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盒家欢乐
靳南开了免提,继续洗。
吃的时候没感觉碗这么多,怎么洗起来半天不消停,靳南看了一圈儿,身后还有两个油亮亮的锅等着他。
……
服了。
方腾疑惑:“你那边啥动静?”
“水龙头。”
“洗澡呢?”方腾乐呵呵地,“好香/艳啊。”
“洗碗。”
“嗯?你怎么连碗都洗上了。”
“你一天光吃饭不洗碗啊,大少爷。”靳南懒得解释那么多前因后果,来这一天的功夫,他简直佩服自己惊人的适应力,“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设备拿到了?”
方腾这人最爱发消息,没急事绝不会打电话来。
“没呢,”没搞懂自己哥们怎么一副仇富论调,方腾在电话那头踌躇几秒,长长叹了口气。
靳南一蹙眉,将水龙头关上,擦干净手关了免提,靳南问:“出什么事儿了。”
“你哥等着我呢。”方腾道:“我说真的我人都毛了,他那么大个大忙人,怎么还去你那屋子里盯梢啊,我刚开门就撞见他。”
“他问你话了?”
“没呢,没问我,留我吃了顿饭,吃得我难受到现在,感觉给整的消化不良了。”
透过他三言两语的描述,靳南已经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
靳北比他大六岁,靳南还在穿开裆裤的年纪,靳北就已经是爆炸孩子王级别,而且走哪儿都能当孩子王,靳南小的时候崇拜他,闹着要跟他玩,靳北倒也带着他,但阴得很,他不方便背的锅就全塞给小六岁的靳南,靳南被坑得多了,便不跟在他屁股后面了。
但哪怕不跟屁股后面,有些锅也能从天而降,从远处狂奔,从四面八方来……靳南就是个全自动背锅机器。
总的来说,靳北这人,从小就蔫坏。小时候坏得张扬,长大了坏得内敛,表面修得正人君子,其实一肚子黑水,挖开肚皮指不定能看见黑泥咕咚咕咚冒泡。
他要是想让靳南不好过,那靳南现在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对不起啊哥们,真不是我不帮忙。”方腾无奈道:“怪我急了点儿,我就该等几天再去。”
“没事,”靳南道:“他故意的。”
靳南这一走,多久能回去纯看他身上有多少票子,靳北捏着他的命门,轻易就不会给他,真让他在外面逍遥自在了,更不好拿捏,靳北就等着他去服软。
要搁在以前,服个软就服个软吧,偏偏这次……
“你不用去拿了,靳北不会给你的,这事儿你就当我没提过。”
“那你这边怎么办,我找人偷偷给你把家伙事儿凑齐。”
“过阵子吧,我哥盯着你呢。”
方腾沉默了。
不光靳南是被从小毒害到大,作为他的好兄弟,方腾被靳北也整过不少次,尤其是在两人一块儿闯祸的时候。
方腾是别人家的小孩,靳家管不了,靳北就上方家门,和和气气地先拜访,等熟稔了就开始上眼药,让方家人自己来管。
这一套自小来了无数次,方腾见靳北就跟老鼠见了猫,唯恐这位老大哥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靳南是个靠家里的小富二代,方腾也不遑多让,二十多的年纪全靠家里扶持,可以说哪怕到了三十岁,靳北上门让方家管教这一套依旧是方腾的命门。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饿死我自己。”靳南道:“让靳北哭着求我别死,哎呀哎呀我的好弟弟是哥哥对不起你。”
方腾一通乐,靳南也笑了两声,见好兄弟还有心情开玩笑,方腾也跟着放心了几分。
两人东南西北扯了会儿闲天,方腾有事挂了电话,只是刚挂完,靳南脸上的轻松便敛去了。
跟方腾说得挺乐呵,可真到了这时候,靳南也难得有些迷茫。
他这二十多年没为钱发过愁,卡里的钱永远用不完,毫无压力的生活也让他毫无规划,不用为生计操心的日子过久了,什么好玩的都搞过,可没一样是为了赚钱。
靳富成老了,但靳北能力出众,有他在,公司只会稳步向前,靳南从小就了解靳北的野心,他的哥哥与他追求的从来不是一条路,所以靳南主动避免纷争,只学自己想学的,只干自己想干的。
靳南琢磨这么些年下来,他到底能做什么,想了想还是擅长搞点音乐,可也从来没认真经营过,只把它当闲暇时玩一玩的乐子。
现在他预想的靠写歌赚钱没法实现,那他还有什么路可走。
短暂地想了一堆,仍是一团乱麻,快要压不住火,在心里将靳北骂了几句,方才消停。
“咚咚����”
靳南被迫抽离,循声看去。
他的新室友温阳阳扒在厨房合页窗上。
温阳阳张张嘴,大眼睛眨巴眨巴,看上去特别欠揍:“真的不会洗碗呀?”
“……”
靳南咬牙切齿。
赚钱是有点难,没设备要写歌也难,可只是眼前这几个盘子和碗,他一个有手有脚的正常男人,还能连碗都不会洗?
“都快洗完了!催什么催!”撂下这句,靳南重新拿起擦碗布,白色泡泡在水里翻涌,靳南动作飞快地洗了一个又一个,看他努力的架势,温阳阳又缩回沙发上窝着。
余光见人舒舒服服躺下,靳南猛然察觉,他怎么又着了道。
随口一激就上套,到底还有没有救了。
温阳阳到底是哪来的邪门克星,怎么一激一个准?!
第7章 装的很无辜
把碗洗得干干净净,靳南是一件事也不想做了,他拎着包回了自己房间,门“砰”的一声响。
温阳阳回头瞄了眼,将电视和空调关上,也回了自己房间。
迎接新租客是温阳阳的头等大事,现在人住进来了,租金也搞定了,温阳阳终于放松地喘了口气,把台灯打开,电子屏上是画了一半的线稿,确认了一下工作量,今天还有好几张需要上色的稿件。
他看了眼手机,细节打磨的群里有人艾特他,正在催促。
校对胡枫:@羊 小羊,今天的稿子还没好吗?
色稿001:他今天有点事,下午说会晚点给
校对胡枫:舟真老师等着用呢,你联系得上他吗?
校对胡枫:今天的时间比较着急,临时有一个大封推,舟真老师明天是要加更的
色稿001:嗯,我打给他问问
群里消息更迭,眼看着最新条发出来,温阳阳赶紧在群里冒泡。
羊:我在!
羊:十二点之前,我会整理好。
羊:今天比较忙
校对胡枫:下次有事提前在群里说下,不清楚情况比较麻烦!
温阳阳蹙眉。
下一秒,私信的消息弹出,是群里的色稿001。
色稿001:我真服了,明明是他自己没提前说有个大封推要加更
色稿001:你就是太守时了,每次都提前给,他知道你平时的习惯,根本没跟我们对接,结果今天你一迟他马上甩锅,什么人啊,还故意在群里说
温阳阳看着消息,迅速打字。
羊:今天是有点晚了,我等会加个急。
色稿001:还差多少?
温阳阳看了看工程量,轻轻叹了口气。
羊:不多,能搞完。
色稿001:加油!我精神上陪着你!
群里没人回复校对,温阳阳也懒得理会他的指责,冲着屏幕上张牙舞爪的校对胡枫做了个鬼脸,把手机一关,温阳阳开始后续工作。
对他而言,上色和细化的工作已经是轻车熟路,完全不需要动脑子,跟流水线工人差不了多少,对于这份工作,温阳阳做得十分娴熟,画面画了一张又一张,中途休息时,他对着电子屏发了会儿愣。
电子屏上精彩的画面铺陈开来,连接成一个个完整故事,如果是他来绘出这个部分……温阳阳甩开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想,继续投入,还是别想了,他现在也就只能打打杂。
赶在十二点前,温阳阳画完了所有稿子,他核查过两遍,确定没有问题以后,打包发给了校对的邮箱,温阳阳结束了他的工作。
强精力的投入将他抽空,温阳阳累得瘫在椅子上,歇了一会儿缓过来,温阳阳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四十三分。
时间不早了,他要准备睡了,明天还得去上班。
拎着自己的衣服准备去洗个澡,温阳阳困意乏乏地打开门,幽魂一样儿溜出去,脑袋都快垂到地上了,人刚颠颠地走几步,突然撞到一堵墙。
温阳阳蹙眉,还没反应过来这条走了无数次的路怎么会有一堵墙,手先下意识触了上去。
他摁了下,软的热的,再要捏……
“我靠!”靳南大退一步,“你性骚扰啊!”
面前的墙开闪现了!温阳阳一惊,那被困意席卷的脑子终于清醒起来,一抬眼,新租客已经退到了两米开外。
客厅没开灯,昏暗暗的,只有远处的路灯和月光渗透在屋内。
温阳阳眨巴眨巴眼,歪着头去瞧,在暗光下,新租客的上半身精壮又富有线条感。
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一秒钟的手感,摸到哪儿了,腰?还是更往上一些……怎么湿漉漉的,一天到底要洗几次澡。
温阳阳把手背到身后去。
靳南真无语了,他是想过合租会有不方便,可也没想到会这么不方便,连洗完澡光着膀子出来的权利都要被剥夺。
温阳阳看着他嘴巴张张合合,实则一个字也听不见,屋内昏暗,也看不清楚,靳南终于发现异常,他把灯打开,才看见温阳阳两个耳朵上又是空空如也。
“你怎么又不戴助听器,每天选择性佩戴是吧?”
温阳阳朝客厅角柜一指,顺着视线,靳南看到了充电线接口,那该死的助听器居然又充上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