走进了浴室。
一切都很完美。
可陆询却没看到,就在陆询一切毫无破绽的动作中。
郁因看到了陆询好吹风机后,走向浴室时的匆匆脚步。
郁因撑着慵懒的侧脸。
看着陆询明显想要逃离的动作。
悄无声息压了压嘴角。
再之后,房间又一次只剩下了沙沙的水声。
*
原本陆询出浴室后,还在构思自己一会儿如何跟郁因相处。
没想等到陆询推开门,吹晚风,再转头看到的,只有床边郁因发出了均匀呼吸声的郁因。
显然,郁因已经睡着了。
陆询静静躺下,他从未和别人同床共枕过。
在吹过风之后,陆询躺在了郁因相反处的边缘。
陆询的视线就这样落下。
郁因睡得似乎很没有安全感,他的身体维持着一抹几乎戒备,自我保护一般的睡觉姿势。
这种姿势并不像是在防备陆询,反而像是长久独立,没有人依靠才形成的防卫姿势。
陆询没有参与过郁因过去,但从这里,他看出来郁因虽然时刻游刃有余。
但依旧很介意过去失去家人,甚至失去喜欢狗狗的记忆。
不再希望任何人走近他的伤痛,走进自己。
更重要的是,也是在此时,陆询才察觉,当初那个抱着他,醉酒后跟他说只想要钱的人,并不是睡着后的郁因。
因为睡着后的郁因是抗拒人的,根本不可能抱着他说话。
他似乎从最开始就被郁因算计了。
那个时候的郁因或许根本就没有睡着,也没有醉酒。
陆询看着郁因。
郁因身体微微蜷缩着,一侧的肩膀微微耸起。
而后,陆询看到了郁因将双手交叠枕在枕头下面,整个人几乎惯性睡在床最边缘的样子。
郁因的身体几乎在床的边缘摇摇欲坠。
好似再多翻身一次,就也能摔下去一般,让人感觉并不安全。
可就是这样睡着如此不安全睡姿的郁因,却游刃有余的,连呼吸都尤为均匀,没有丝毫不安。
这是惯性不喜欢贴近别人才有的表现。
也是睡习惯了边缘,也确定自己不会这么摔下去的表现。
陆询就这样借着床头的小夜灯,这样将郁因漂亮的眼睑映入眼帘。
在此时,郁因在车上弯起小狐狸一般的眼睛追问他的清冷表情,依旧在陆询的脑海中历历在目。
可此时,那一双带着上位者姿态的小狐狸眼却极其安静地闭合着。
让人看不出半点白日里的锋芒,反而多了几分遥不可及的疏离,让人望而却步。
也无声中在身体的距离中,拉开了一条无形的红线,让人难以跨越。
只能看着他睡着后,落下的几缕发丝,就这样衬的他的肌肤更为如同玉石一般冷白。
陆询也没有趁人之危,反而也像是一座雕塑一般,就这样横躺着,躺在了床边极端的另一侧。
然后任由深邃沉冷的眼神,就这样在黑暗中,一眨不眨的看着天花板上悬挂的吊灯。
*
“沙沙。”
春日总是多雨。
雨季的细雨总是来得突然。
到了深夜,淅淅沥沥的小雨就这样冲刷这土地,沙沙作响。
窗外细雨声音,以及古董老中百的声音在房间里不停的作响。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房间里,陆询却像是几乎什么都听不到一般。
只能听到隔了足足两个人那么夸张的距离的郁因身上,极其轻微朝着他这边传来的薄薄的呼吸声。
那声音几乎让人听不到。
可在此时,却像是被莫名放大了一般,就这样超出常地越过了细雨声音,越过了钟摆的声音,就这样附着在了陆询的耳膜上,一下又一下的挂蹭着。
用一种极其折磨,又带着浅浅雪松香气的呼吸,就这样附着蔓延在陆询几乎已经绷地笔直的身体上。
陆询缓慢转头。
他的动作极其得慢,带着些许从小学来的教养和礼节,让他极其优雅的转身。
甚至连柔软昂贵的床垫,也没有因为他的转身有一丝一毫的塌陷。
反而任由他的视线就这样陡然落在郁因身上,落在了郁因些许在黑暗中几乎让人模糊看不清的脸上。
这似乎是他和郁因结婚后,最近的距离。
同床共枕。
陆询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和人同床共枕。
即使第一次被郁因添加账号的时候,他也从未设想过会自己会在现在,主动要求和郁因联姻,结婚。
可就是这样看似拉进的距离。
在对方依旧的戒备中,显得两人格外遥远。
陆询其实应该庆幸,郁因不和他保持距离s*w*z*的。
两人本该像是联姻一般相敬如宾,然后等到郁因有心仪的人,再和平分开。
可偏偏在郁因睡着后,陆询看着郁因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在自尊和疏离的外壳下的模样。
陆询莫名心底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感觉。
焦躁。
可以这么说。
自从今天被郁因直白挑明夫夫责任后。
他才发现自己一直使用的所谓“责任”,似乎都只是越界的借口。
只要开始凝视夫夫责任这一说。
他就会发现,他不止想要这些,不止在意这些。
他还在乎。
在乎郁因睡在床的边缘。
在乎郁因对他依旧保持,绝对的主体感、绝对独立,将他排斥在外,几乎不依附任何人的无声身体宣言。
这种不被需要的感觉,在陆询的身边不断环绕,无声提醒着郁因和他只是表面关系。
这些无声的提醒,像是深渊一般,不停地挑战这陆询压抑着的,即将失控的,不受控制的,不容存在的想法。
好像自从他第一次拒绝了郁因,就和郁因错过了一个世纪一般。
让他莫名焦灼,莫名感觉被一双无形的手,遏制住了喉咙。
而后,他的手指下意识下压了些许,在掌心压出了些许少有的痕迹。
只任由逐渐失控向上攀升的情愫,就这样在胸口,身体蔓延开来。
他似乎有些抑制不住心底莫名其妙泛上来的渴望。
再转头陆询的手指下意识上抬了一下。
他将郁因单薄的身子映入眼帘。
可那下意识微微轻抬起的手指。
却还是,下意识在智回笼后,压抑住了想要将人一把拥入怀抱的渴望。
甚至不止如此。
陆询望着郁因身边空无一人的床单。
哪怕是郁因身边,沾染郁因身体发出的余温。
他的智都告诉他,他没有资格触碰。
直到郁因翻身滚掉了被子,一直僵硬在原地的陆询才像是陡然有了反应一般,就这样将床上的被子,盖在了郁因的身上。
一夜无眠。
*
等到郁因睡醒的时候,床边已经空无一人。
因为陆询平时总是起得很早的缘故,郁因也没有多想,只是下意识起了身,揉了揉些许凌乱的发丝,而后伸了一个懒腰,就掀起被子,起了床。
郁因换了衣服,才拉开了门就看到了忙碌地,已经打扫完别墅的佣人,对着他微笑的模样。
果然,卷王家族佣人都是卷王。
谁家的好人,从爷爷到孙子都是四点起床。
连带着管家保姆都是四点前起床开始打扫家里的?
郁因简直闻所未闻。
直到郁因回想原著,想起陆家的员工几乎都是轮班制,一天换掉2-4波人的配置,郁因才释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