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乐园 第73章

作者:冻柠红 标签: 近代现代

好丰富。

可爱。

许知乐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他住过六位数一晚的酒店,也经常出入高档餐厅,一束花于他而言更是什么都不算。可他永远给得出情绪,如果说戚尘是一潭死水,他就像往里注入生机的汩汩清泉。

戚尘走近,想悄悄去看屏幕上的照片。许知乐在拍照上有进步了,没再加美颜,他的脸蛋小,下巴微尖,杏眼圆润漂亮,用原相机就足够。再开什么瘦脸大眼就有点奇怪了。

许知乐知道他过来了,把手机拿远:“其实刚才那谁……呃,那死人拍的我俩的照片,有几张还挺不错的。”

因为拍的时候段逊还在动,有点糊,但脸是能看清的,有一种狗仔偷拍的隐秘感。要不是膈应这人,他真想发到自己手机里。

“戚尘。”他语气委屈,“我俩没有合照。”

潜台词是“你和文子音就有”。

其实有,只不过不是单独的合照。戚尘觉得把一张游乐园官方号发布的照片保存下来,就因为里面有他和许知乐的脸,哪怕他们中间隔着那么多人,存了这么几年不说,还打印出来放在相框里层的行为,有些变态。

他没提:“现在可以拍。”

“那你上车,凑近点。”等戚尘进了驾驶座,许知乐搂住他脖颈,让他往自己的方向靠拢,“三二一……”

照片定格,照片上,许知乐瞳孔亮晶晶的,唇边荡起梨涡,他贴着戚尘的脸,戚尘表情正经,或许还有点紧张,不过没有影响那张脸的帅气。他们的下方是色彩缤纷烂漫的花束,鸢尾、雏菊、洋牡丹……等等交织,开得蓬勃热烈,春意无边。

第80章 笑我厉害

这天的约会照旧,戚尘先把车开到洗车店,再开许知乐的车出发。一想到段逊躺过车引擎,他就觉得车不再干净。

许知乐乐得把驾驶位让出来,犹豫了一下坐后排还是副驾驶座。后排宽敞舒服,不过根据他的观察,一般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什么的,都会选择坐旁边,方便说话。

他便坐到了副驾驶位,做作地咳嗽了两声。戚尘:“感冒了?”

“是,感冒了。”许知乐探过头,在他唇瓣上快速地贴了下,“传染给你。”

戚尘眼里浮上笑意:“不伸舌头可能传染不上。”

许知乐立马再来一次,这次伸舌头了,但就是和戚尘的舌头勾了那么两下。他很喜欢亲吻,因为拥抱贴得再近,心跳只能同频不能交换,接吻却能感觉到呼吸交缠,更加亲密,不过特地点出来要“伸舌头”,这件事顿时变得色情起来。

“好了。”

许知乐退回去,“你这反应……别危险开车,就想让你帮我系下安全带。”

戚尘是在他第一次亲上来是猜到的,他倾过身照做。他不能理解替对方系安全带这件事里存在浪漫因子,但很享受许知乐在一件小事上依赖他。

到餐厅正好是午饭时间,许知乐是冲浪达人,知道这家餐厅得提前几个月甚至是半年预约,问戚尘:“你几个月前不是还在国外吗?”

戚尘:“嗯,找人买的号。”

“好吧。”许知乐翻了个白眼,他自作多情了,还想莫非几个月前,戚尘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戚尘哪敢想。若不是和许知乐再见面,他断不敢想许知乐对自己有情。

餐厅没有包间,但两桌之间距离远,且用屏风做了分隔,有独立的空间。餐位分布在两侧,需要上台阶,许知乐抬腿时,裤子布料随着他的动作往上,露出了一小截脚踝。

白净的脚踝上,一条双层的金色链子泛着粼粼的光。

戚尘喉结滑动,他记得这是他唯一送出去的那一条。

后来他买过很多条链子,金的银的水晶的珍珠的宝石的都有,成为说不出口的癖好,他会想象它们戴在许知乐脚踝上的样子,有时甚至会想到兴奋。

他以为许知乐早扔了。

许知乐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啊。”

不对劲到感觉可以略去吃饭的步骤,直接往酒店一躺了。

戚尘:“你一直戴着?”

“没有。”许知乐眉梢轻挑,“我专门戴给你看的。”

专门。

给你。

看。

这几个字在戚尘耳边回荡。

算不算勾引?

算不算戚尘都上了钩,一股燥热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但许知乐没打算继续施展撩拨的手段,他坐下点完菜后,开始让戚尘讲故事:“说说你的以前吧。”

戚尘问:“多久算以前?”

许知乐说:“我不认识你的时候。”

戚尘很少刻意去回忆那些糟糕时刻,但许知乐释放出的信号是想要更了解他,他无法拒绝,只能尽量轻描淡写地去陈述。

那些挣扎的痛苦经历和昏暗但暧昧的灯光不相配。

但许知乐似乎对什么都好奇,包括在哪儿读的小学什么时候开始打工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长个子。

戚尘试过转移话题,许知乐变聪明了,不接招。

许知乐吃着精致美味的菜肴,胸腔快要溢出酸水,低头想他们全然不同的前二十年。他记得第一次见戚尘的样子,那天戚尘穿着泛旧的黑色短袖,脚上是可笑的盗版鞋。他也的确笑他了,还笑他不会开车门。

当时他怎么想的呢,他给戚尘打上了“陈啸跟班”的标签,觉得他土里土气上不得台面。

再回忆,他却觉得戚尘可怜。

许知乐小学的时候在街上遇见乞讨的会献出一点零花钱,后来有一个乞丐竟然开始蹲他出入,指望他的救济生活,有次许知乐没看见他,他便扑了上来抱住许知乐的腿,把许知乐吓了一大跳。潘知慕和许修知道后很生气,把人赶出了那片区域,许知乐没有因为那件事长多大教训,可渐渐他就在环境中自然而然地收起了对底层人的同情心。

世上穷人那么多,他没有那么多善意可给予,可他面对戚尘时,似乎总会更傲慢更无礼。

许知乐的表情就写在脸上,戚尘心情很矛盾,他想要许知乐关注他在乎他,但又舍不得许知乐为他的曾经难过。

“都过去了。”戚尘伸手轻轻敲了下他脑袋。

许知乐“嗯”了一声,鼻音有点重,跟着重复一遍:“都过去了。”

“好的都在当下。”他给戚尘夹菜,“以及以后。”

戚尘不想约会的氛围沉闷,调动情绪揶揄道:“小许总不愧是当总的,很会说话。”

“你别这么叫我。”许知乐说,“总有一种在玩角色扮演的感觉。”

他说完见戚尘眼神变得幽暗,“说的是一种成年人的过家家,你别想歪了。”

“没。”

戚尘说,“这么叫也好听。你是努力到这一步的。”

“啊。”许知乐说,“难道我不是靠的我爸妈吗?”

别人都这么说,许知乐也有自知之明,他不是做生意这块料。

可戚尘对许知乐那么熟悉,他知道,以许知乐的性子要管理一个分公司有多不容易。

戚尘:“不适合,但去学习去适应,没有搞砸也了不起。”

许知乐对自己要求不高,平时就这么对自己说的,忍不住笑:“你什么意思?觉得我笨,闯祸才正常是吧?”

他一笑,戚尘也跟着笑了笑。

他们一起吃过很多顿饭,这一顿饭也没有多特别,只不过占了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名头。

但他们没有一起去过海边,沿着沙滩漫步消食。

许知乐千挑万选出一处海景,先让戚尘拍他背影,再给戚尘拍同样角度的,然后两人把照片换成了头像。

傍晚时分,他们就朝着酒店过去办理了入住。酒店有一面落地窗,从远处望窗外的海景像极了一副油画。坐在床边边看日落边饮红酒,就算是不说话,许知乐也觉得放松、惬意。

都说恋爱里会分泌大量多巴胺然后产生类似微醺时的愉悦和亢奋,他觉得不假:“我晕了。”

“晕了?”戚尘看他杯子,他知道他没喝多少,又看一眼盘子里的食物,“晕酒还是晕碳?”

许知乐:“……”

什么意思呢。

戚尘比他吃得还多吧。

许知乐眼睛一瞪圆,戚尘就想亲他。特别是他唇瓣软绵绵、湿漉漉的,亲起来应该还浸着酒香。

戚尘托住他的下颚,正要亲,见他脸颊微红,信以为真:“你酒量不行之后在外要少喝。”

许知乐的下巴在他掌心蹭了蹭:“喝醉我会给戚尘打电话。”

戚尘微怔,他想起了那通改变他和许知乐相处模式和命运轨迹的电话。他相信许知乐也在想同样的事情。

当时许知乐打给他,是不是也意味着一种下意识的信任?

他说:“许知乐,以后你打给我,我不会再做混账事。”

“嗯……你看上次你喝醉,我就很照顾你。”许知乐点头,“你也要像那样照顾我,如果我不舒服,你要喂我喝醒酒的蜂蜜水……让别人做也行,如果我吐了你也不准嫌弃……虽然我自己可能有点嫌弃,要给我擦身体、洗脸、刷牙,特别是刷牙不能忘,要给我换睡衣,不能趁我意识不清醒欺负我。”

关于如何伺候许知乐,许知乐说得明明白白。

戚尘喉头干涩:“好。”

许知乐没醉酒,他也伺候,从一起进浴室给许知乐抹沐浴露开始,许知乐一边说弄得他很痒,还解释一句是皮肤痒,一边指挥戚尘“这儿还没抹到呢”。

然后洗完澡他给许知乐吹头发,他喜欢许知乐坐在他跟前,他就站在他身后,手指在栗色的发间穿梭,去吹额间的发丝时会微微倾身,像是把许知乐拥在怀里。

许知乐的面前有一面镜子,戚尘还可以看见许知乐半阖着眼像一只享受被撸毛的小狗。

之后伺候到了床上,要耐心做准备工作,还要问许知乐被碰哪儿舒服。

不过到了夜间,这话就像是变了味,许知乐双颊的红晕在蔓延,他哼唧哼唧就是不回答。

这张床很符合他的要求,他身体陷进了柔软的垫子里,像是到了云端,微醺的感觉更甚,兴奋和快乐让他紧紧攀着戚尘,腿也勾上了他的腰。灯光足以让他看清戚尘的眉眼,看清他额头上细密的汗水,但又没那么亮,他在戚尘的瞳孔里找不到自己,没关系,他想应该是有的,因为他手掌顺着戚尘的腹肌往上摸到了他的胸膛,掌心贴着他的左胸口,感觉到了心脏跳动的频率。

他耳边荡着似有似无的海浪拍岸的声音,以及戚尘和他呼吸交织的声音……

许知乐仍旧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第一回时他盯着戚尘的脸想,这是他想要抓住的,是他想得到的,这就够了。

后来他的思绪被撞碎,什么也思考不了,只知道顺从本能去回应。

停下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在起了一大早情绪起起伏伏、吃饱喝足又消耗体力的情况下,许知乐困了,但他舍不得闭眼,时间是走过了24点,但只要他不睡觉,这一天仿佛就不会结束。

他慵懒地趴在枕头上,见戚尘起身捡避孕套,探脑袋数了数个数,觉得自己屁股很了不起,乐得笑了两声。

戚尘洗了手坐到床边:“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