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界第一噜
柏想瞥了眼已经打扫干净的地面:“行。”
黎拓犹豫地说:“想啊,我给你约个心理医生怎么样?”
柏想语气如常:“干什么?”
“这还要问?”黎拓啧了声,尽量随意地说,“别管谁,亲妈死在面前都得有点心里不舒服吧,和心理医生聊聊又没坏处。”
三天前,警察带着相心的尸体离开后,柏想就消失了,和他说在郁森家里。
“我和她不能代入寻常的母子关系,压根儿没什么感情。”柏想宽慰说,“而且也不是多血腥的场景,别担心了。”
黎拓迟疑:“但是……”
柏想干脆说:“约一个也行吧。”
黎拓一愣。
“反正最近也没事,看看医生也没什么。”柏想说,“不过我肯定不能全盘托出,万一被泄露出去,不太好。”
柏想一如既往的体贴。
黎拓想起了上次那位,沉默了会儿说:“这次给你找个年纪大点已婚医生。”
柏想无可无不可:“你安排。”
他并不排斥看心理医生,就像不排斥演戏跑通告一样,都是差不多的性质。
柏想掏出手机,下载了几个房产软件,搜索自己的小区,很快找到了郁森的房子。
上架的速度真快。
柏想点开中介的头像看了眼,就是早上见到的那个女人没错。
他思索片刻,发去一条咨询消息:家具留下吗?
中介秒回:所见即所得,原房主都不会带走,随时可以看房。
真急切啊。
郁森应该不是急缺钱,就是单纯不想要这套房子了。
或许还有同样住在这里的他。
柏想游览完了房子的所有图片,很满意。他找了个人替自己去看房,就明天,走个过场,同时委托对方帮忙处理购房的所有程序。
安排好这些,柏想心情扬了些,打算再睡会儿。
墙上钟表的时针与分针“哒哒”地走动着,越靠越近。
第106章 不卖
柏想一觉睡到了晚上。
傍晚时分, 雨还在下,天色昏暗,被窝里很热,柏想身上也热, 不过心里却泛起了丝丝凉意。
可能是窗户忘了关。
他摸向床头柜, 准备量个体温。
摸到体温计之前, 他先摸到了一杯温热的水。
柏想倏地睁眼,心脏惊跳了下。
他起身踩进拖鞋, 提着略显迟缓的步伐打开房门,走到长廊栏杆边,朝楼下的客厅看去。
“醒了?”靠坐在沙发里的黎拓抬头,“下来吃饭。”
“……”柏想一边走向楼梯一边问,“不是说明天来吗?”
黎拓说:“我要是不来,你今晚还吃吗?”
柏想摸了摸鼻子。
他一直和黎拓说自己在郁森家,让黎拓误以为自己和郁森已经和好, 现在谎言直接被拆穿了。
“怎么不吃。”柏想笑了笑,“人是铁, 饭是钢。”
“退烧了吗?”黎拓说, “我上去两趟你都没醒。”
柏想说:“还没量,不过感觉好多了。”
黎拓看着他走下楼梯:“你看手机了吗?”
柏想唔了声:“怎么了?”
他摸了下兜,想起手机在床上,忘了拿。
黎拓说:“郁森中午发了退圈声明。”
柏想面色一滞:“这么快……”
“看来你不知道, 警方今天结案了, 他随后就发了声明, 还有一纸尿检报告……”黎拓叹了口气, “不是和我说你在他家吗?”
“早上还在呢,没骗你。”柏想很快收拾好了情绪, 走向餐厅,“晚上吃什么?”
“订了几个家常菜。”黎拓跟在他身后,“你和郁森现在什么情况?”
柏想说:“分手了,你知道的。”
黎拓问:“那你怎么会在他家?”
这个不好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撬锁进去的。
“非要问这么透吗?让人很难堪啊……”柏想假意抱怨,否定了自己前面的话,“第一次失恋,不想太丢人。”
黎拓无奈:“你不是要把人追回来吗?”
柏想拉开椅子坐下:“没什么希望。”
黎拓坐在了他对面:“是真没希望,还是你打算放弃了?”
柏想顿了顿,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他要卖掉这边的房子。”
黎拓沉默了两秒:“所以你要放弃?”
“我放弃他,你和公司将来都能省点心吧?”柏想疑惑,“你怎么好像不太开心?”
黎拓拧了下眉头,眼里浮出一抹恼火:“你说要谈恋爱,要和郁森在一起的时候,我阻止过吗?说过你吗!”
柏想一顿:“没有。”
“所以你现在说这种话?”黎拓有点气急,“你总这样,喜欢用为别人着想的理由来掩盖自己的内心,但其实你根本����”
她闭了下眼,及时止住后半句。
柏想吃了口菜,平静地替她说完:“其实根本不是真的为别人着想,只是自己不想这么做。”
“对。”话赶话到了这个地步,黎拓也说的直白,“你只是习惯性表演,表演一个完美的人设,你真的在乎过身边的人高兴还是难受吗?”
柏想:“……”
黎拓捏捏眉心:“想想,你连自己都不在乎。”
气氛进入了一阵漫长而浓稠的沉默。
柏想吃了几口菜:“能让我看一下他的退圈声明吗?”
黎拓掏出手机,直接点热搜第一丢给了他。
【郁森】����
陪伴总是短暂的。
就此别过了,祝好。
时间是下午一点多的时候,那会儿柏想在睡觉。因为手机开了静音,别人的电话和消息也没听到,黎拓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才突然过来的。
柏想说:“不像他的风格。”
黎拓看着他:“嗯?”
“我以为他最多写个‘拜拜’。”柏想有点走神,“这样比较酷。”
郁森很多时候都挺幼稚,幼稚得可爱。
“……我们认识也有七八年了吧?”黎拓说,“至少在我这儿,我们不只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
柏想嗯了声:“朋友。”
黎拓说:“如果你真当我是朋友,就该明白,在道德与法律允许的范围里,我希望你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快乐,活的真实自在一点。”
当知道柏想和郁森走到一块儿的时候,抛开性取向不说,她其实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对方在你这儿就已经吸引了比旁人更多的关注。
何况这个人身上还具备着一切你没有的正面特质。
自由,真实。
像丰收季挂在树上最招摇的那颗红苹果。
你讨厌红色。
可又忍不住摘下来,想咬一口尝尝什么味儿。
“其实你前面说的都对。”柏想笑了下,“所以我这样的人,其实不适合进入亲密关系吧。”
黎拓简直头疼:“适不适合也得先试试才知道啊,谈段恋爱还需要考虑这么多?”
“别人或许不需要……”柏想从一道菜里,挑出一片香菜叶送进嘴里,“不过我需要。”
黎拓冷静地说:“你是不自信了吗?”
“不自信什么?”柏想被逗笑了,“追不回郁森吗?”
其实相反。
对于追回郁森这件事,柏想其实有很大把握。只是出于一些原因,他不想再对郁森使一些不那么纯粹的小心思,再者……
柏想顿了几秒:“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李……我爸怎么死的?”
黎拓抱着“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的想法,顺着他说:“怎么死的?”
柏想轻描淡写地说:“被我妈献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