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骂一句试试 第14章

作者:盒家欢乐 标签: 近代现代

发顶微微的触感传来,靳南涂药的动作都滞了一瞬,他专心致志,撇开异样,温阳阳不知怎么弄的,偏叫那缕头发听了话,还真没再垂下来过。

臂肘的位置不大,全涂上药也费不了多少工夫,温阳阳很是满意地甩甩手,药味更重了。

“别甩了,”靳南把药箱扣上,“越甩越臭。”

温阳阳不听他的,兀自笑了笑,竖起两只手,大拇指同步点了点。

一只手是谢谢,两只手是什么,双倍感谢吗?

幼稚……

只是靳南在那明晃晃的笑容里突然发现,他这位新室友居然有个酒窝。

很浅,这到底算梨涡还是酒窝。

靳南移开眼,决定不去细究这个无聊的问题。

合租室友脸上长了个什么很重要吗?

不重要。

屋里热得惊人,蒸笼似的,靳南把阳台门关上,开了空调。

待回头看到温阳阳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欣慰神情时,靳南才察觉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多么恐怖的传染力,这才住了不到一周,他就已经染上了温阳阳抠门的诀窍。

温阳阳名师出高徒,帮忙把浴室门厨房门房间门都关了个遍,这才叉腰示意靳南再接再厉,争取下次达到完美。

靳南:“……”

屋外彻底安静下来,温阳阳摸起手机回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在和街道办里那个内应了解情况,靳南抓起衣服打算先去洗个澡,他回房间拿了套换洗衣服进卫生间,只是刚进厕所,就扫到镜子里的自己。

一切都没有异样,除开头顶。

一片白色压在发顶,靳南对镜撕下来一瞧,是超市的标签纸。

麒麟瓜,三斤四两。

靳南捏着标签纸拉开门,温阳阳却已经钻进厨房里。

门严严实实关着,他戴上围裙正在炒料,也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热的,眨眼的功夫就是一脑门的汗。

温阳阳在厨房里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菜板叮呤咣啷,锅也沸腾着,眼看他头上的汗越来越多,靳南走近,把厨房门给拉开了,还没等丝丝凉气传送进去,一股子红油呛辣的味道先窜进鼻腔。

靳南狠狠打了个喷嚏,被猛地袭击,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没等他缓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戴着围裙的温阳阳狠拍了一爪子。

被推出三丈远,厨房门也重新关上。

客厅残留一阵兵荒马乱的油烟味,靳南终于知道,在下厨这块,温阳阳才不需要他帮倒忙。

隔着一扇玻璃门,温阳阳叉腰冲靳南狠狠皱着眉。

靳南好心办坏事,也不替自己辩驳,只是将手上的标签纸隔着玻璃贴在了温阳阳发顶相同的位置。

眼见把戏被发现,温阳阳吐了吐舌头,他抵着脑袋,突然在玻璃上蹭了一把,发丝蹭过镜面,又乐淘淘地接着去炒料了。

靳南被他的举动骇了一跳,隔着玻璃像触到了静电,第一反应先抽回手。

他幼年时养了一只狗崽,最爱蹭手,往往要把脑袋倚在手背,从圆圆的脑袋顶一直温顺地蹭到下巴,豆儿眼舒服地眯起来,尾巴摇成小旋风。

温阳阳就像那只狗崽。

标签纸明晃晃地横在玻璃的显眼处,靳南清了清嗓子,强行别开眼。

心中默念:温阳阳是人不是狗,是人不是狗����!

第13章 想想我的好

洗完澡浑身清爽,客厅的空调打得很低,靳南挂着根毛巾吸水,干脆湿着头发坐下。

等他再出来,温阳阳已经炒好底料,将电磁炉摞在了餐桌正中央。

温阳阳相当有摆盘的功力,肉类被分切成薄片依次排开,小菜细心装盘,靳南带回来的饮料和西瓜也被他放上桌,一桌子颜色,勾得人食欲大开。

红锅味道太重,靳南被呛得打了两个喷嚏,温阳阳冲着桌面拍照,找了三分钟的角度仍然不满意,还把餐桌上的小台灯给打开了。

暖色的光线映照在桌面上,视觉呈现大大加分,温阳阳终于满意放下手机。

助听器还在充电,温阳阳没开电视,客厅有些沉闷,没人说话,只有碗筷交叠的声响。

靳南心不在焉地涮着肉,看着它在锅中慢慢变色,起起伏伏间,筷子一松,涮好的肉被人趁机捞走。

看向另一双筷子的主人,靳南忍耐蛰伏,直到温阳阳夹着的毛肚涮好,他才猛地发力。

抢来的东西就是格外香,靳南吃得津津有味,温阳阳不满瞪他。

有了这场开端,注定火锅吃得不安生,两人你抢我的,我抢你的,不亦乐乎,休战的时候,靳南撑得胃都疼,温阳阳也不遑多让,嘴唇辣得肿肿的,一个劲儿地哈气。

靳南抢到最后一点可乐,先倒进自己杯里,温阳阳不肯松手。

润泽的唇色被染得红艳,在光下透出莹润的痕迹,温阳阳撅着油乎乎的嘴,装可怜。

靳南没争这最后一杯,害怕温阳阳气急了用他的衣服当抹嘴布,放手还给温阳阳,被辣得失去理智的温阳阳如蒙大赦,一股劲儿地咕咚,连杯子都忘了换。

瞧着温阳阳手中属于自己的水杯,靳南捏起桌上冰格里唯一一块方冰,凉意入口,靳南别开脸看向窗外。

“咔嚓”一声,他咬碎了口中的冰块。

灌了一杯可乐,温阳阳终于缓过来,他捂着肚子蜷在椅子上,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靳南朝天翻了个白眼,觉得他在仗着自己没有听力为非作歹。

这动静再大点儿,楼上楼下都得误以为是防空警报拉响的程度。

温阳阳却浑不在意,自个儿感觉挺好,还冲靳南笑了笑,他摊摊手,指了指桌子上剩下的一堆狼藉,靳南这几天已经养成了饭后收拾碗筷的自觉。

该丢的丢,不该丢的……靳南分不清哪些不该丢,吃剩的菜叶他觉得不该留,温阳阳却全收拢在一起,非要放进冰箱。

靳南在做饭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发言权,于是顺从地照做,把碗筷都收进厨房,好不容易收拾妥当,温阳阳已经趴在沙发上化成了一滩。

电视又打开了,熟悉的武林外传开始播放,靳南坐在单独的沙发椅上,瞄了一眼回到温阳阳耳朵上的助听器。

“你这个助听器是不是有问题?”

靳南费解许久。

人不会自己给自己找不便利,温阳阳摘取的频次太高,完全不正常。

听到靳南开口,温阳阳摸了摸耳朵,“它老啦,不中用。”

“怎么不换一个?”

靳南嘴比脑子快,问题刚问出口,就感觉有些不妥。

“存够钱就换。”温阳阳不甚在意地回答,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个问题感到难堪。

靳南陷入沉默。

他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没有必须攒到一笔钱才能解决的困顿与麻烦,而这样的麻烦事在温阳阳的生活里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说不清一瞬间的情绪,靳南瞧着温阳阳柔和的侧脸,看他大笑,溜圆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温阳阳察觉到落在身上的注视,有些狐疑地看向靳南,过了会儿他燃起兴致般凑近,低声道:“你什么时候给我当模特呗,我画画可好看了,免费给你画。”

“……不要。”

“小气。”

靳南听他嘟囔,转开脸盯着大屏,却完全没看进去,在温阳阳嘎嘎乐的声音里,他视线飘忽,在电视柜转了一圈儿,靳南忽然注意到排插上的好几条充电线。

此时依次排开,第一根方才连的是温阳阳的助听器,第二根接着温阳阳的手机,第三根……白色长线连接了一个黑色的充电宝,长得跟块板砖一样,体型硕大。

靳南瞄了眼空调,忽然回忆起刚搬进来时与温阳阳的那一通对话。

他浑然意识到什么,被自己想到的那个天马行空的可能震撼到失语。

眼见靳南又扭头瞧过来,温阳阳还以为他回心转意,愿意沟通,双眸很是期待地望着靳南。

“温阳阳!”

温阳阳被吼得一激灵,下意识答“到!”。

靳南怒声:“你是不是偷电了!”

温阳阳一下从沙发上翻起身,如果说靳南还有那么一丁点怀疑自己是小人之心度温阳阳之腹,现在已经完全了解,他的判断根本没有丝毫冤枉温阳阳的余地。

他猜的没错,温阳阳就是因为之前那一通争辩,才把所有需要充电的东西都搬到了客厅。

毕竟电表分开,靳南承诺过客厅的电费他会多交。

“抠门抠到家了啊!能省几块钱电费!”

靳南一股无语的劲儿冒上心头,不知道这抠门的劲儿到底是怎么养成的,温阳阳就在他训斥声里火速将充电宝和充电线拔光往自己房间窜。

作为一个听障,他想装耳聋,那就是信手拈来,根本不用缓冲,一秒就能入戏,靳南紧追他仓皇的背影一直到房间门口,眼看着被抵住房门无处可逃,温阳阳捏着充电宝只给靳南留了个黑乎乎的发顶。

“屋子就这么大,想往哪儿藏?!”靳南脚尖压着门,抱臂慢悠悠地开口。

温阳阳也知道自己逃无可逃,只是在门前垂死挣扎。

靳南伸手点了点他的助听器,指腹轻巧地擦过耳廓,温热拂过时,温阳阳垂着的脑袋颤了颤,敏感地缩了缩脖子。

“错没错?”

靳南起了逗弄的心思,指尖微动,想再抚一把。

温阳阳扣着门,他偏了偏脑袋,微昂起头,心虚地望着靳南。

屋里黑黢黢的,一点光也没有,靳南将客厅的光全数遮住,温阳阳站在他的阴影下,五官都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眨动的频次变高,像愈来愈快的心跳。

靳南感觉客厅那台空调制冷的效果极差,否则怎么只是这点距离,就已经失去制冷的能力。

彼此的呼吸打到面门,有点热。

“……错了。”温阳阳声音低低的,几不可闻。

或许是距离太近,又或许是温阳阳被抓包后心虚,他吐息都变得有些急促,靳南听得好笑,仍不肯将他放过,“错哪儿了?”

“错在没挑你不在的时候!”

温阳阳冲着靳南笑了笑,阳光灿烂一脸狡黠。

靳南恨得牙痒,想去抓人,门就被一股子蛮力给压得扣上了,靳南一时失察,又没有借力的地方,还真让温阳阳钻了空子把门给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