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冻柠红
直到电话挂断,他才回过神:“我还想再玩会。”
“早点回家,改天再一起吃饭。”
陈啸哪管他怎么想,富家子弟之间也是有具体的阶级之分,他妈有意笼络潘知慕,他肯定不能让潘知慕觉得他不靠谱,产生坏印象。虽然许知乐可以叫司机接他,但人是来他这儿了,他不负责送回去,未免太不懂事。
可陈啸是寿星,还没玩够,不乐意现在散场:“知乐,我目前走不开,叫个代驾开我车送你回去。”
他想了想,又觉得代驾毕竟是陌生人,不安全:“让戚尘跟着你。”
许知乐不太情愿,但也不可能让陈啸抛下所有朋友只顾着他。
陈啸:“嗯?”
许知乐说:“好吧。”
陈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许知乐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陈啸给戚尘打了个电话,问他去哪儿了,把送许知乐回家的事儿交代给他,叮嘱必须亲眼见到许知乐进门。
他用的是命令语气。
许知乐在旁边没吭声,听陈啸说的话,觉得他很重视自己,心情又雀跃起来。
作者有话说:
tips
1.有强制情节,不喜误入。
2.攻受都会虐一下,具体程度以剧情为主,不适合极端控党。
3.攻受都有做错事,不适合看文道德感太高的读者。
4.不管开始中间如何,结局一定是粗写的双箭头。
第3章 买一送一的奶茶
戚尘也想先行离开,对此没有异议。不过许知乐的家很远,路上会耽搁不少时间。他原以为许知乐不乐意搭理他,便坐在副驾驶位继续记单词,但上车没多久,许知乐凑过来,向他打探陈啸的消息:“姓戚的,啸哥在学校是不是很受欢迎?追他的人多吗?”
戚尘:“不知道。”
许知乐不气馁:“那你知道啸哥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吗?”
戚尘想了想:“喜欢女的。”
“……”许知乐瞪着他后脑勺,“除了性别呢?”
陈啸身边围绕的女生多,戚尘和她们向来说不上什么话,不了解,所以无法归类。但有一点陈啸亲口说过……
戚尘:“胸大的。”
他瞥一眼车内后视镜,照到许知乐一双杏眼睁大,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平的胸,再拧眉,愤愤道:“啸哥不是这种庸俗的人,你平时看女孩子难道就关注她们的身材吗?你是以己度人吧!”
戚尘冷笑。
不过许知乐看不见他的表情,还以为戚尘没回复是被他戳中了所以心虚。
他瞧不上戚尘,觉得这人无论是性格还是品行都不讨喜。也就是陈啸善良,看他可怜才会带他一起玩。
一对比,他在心底又给陈啸加了几分。
许知乐平时和朋友聚会也会喝酒,但他酒量一般,喝得快了就容易头晕。后半程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小憩。
戚尘耳边清静了,记单词的速度都加快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车驶进别墅区,在一栋带院子的楼前停下。
代驾说:“到了。”
“好。”想到许知乐一身娇贵病,戚尘下车为他开了后座车门,叫他名字,“许知乐。”
许知乐眼睛掀开一条缝,泛着迷糊:“到了?”
戚尘:“嗯。”
许知乐疏于运动,坐久了突然起身,眼前一黑,失去平衡,他下意识地攥住戚尘的手腕。
他踉跄两下,往前扑,下巴撞上了戚尘的肩膀。
许知乐的身上有淡淡的酒味,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戚尘的颈间。
莫名其妙的,一阵麻酥的感觉爬上戚尘的手臂,他差点想把许知乐甩出去。
离得太近,许知乐无辜的杏眼在他眼前晃啊晃。
戚尘想起来,他先前的确是见过许知乐的。
许知乐回过神,发现自己和戚尘贴得这么近,站直后嫌弃地将戚尘推开,恶人先告状:“你干嘛?”
他眼里闪着明晃晃的排斥,戚尘不用仔细看也能捕捉到。
许知乐抬腿往院子里走,他低头看手机,给陈啸发了条语音:“嗯,我刚到……”
戚尘在原地见他进了门,才重新坐到车上,代驾对他挤眉弄眼:“听说这儿是云城房价最贵的地方,一栋别墅得上亿,那还是个学生吧,真有钱啊。”
戚尘愣了下,转头看了一眼许知乐的住处,难以想象一套房会卖到上亿的价格。
代驾也挺年轻,是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哎,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投胎真是门大学问。”
戚尘收回视线,想代驾之所以对他说这番话,是把他当作了同类人。即便他坐在豪车上,身上也透着遮掩不住的穷酸气。
他垂头,嘴角勾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谁说不是。
投胎的确是门大学问。
代驾问:“接下来去哪?”
戚尘报了陈啸家的地址,他得让代驾把车开回去。
代驾或许以为那是他家,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哥们,你挺低调啊。”
戚尘懒得和无关的人解释。
戚尘他妈蒋茹是陈啸家的住家保姆,陈啸的妈妈俞嫣女士知道她家情况后发善心,腾出了两间屋给蒋茹和她的两个孩子,虽然是没窗户没自然光亮的地下室,但能省下租房的费用,值得他们一家人心存感激。
陈啸父母的作息规律,天色已晚,别墅没有亮灯。戚尘放轻脚步下楼时,和洗完头从卫生间出来的蒋茹碰上面。蒋茹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番:“这就回来了?”
戚尘:“嗯。”
蒋茹:“晚上吃的什么?”
戚尘:“烤肉。”
蒋茹:“好吃吗?”
戚尘:“还行。”
“还行?你嘴巴挺挑剔,也没给你弟弟带点回来。”蒋茹搓了搓头上的干发巾,“你在外吃香喝辣,我今天可是忙了一天。”
戚尘:“哦。”
“哦。”蒋茹皱眉,“连句辛苦了也不会说,养你有什么用。”
戚尘盯着地板,没有接话。
辛苦了,然后呢?
然后蒋茹百分百会问他,她是因为谁才这么辛苦的?
蒋茹翻了个白眼,进了卧室,卧室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戚尘则回到他和他弟的那一间屋。屋很窄,只够放两张一米二的单人床,衣柜都只能摆在外面过道里。
他弟段天豪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毛绒玩具。十四岁的少年还抱着玩具睡觉看上去有些奇怪,但段天豪本来也不算正常人。
戚尘等到隔壁没有了声音,再去卫生间洗澡。卫生间空间逼仄,天花板矮,他得微微驼着背才能不撞脑袋。
蒋茹先前总念叨他,说这里明明有住处,为什么非得在学校住宿舍,住宿舍多贵,节约下的钱可以拿来做别的。
戚尘告诉她,住宿舍方便他帮同学代课、拿快递挣钱,她才松了口。
躺上床,他在幽暗的环境中发呆。他一直觉得蒋茹的辛苦她自己得负主要责任,毕竟不是他让她在本该读书的年纪和男人鬼混然后怀孕的。
她提起戚尘的生父,总说他是一个好男人,只不过命短了些。但戚尘觉得,如果他是一个好男人,一定不会在穷得叮当响的时候让一个女人生下小孩。
蒋茹很愚蠢。
揣着一笔赔偿金不好好过日子,又找了个男人托付。
结果第二个是个赌鬼,把赔偿金赌光了,雪上加霜的是,两人还生了个自闭症儿子。
她自己找的苦,难道不是活该?
这样的念头不是第一次在戚尘脑子里出现,他升起的怨和恨像呼吸一样平常、自然,所以也不会影响他的睡眠。
睡着之前,戚尘想起许知乐住的那栋房子,有花园、有阳台、有光。他们在一个世界,却过着在云端和深陷泥泞两种生活,所以许知乐确实有把他当作蝼蚁的资格。
没有预兆的,戚尘梦到了许知乐。
与其说是梦,更像是一段回忆。他读中学的时候,有一天继父又输了钱在家酗酒,喝得烂醉,蒋茹扶他去里屋睡觉,他反手甩了蒋茹两耳光,问她为什么会生个自闭症儿子,然后当着戚尘的面,就要去吞她裤子,说要她再生一个。蒋茹挣扎,然后被他摁在地上殴打,戚尘去制止他,反而被蒋茹吼道“滚”。
戚尘滚了。
那个冬天特别冷,在零下的温度里,他只穿了一件打底衫和一件棉花结块了的薄款旧棉服,他到了江边,望着浑浊的江水,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跳吗?
跳吧。
结束恶心的一切。
反正他本来就不应该出生。
“喂!”
然后他身边响起一道声音。
他侧过头,发现是个和他差不多岁数的男生,男生穿着羽绒服,颈间还系着白色的围巾,围巾往上拉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杏眼。
他手上拿着两杯奶茶,递了一杯过来:“遇上了买一送一活动,我一个人喝不了两杯,你要吗?”
戚尘没接,他就把奶茶放到了旁边的座椅上:“你要喝就喝,不喝就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