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冻柠红
知知鸟:不是。
尘:没修过。
知知鸟发来语音,颐指气使道:“和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呢!你传照片时,左下角有一个原图的选项,得打上勾!”
尘:好。
戚尘传完去了图书馆,辅导员知道他的家庭情况,介绍他到图书馆兼职,虽然钱不多,但也不需要花太多时间,一天两小时,负责把学生还的书分类归位。
偶尔他会碰见一个学院的同学,但他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和他们的交情也不过是点点头。
人是社会动物,交朋友需要资源,戚尘观察过,周围的同学会通过聚餐、玩密室逃脱或剧本杀之类的方式拉近距离。无论参与什么活动,总是要花钱的。
刚开始,他的三个室友都试图喊他一起吃饭,建立室友情谊,被他拒绝过两次后便作罢了,大概觉得他不好相处。“阴郁”、“孤僻”成了贴在他身上的标签。
在图书馆待到四点半,他在学校的快递跑腿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代取快递,小件两元,中件五元,大件十元,需要请私聊。
因为学校内不允许快递员出入,从宿舍楼到驿站来回大约要半个小时,愿意做这笔买卖的学生挺多,戚尘得拿个推车挨个核对取件码,再送到对应的人手上。
九月中旬气温三十几度,忙活了一阵,戚尘浑身都是汗,T恤湿透了,贴在衣服上,勾勒出底下肌肉的形状。
戚尘瘦,因为他为了省钱经常饿一顿饱一顿,但他没少干体力活,所以如果脱了衣服,身体并不孱弱,有结实的腹肌。
他回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在水流声中紧紧盯着计价表,掐准时间在五分钟内结束。
他随意把头发擦了两下,去客厅拿他中午打包的饭菜。
一开冰箱冷藏室,里面只有几瓶酸奶和可乐,他的饭菜不见了踪影。
不是头一回了。
上周,他放在冰箱里的苹果没了,再上周,他放的矿泉水也不知去哪儿了。
戚尘沉下脸,听到密集的脚步声响起,转过身:“谁动我放冰箱里的东西了?”
对面宿舍的四个男生止住说笑,你看我我看你。
戴眼镜的先开口:“谁动你东西你找谁,别平白无故对无关的人撒火。”
“谁动你东西?你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们动?”最矮的那个语气不悦,“拜托你心里有点数。”
穿着一身潮牌的男生笑道:“你拿我东西还差不多吧。哦对,前天我放在冷冻室的梦龙雪糕少了两支,是你吃的吗?”
只有穿着球衣的体育生没说话,挑着眉看戚尘的表情一脸挑衅。
一句句话往他耳朵里钻,天热了脾气易怒,堆积的躁意被点燃,戚尘咬紧牙关,猛地上前,一把攥住他衣服前襟,把人往冰箱门上摁:“你干的?”
“咚”一声,体育生后背砸在冰箱门上。或许是仗着他们人多,他没想到戚尘敢动手:“我操,你是不是疯了?”
其他三个男生同时过来架住戚尘胳膊,戚尘甩不开,腿狠狠踢向体育生的膝盖,用了十足的力气踹了他几下。
体育生闷哼两声,顿时火大,右手握拳往戚尘脸上招呼:“你在冰箱里放的什么垃圾,臭得要死,我扔你东西怎么了?”
眼镜男诧异:“真是你扔的啊?”
矮个子和潮男对视一眼,一致决定维护宿舍团结:“你把垃圾放冰箱里污染其他食物,我们还没找你算账,戚尘你狗叫什么?”
“狗叫”两字像一记耳光扇得戚尘发疼,一股戾气从胃往上翻,烧得他胸口刺痛,他暴起挣脱桎梏,一只手掐住体育生的脖子,拳头正要往下砸……
“住手!”
来人是住在楼上的文子音,和戚尘是一个学院一个年级的。大二时参加数学建模比赛,文子音主动找戚尘组队,成为学校里和戚尘少数说得上几句话的人。
文子音长了一张文弱阴柔的脸,劲却不小,他拉着戚尘的手臂往后拽:“你们在干嘛,都想吃处分吗?”
他声音变小,后一句话是单独对戚尘说的:“吃处分会影响评奖学金,你冲动了。”
戚尘松开手,他目光掠过垃圾桶,看见里面有印着绿色标记的塑料袋子,在夏天饭菜离开冰箱,隔了夜就会发出腐臭味,他脸色阴沉:“再有下次,谁也别想用冰箱了。”
体育生想起方才戚尘看他的眼神,很冷,没有一丝生气,他涨红着脸喘气:“我就给文哥一个面子。”
开学时,文子音是负责讲话的学生代表,学校里一大半的学生都认识他,他家境好成绩好,是优秀的代名词。
“那就散了,该干嘛就干嘛去。”文子音说,“既然你们都动手了,这事就翻页别提了,否则对谁都不好。”
他说话有说服力,对面宿舍的瞪了戚尘几眼,关上了宿舍门。
戚尘低声:“谢谢。”
“不谢。”文子音问,“你和他有仇?”
戚尘陈述:“他女朋友去申请了在图书馆的兼职,但导员认为我更需要。”
“尽量别起冲突,没好处。”文子音拍了拍他肩膀,“去吃饭吗?”
戚尘:“不了。”
“行。”文子音挥手,“那我走了。”
戚尘回到宿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临期面包,解决了晚饭。
他明白文子音的意思。
但那瞬间就是很想将他踩在脚底下让他付出代价、让他认错。
就像以前,继父说他们是一家三口,他是多余的那个,只能被当作宠物,让他学狗叫才给他饭吃。他把饭泼在那个男人脸上然后扼住他的喉咙,欣赏他挣扎的样子。
他嚼着干硬的面包,没咽水,胸膛不断起伏。想起陈啸说的五百元报酬还没转过来,他打开微信,看到朋友圈的那一栏出现了许知乐的头像,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许知乐发了三张照片,照片里,他把自己的脸修成了外星人。巴掌大的脸更小了,本就大的眼睛更大了,几乎占了脸部的三分之一,微尖的下巴变成了锥子。
他配文:来啸哥的学校打卡了【比耶】
戚尘划拉屏幕,很巧的是,陈啸在许知乐之前也发了一条动态,是游戏结算页面的截图。
许知乐评论:啸哥厉害,什么时候带我一起玩呀。
陈啸回复:今晚。
许知乐又回了他一张卖萌的表情包。
陈啸发了一串号码。
许知乐问:这是什么?
陈啸:笨,游戏房间号。
许知乐:嘿,我来啦!
或许是情绪还没平复,戚尘盯着这几句对话,黏稠的恶意在胸膛翻涌。
他想,如果陈啸发的是酒店房号,许知乐也会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吧。
第6章 在陪
陈啸靠在沙发上,嘴里叼根烟,双手握着手机操控屏幕上的游戏人物,耳机里传来许知乐的声音:“啸哥,能过来帮我吗?”
“行。”
陈啸玩的是打野,他以最快的速度到了中路,藏在草丛里等待时机。许知乐玩的游戏人物主动挑衅向对方发送技能,诱导敌方朝他们的塔底下走。敌方玩家见许知乐血条只剩下一小格,上了当,跟了过来。
“知乐,干得不错。”
陈啸的cd也好了,正要冲出去拿下人头,突然,许知乐倒地上,不动了。
“first blood!”随着局内提示音响起,敌方玩家发了个��瑟的表情,退回到自家塔下。
“操。”陈啸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你怎么不躲开?”
“我吗?”许知乐愣了下,“我一直在按攻击键。”
陈啸咳了两声,调整好语气:“我来了,你打不过他就跑,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许知乐说:“你在哪,我没看到你啊。”
“……”陈啸吸了口气,“我现在在清你中路的兵线。”
许知乐:“哦,这是你呀,我以为是其他人呢。”
陈啸:“……”
操。
许知乐是弱智吗?
陈啸有些头疼,本来他这几天在和姚之博他们打排位赛冲段位,他们四个人是固定的开黑队伍,会再随机匹配一名队友。
那天他发了游戏截图,许知乐在评论区让他带他玩,陈啸想,反正队里还差一个人,让许知乐加入也无妨。
结果,许知乐一来,他们队就打出了史无前例的五连败,五连败之后的第一次胜利,还是因为敌方队伍起了争执有两个玩家开始互演,才捡了漏。
姚之博和其他两人纷纷找理由下线:“陈少,真带不动,许知乐是用脚在玩吗,要换成其他人,我早骂了。”
陈啸觉得说他在用脚玩是比较委婉的说法。他盼着许知乐早点意识到自己是个菜逼,然后放弃和他组队。
但每天一到晚上,许知乐就敲他对话框:啸哥,玩吗?
陈啸:你不是开始军训了吗?不累吗?晚上早点休息吧。
许知乐:累啊,但想和你一块玩游戏!
陈啸不想和他一块玩,他没少通过打游戏把妹,没见过比许知乐技术更烂的。俞嫣给他打电话问他这周有没有好好上课时,他还向她吐槽了几句。
“你别把游戏输赢看得太重要,不准嫌弃知乐,听见没?”俞嫣警告他,“否则你生活费减半!”
于是陈啸只得耐着性子陪小少爷玩,玩了好几天,许知乐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见人就冲,随便按技能,打团战时还和他唠嗑,说今天在太阳底下晒太久,涂了防晒还是感觉黑了一点儿。
陈啸有次躲他,说自己晚上有公开课,然后悄悄登录了游戏,结果被许知乐逮了个正着,问他怎么上线不告诉他。
陈啸烦。
其实,刚开始认识许知乐时,陈啸对他印象很不错。许知乐容貌出色,他的漂亮超越了性别之分,放身边瞅着养眼。
而且俞嫣的意思是让他笼络许知乐,陈啸总被人“陈少陈少”地叫着,还真不知道怎么对同性示好。结果他什么也没做,许知乐就笑盈盈地贴上来了,多给他面儿啊。
可陈啸不喜欢被人缠着,就算是先前谈恋爱,他也不会给女朋友管他的权利。何况许知乐再怎么好看也是个男的,没胸,屁股也不算大。
许知乐察觉到他不高兴:“我是不是太蠢了?”
陈啸一句“嗯”都到了嘴边,硬生生吞回去:“没有,游戏嘛,重在体验。”
许知乐笑了:“下把我玩辅助吧,跟着你走。”
陈啸无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