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冻柠红
许知乐扯过纸巾擦拭嘴唇,他用了力,将唇瓣蹂躏得过分红,“你们谈合作的时候,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
他总觉得发生在戚尘身上的变化不可思议,戚尘竟然有让他爸主动提出合作的本事。
许修挑眉:“不错啊乐乐,现在有上进心了。也好,你们是同龄人,说不定有共同话题,能拉近距离。”
许知乐在心里冷笑一声,他倒要瞧瞧戚尘见到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第63章 还是说,你想重温?
周末过去,在新的一周的周二,许知乐接到许修的电话,说约了戚尘明天在一家老牌酒楼谈合作,让许知乐记得空出时间。
许知乐应了,当天下了班回到公寓,脑海里模拟好几种见面的场景。戚尘见到他会诧异吗,会心虚吗,会害怕他翻旧账把他做的见不得人的事点出来吗。
他心事重重,失了眠没睡好,但第二天却比平时早了半小时起床。他踏进公司大门时正好到踩点高峰期,电梯里站着好几个员工,有人笑着和他打招呼:“许总,今天好帅哦,是晚上有约会吗?”
见前炮友当然算不上约会,许知乐回了句:“难道我昨天不帅?”
“那必然是帅的!”员工贫道,“欣赏您每天的美貌是我上班的动力!”
其他员工忍不住笑,许知乐也被他逗乐:“怎么?我比工资还有魅力吗?”
见他开得起玩笑,电梯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许知乐的办公室在高楼层,他是最后一个下电梯的,到了无人的地方,他脸上的笑容便消散了,心情实在算不得美妙。
这一天没什么特别的事,开了两次会,看了几份文件,浏览并回复了邮箱里的来件。他提前了半小时离岗,让司机送他去许修提到的那一家酒楼。
酒楼坐落在繁华的地段,许知乐到的时候,看附近的街景,想起他和戚尘曾在旁边的酒店开过房。
他恍惚了一会,手机响了,一边接通一边朝里走,对服务员报了包厢号。
门被打开时,他心脏被高高提起,心跳无法控制地加速,包厢里坐了六个人,他的视线从左飘到右,没看到那抹身影。
该不会是右二那个穿黑衣服的胖子吧?就这胖子看起来个子高。因为既要顾学业又要忙创业所以胡吃海喝放弃身材管理,胖了所以五官被挤变形了?
他和胖子对视了两秒钟,胖子一脸疑惑地开口:“这是小许总吧?”
为了区分许知乐和许修,许知乐只要和许修待一块,就自动被降级。
许知乐琢磨声音也不一样,不可能是,松了口气。
接着,他身后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抱歉,来迟了。”
许知乐僵住了,他怔了好几秒,才像个机器人,一卡一卡地转过身。
他们都站在门口,靠得特别近,他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橙子香。他抬起眸,视线先是落到戚尘的喉结,再往上游走到下颌利落的曲线、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的眉骨。
戚尘的眼睛漆黑,像是有什么情绪从中划过,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这人肩膀似乎更宽了,他头发向后梳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几年的时间让他由少年蜕变成男人。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刺激着许知乐的神经,以及泪腺,有一股酸意涌上眼眶,他咬着牙努力克制住,不想让戚尘看笑话。
“没有,是我们早到了。”许修和另外几个人起身,他打招呼,“戚总,这是我儿子许知乐。”
“戚总。”许知乐跟着叫了一声,两个字读得格外重。
戚尘没有异样,点了点头:“小许总,你好。”
小许总。
这个礼貌的、客套的称呼传入许知乐耳朵里,他心里翻江倒海。
戚尘像是不认识他似的,在入座之后,没有朝他多看一眼,就算目光不小心交汇,神情也是淡淡的。
他主要在和许修聊天,许修的目的不是在一次饭局上把合作定下来,而是结交这个有能力的后辈,了解他对相关技术和应用的看法,如果投缘,再进一步确定合作方向。
提到专业上的内容,他话会多一些,许知乐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唇,攥着筷子的手不知觉地捏紧了。
许知乐先前也跟着许修参加过应酬,因为资历和资源的客观存在,许修向来都是被巴结被讨好的那方,但戚尘和他说话时,态度不卑不亢,没有因为对方是有声望的前辈而露怯或变得谄媚。
这几年戚尘是否经常参与到类似的饭局或宴会里,他成了成熟的商业人士,提及行业内一些事,言语间有条有理,许知乐却透过他,想起以前给他讲题的那个戚尘。
嘁,知道你以前什么样儿,在这里装什么了不起的戚总呢。
许知乐有点不得劲,在中途也加入了谈话想引起注意。
戚尘会回答他的问题,也会和他对视,可对许知乐的态度没有任何特别的,就像两人没有过睡一张床的曾经。
许知乐见过他阴鸷的充满占有欲的、专注的像是只能看见一个人的、痴迷的珍重的眼神,他以为就算过了这么久,戚尘见了他也不会无动于衷。可他装得太好了,找不到一丝破绽,许知乐大部分的时间都憋着气,又碍于这个场面无法发作。
许修察觉到许知乐今天比平常应酬积极,挺欣慰的,希望他们多聊一聊。他还特地把话题转到私人情况上,问了句:“戚总你以前在云城读大学是吧?哪所学校啊?”
戚尘说了学校名字。
“好大学啊。”许修说,“我们知乐读的学校就在你大学的对面,隔得很近。”
戚尘:“是吗。”
刚吃的菜都吞下去了,许知乐还在狠狠嚼,腮帮子动过来动过去。
他想,是不是你不知道吗,背我上过宿舍楼,也在楼下等过我。
饭局上难免喝酒,但无人劝酒,他们喝得都不算多,到九点过时就差不多散场了,约定下次再更详细地聊聊合作的具体事项。
许修和其他几个人的车都停在地下停车场,唯独戚尘说他就住在附近酒店,没有进电梯,道别后朝酒店大堂迈步。
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许知乐伸手按了开门键。
他回过头:“爸,你们先走吧,我想起我刚把东西掉包厢里了。”
没等许修他们反应,他跨出电梯,跑了几步,望到了戚尘的背影。
以前戚尘因为营养不良有些瘦,现在他身材更标致了,个高肩宽背阔腿长,他走过大堂,旁边的路人侧目朝他望了两眼。
许知乐从听说来的消息里就可以推测出戚尘身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了又是另一回事。
戚尘走得很快,许知乐五味杂陈之际,他已走出大门。
许知乐跟在了他身后,直到他快要进入酒店,才叫住他名字:“戚尘。”
戚尘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吗?
确实没什么事。撇开许修有合作意愿之外,撇开工作不谈,他们私人的交集停留在四年多以前,也不是适合叙旧的关系。
可是,曾经是戚尘用不光明的手段把他拐上床的,现在有钱了、发达了,就可以无视他,否定那段过往了吗?
许知乐一开口就语气带刺:“你装什么陌生人?怎么,是心里有鬼吗?是怕我揭穿你的过去吗?”
戚尘望着他,时间并没有在许知乐脸上留下太明显的痕迹,只是脸部的钝感减退,轮廓更加分明。
他很多次想象二十四五岁的许知乐长什么模样,大概就是眼前的样子。
他喉结上下滚,按捺住久别重逢的躁动,但不太成功:“什么过去,和你当炮友的过去,还是给你当狗的过去?”
周围安静了,他们两个人站的位置和外界似乎形成了一道结界,这一句话,直接把他们拉回到学生时代,拉回到很多个缠绵的日夜。谁都没有忘,谁都忘不了。
戚尘面无表情,但垂在腿侧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许知乐的眼睛微微睁大,他还以为戚尘会和他打太极绕圈子。
很多情感随着时间流逝都会变淡、褪色,许知乐知道,也许在戚尘那儿,他们之间的纠葛早就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我无所谓。”戚尘眼睫扇动,“你完全可以告诉你爸,我们睡过,很多次。”
终于撕开了平和的假象,许知乐咬牙切齿地控诉:“我没你这么不要脸,装得人模人样,私底下干的都是混账事。戚总?都当上老板了,难怪那时你想方设法要出国,怪我碍了你的路,你要去哪里确实是你的事,那你强迫我做什么呢?捉弄我好玩吗?”
戚尘诧异。
在最后一次见到许知乐时,许知乐很坦然地和他寒暄,他想或许不喜欢一个人,就是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在他心底留在长久的印记。许知乐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快,正好说明这一点。
所以他以为,几年的时间过去,许知乐可能早就把他丢在记忆垃圾堆里不管不顾了,就算记得他,也不想承认那段过往。
可为什么,许知乐在重逢后这么快提起从前的是与非,一系列表现像是在耿耿于怀?他记恨他,觉得他不配拥有今天的一切,向他讨说法……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抱歉,但你不是已经报复回来了吗?”戚尘说,但脸上没什么歉意,他朝许知乐逼近一步,将声音压得更低,“所以,你提起过去,是想要什么?”
许知乐想要什么,在来之前他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可刚才在餐桌上,有一道菜是虾,因为要聊公事包厢里没有服务员在,在桌的人都嫌剥壳麻烦,所以基本没动过。
他想起和戚尘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但凡想吃虾之类要剥壳的东西,戚尘都会负责给他处理好再拿给他。
他要的,就是现在身价水涨船高的戚尘继续为他服务,继续当他的狗,直到他厌了、腻了,不想玩了。
当初是戚尘要挟他开始了这段畸形关系,公平来讲该由他来喊停。
可戚尘摇身一变成了戚总,许知乐如何才能拿捏他?
许知乐迟迟没说话,戚尘神色晦暗不明,他将一只手伸进兜里触碰到了房卡:“是为了合作?实话说,我回国之后,找上来的有好几家公司,有两家和你们有竞争关系,你说我要不要去见见?”
戚尘读书时,对许知乐的家庭只有一个大致的了解,他也没有特意去搜索过相关的信息,比不上现在他清楚,许修生意做得大,涉及的领域也广,潘知慕有多处投资,她父母那边有大量不动产,积累财富无数。
许修认可他是一回事,但他和许知乐都不会缺一次合作的机会。或者说,不值得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只不过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来试探许知乐的所求。
他食指和中指夹着房卡,递到许知乐眼前:“还是说,你想重温?”
许知乐盯着那张房卡,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戚尘好轻浮、好熟练……
许知乐:“我以为你会住更贵更好的酒店,怎么,还舍不得花钱?”
“嗯,你知道的,穷惯了。”面对他的嘲讽,戚尘面不改色,他作势要收回房卡。
是他想多了吗?
许知乐就是冲过来对他狂叫几句,并没有别的意思?
许知乐伸手拽住了房卡,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拍视频是吧,谁不会?
第64章 今非昔比
他们之间到底还是隔了几年,电梯上行的时间里,两人无话可说,许知乐独自揣摩戚尘的动机,是对他念念不忘吗可他回来怎么也有几天了,压根没有想过来找他,如果不是他出现在这次饭局中,他们不会碰面。想来想去,还是图他身子吧。
男人有钱就变坏,戚尘以前就够坏了,现在进化成了大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