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界第一噜
“……你是狗啊还看门!”郁森咬着牙弯腰凑近,“你脑子被烧坏了吧?”
柏想碰了下额头,有些倦怠地倒回了沙发上:“帮你看了两晚家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让我在这睡会儿,行吗?”
郁森问:“回家不能睡?”
柏想侧着身,闭上眼睛:“不想回。”
郁森穷追不舍:“为什么?”
柏想睁了下眼,片刻后又缓缓闭上。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问这么清楚做什么。
然而没舍得说出口。
“三……”柏想想像以前一样叫他,不过临出口的时候又咽了下去,他现在不想面对生气的郁森,轻声说:“我好累,真的。”
郁森扯了下嘴角:“怎么?万利就这么奴役一个刚病愈的艺人?”
柏想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好一会儿,他都没听到其它动静。
沙发应该能睡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意识沉沉浮浮间,身上骤然一沉,他无力睁眼,只是挪动手指摩挲了下……被褥。
柏想轻轻勾了下唇,然而笑也很费力,嘴角很快垂了下去,意识沉入梦乡。
依旧是一连串杂乱无章的梦。
柏想梦见了和老男人滚在一起的父亲,梦见在夜晚抚摸父亲面庞的母亲,还有那摊宛如湖泊一样的血案现场。
时过境迁,柏想已经不清楚当年是真的有这么多血,还是多年以来的噩梦一直在放大那摊红色。
过去的一切走马观花般地呈现在梦里。
柏想成为了一个演员,却在名声大噪时被母亲捅死在了颁奖台上,郁森坐在台下,一脸冷漠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他。
然而画面一转,他又好端端地站着,被警察押走的母亲面无表情地与他擦肩而过。
他有些分不清哪一段人生才是现实,又或许哪一段都不是。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小区,撬开郁森家的门锁,试图寻找一些踏实感。
他躺在了郁森家的沙发上。
他睁开眼。
郁森敲了敲茶几:“把药吃了。”
柏想看着他塞到自己手里的药,迟钝地眨了下眼,不过很快就送进嘴里,含混地吞下去,并拒绝了郁森递来的水:“不用。”
郁森把水放到一边。
“水会让血化开。”柏想简短地解释了句,“几点了?”
郁森说:“凌晨四点。”
柏想问:“你没睡吗?”
郁森心平气和地说:“怕你在我家烧成傻子,我还得和警察交代。”
柏想侧趴下来,把脸掖进腰枕里,笑了笑。
郁森只能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笑什么?”
柏想摇了下头,声音有点闷:“睡到天亮,成吗?”
“……”郁森忍不住讥讽,“你搁这演苦情戏男主角呢?”
柏想又笑了下,没说话。
他笑郁森的爱憎分明。
之前郁森还讨厌他的时候,都能在半夜帮他擦唇上的血,用手给他喂药,如今分手,一举一动都透着分寸与界限感。
柏想其实没想到郁森会突然回家。
他以为郁森会躲自己一段时间,远离这片他也在的小区,这样自己也好有时间调整状态,以一个更好的面貌去把人追回来……
反正房子在这里,郁森总不能永远不回来。
没想到人确实回来了,就是回得太快。
柏想知道自己应该抓住这个机会,说点好话,解释一下自己和他在一起不是为了找乐子,也不是为了证明某个结论,最好再选择性地剖白一部分内心……
郁森厌恶谎言,自然拒绝不了真诚。
不过身体太沉,意识也被带着往下坠,失去了开口的气力。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
柏想透过窗户看了会儿,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该走了。
柏想今天没打算多纠缠,坐起来时看到压在了身下的、属于郁森的外套,思考着要怎么带走。
花钱买?
郁森估计会给他一拳。
身旁传来一道声音:“吃饭。”
“哒”得一声,盛着一碗面的瓷碗与茶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柏想看着腾腾升起的热气儿,抬眸说:“早。”
郁森竟然平和地回了句“早”。
一碗很朴素的牛肉面,没有香菜,也没多余的配料。
柏想昨天一天都躺在郁森的床上睡觉,没怎么吃东西,胃里空荡荡的,足够他把这一碗面装进去。
唇上的血也和着面一起咽了下去,没什么感觉。
放下筷子,柏想抓住旁边的外套:“我……”
郁森同时说:“你脖子怎么回事?”
柏想脖子上的纱布已经摘了,不过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色疤痕,估计还要代谢一段时间。
要实话实说吗?
柏想正要开口,门铃突然响了。
他有些意外,不过郁森显然知道是谁,直接走过去开了门。
一身西装的中介站在门口,和郁森打了声招呼,她没看到柏想,弯腰穿上鞋套说:“可能要拍一点现在装潢的视频展示给买家看,您介意吗?”
郁森说:“没事儿,你拍吧。”
他走回沙发旁,用眼神示意柏想回答之前的问题。
柏想神色稍滞:“你要卖房?”
郁森:“嗯。”
柏想喔了声,有点出神地看着空落落的面碗。
郁森耐着性子又问一遍:“脖子怎么回事?”
柏想抬眼笑了笑,恢复了人前的温和有礼:“没事儿,之前在家不小心刮到了。”
第105章 落幕
中介进来的时候才看到柏想, 顿时一愣。
郁森穿的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脸色看着很糟糕,分不清是没睡好还是心情不好, 柏想一身睡衣, 友好地朝她点了点头, 明显是在这儿过的夜。
怎么回事?吵架了吗?
这两人一点不避讳啊!明星的爆料果然都是真的……
中介强压疯狂上翘的嘴角,试图摆出专业态度:“我先去上面拍吧, 避免你们入镜。”
郁森没说话。
柏想只好开口:“好的,辛苦。”
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等人上去,柏想收回视线:“你吓到别人了。”
郁森眯起眼睛看着他。
柏想端起面碗,又喝了口没什么味的汤:“你打算挂什么价?”
郁森依旧不说话。
柏想换了个问题:“你找好下一处房产了吗?打算什么时候搬走?”
这里的家具也都带走吗?
郁森像是没听到一样,紧紧盯着他。
柏想叹了口气,掩下眼底的留念,放下面碗, 起身笑了笑:“昨晚打扰了……”
郁森眼神冷了冷,终于开口:“你准备穿着我的外套和睡衣走?别告诉我你来的时候没穿衣服。”
柏想有些遗憾。
好吧。
衣服在烘干机里, 柏想没上楼, 直接在家政间里解开了扣子,彻底脱掉之前,他低头嗅了嗅。
烘干的衣服很清爽,就是少了点气味。
身后传来郁森的声音:“转过来。”
柏想顿了顿, 有些意外。
他压住心里的躁动, 将扣子系到心口才转身, 笑着说:“怎么了?这件外套也不能给我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