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了个毛
可就是这样让人几乎幻想长长久久一辈子的关系。
他却看到了对方如同绝笔一般的文字����
[这世界上那么多生物,我只找到了这一种能永永远远陪伴着你的。]
巧克力塔回想着发小几乎印在脑子里的张扬笑容。
他难以置信,他的发小怎么能用那么欠揍一张嘴,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巧克力塔几乎没有说话。
网友们却在镜头里,看着他的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连空气都莫名压抑下来了。
巧克力塔继续看信件后面的内容,手指却越来越颤抖。
[我希望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它可以一直代替我,活在你的生命里。然后用无数次重生的方式,告诉你,只要你坚定的是你自己,无论承受怎样的痛苦、否定,你也依旧可以无数次站起,重生,永远成为自己。]
[永远奔赴于自己真正的追求。]
[哪怕被打倒千次万次,只要你想,永远可以站起来重来、重来。]
【……】
这话一出来,网友们都短暂的陷入了沉默。
隔了许久大家才恍惚发送了弹幕。
【这话怎么那么像是……永别?】
其实不止是网友有这种感觉。
巧克力塔对很多事情都很不敏感,很多事物都不知道怎么处。
但是发小的字他不可能看不懂。
巧克力塔或许知道,自己应该在此时给所有不认识发小的人解释他的发小写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几乎张不开嘴。
他只是手指紧紧地抓着已经被他些许攥皱的纸张,再往下看,巧克力塔看到了皱皱巴巴纸张下,还垫着的文件。
直播间里,网友很明显也看到了这些,他们顺着巧克力塔的方向去看。
巧克力塔的手指却是一凝,等了片刻后,他才抽出后面的文件。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信封后面掉出来的黑卡、转让资产的证明。
【……】
众人因为镜头角度的原因,压根没看到转让人的名字。
但却看到了接收入的名字。
似乎叫什么塔。
【没猜错的话,这是巧克力塔的发小转给他的资产吧?】
【他发小那么小……转让资产不会是……】
巧克力塔已经无法感知到手里信纸的重量了、
他只是看着轻薄纸张上红得刺眼的红章,感觉脑子里只剩下了阵阵的嗡鸣。
可巧克力塔却发现信纸的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小字。
他顺着视线往下读去。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希望这些东西可以留给你永远追寻自己的梦想。]
[成为你永远不必为任何人低头的底气。]
这算什么?
温热的眼泪像是逐渐溢满的水缸,吞没了巧克力塔的眼眶。
他的视线几乎一瞬间被眼泪淹得看不清任何的字。
可偏偏他的记性太好了。
法务部印下的红章,对方几乎诀别的文字,一字一句都像是刀刻在巧克力塔的脑子里一般,挥之不去。
巧克力塔明明想要一时发脾气撕掉所有东西的。
可这些思绪,都在脑海里不断闪过的����这是他发小的东西,是他发小最后留下的东西后。什么都做不到了。
巧克力塔异常觉得手里的纸沉甸甸的。
压得他几乎透不过s*w*z*气。
只剩下了沙哑的话:“姐姐,他在哪。”
姐姐听到了巧克力塔的话,可是等了许久,巧克力塔都没等到她的回答。
巧克力塔明明脾气很好,可是看着这些冰冷的、智的,在张扬外表下,格外突兀反差的周全文件,巧克力塔莫名得火气突然蹭蹭蹭得冒上心头。
巧克力塔的泪水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在红章上逐渐晕染开,让人几乎透不过气。
换做平常,巧克力塔比谁都聪明,他知道他的眼泪对谁都没用。
唯独对他的发小阿雨有用。
所以他总是在比不过自己发小的时候,对对方耍无赖一般的哭。
在平时,只要他掉一点眼泪,那个前脚还欺负他的任性男生,就会立马举手投降,用跟所有人都没看过的温柔一面安慰他。
可今天。
他却瞒着他做了一辈子的决定。
瞒着所有人,打算悄无声息的离开他。
他才不要什么周全,什么底气。
没有支持的人,他还有什么底气?
巧克力塔几乎下意识就冲了出去。
寒冬很冷,云港市的室外悄无声息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雪一层层落在他白色的球鞋上,他却没有穿任何抵御风寒的外套,只是一股脑的冲出去,又冲出去。
直到坐在临时拦截的出租车。
*
出租车司机:“要去哪里小伙子?”
巧克力塔才发觉,他根本不知道去哪。
巧克力塔侧过头,再度对着那边异常沉默的姐姐开口:“姐姐,他在哪?”
姐姐没说话。
巧克力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着急,突然开口:“难道您真的要看到我找不到他,后悔一辈子吗?”
巧克力塔眼眶几乎瞬间红了。
发小的姐姐也不是心狠的人,巧克力塔也猜得出来,姐姐之所以这么犹豫,多半是发小的意思。
但是巧克力塔不甘心。
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对方如果真得瞒着他自己死了,甚至甩什么所谓我为你好的后续转让手续,他只会气的把对方的棺材都掀了。
巧克力塔一直在等。
司机听到“后悔”两字,也多了几分耐心。
直至很久,姐姐才像是多了几分耐心一般,缓缓开口:“中心医院。”
巧克力塔挂断了电话,和司机用了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中心医院。
随后,巧克力塔又根据姐姐新发来的聊天消息,快速跑到了医院的病房里。
*
巧克力塔早已甩下了手里几乎攥皱了的信件,冲进了医院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走廊里。
冷白的灯光将他最开始还玩笑的面孔照的几乎惨白。
医院的深夜实在太安静了,巧克力塔几乎很快在依旧说话的病房里,听到了发小的声音。
“等到四月,外面的那颗杏树就会开花。”男生的声音似乎多了几分沙哑。
他的语气带着久病的虚弱,连语速都慢地几乎让人听不清。
“哥哥,杏树的花是什么样子的?”小男孩眨着迷茫的眼睛询问着。
病弱的男人穿着单薄的病号服,似是想了很久,才恍惚开口:“是很美很美的花,等到明年的四月,你一定可以看到的。”
……
巧克力塔抬眼看着科室的字眼。
看着被硬生生敲上癌症的病例。
不论是对这个小孩,还是对这个病弱的男人来说。
明年四月是奢侈的,也是多活下去的希望。
可偏偏这些希望他的发小给了他,给了别人。
唯独没给他自己。
巧克力塔推开了门。
病房内只开了一盏壁灯。
他的发小坐在摇起来的病床上。
巧克力塔没想到只是短短一阵子没见他的发小。
对方硬朗的身体,就在一瞬间的视觉冲击下,显得比过去消瘦了太多。
巧克力塔甚至都能看清楚,对方蓝色病号服下消瘦到几乎只剩下的骨骼轮廓。
以及头顶只剩下深灰色纯棉毛线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