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界第一噜
郁森站在一边,因为他的那句“生活无趣”若有所思:“我看到你在青河里游泳的那次……”
“嗯?”柏想分出一丝心神听他说,“这个锁不好开。”
“你当时真不是想自杀?”
“……真不是。”柏想越发觉得他可爱,“那会儿我刚知道李明生和任乔东打我的主意,觉得恶心,所以中二病发作跑河里游泳发泄。”
听到李明生的计谋,他只觉得那栋房子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肮脏。
路过的郁森以为他要跳河,想都没想地跳下去,要拉他上岸,柏想只觉得莫名其妙,自然不从,于是两人在河里打了起来。
那段时间青河的水不算深,会游泳的人能直接踩到底。
饶是如此,他俩还是呛了好几口水。
郁森气不过地游上岸,捞起柏想的衣服就跑。
“那绝对是我最丢脸的一次。”柏想肘了他一下,“当晚做梦都在给你下毒。”
衣服被抢走,柏想只能穿着短|裤回家,好在青河离家不远,当时夏天也确实有不少调皮的小孩下去游泳,他这样不算什么奇观。
倒是回家后,很少关注他的相心以为他被霸凌了,难得追问了几句。
于是下毒只在梦里。
“还不是怪你下手太狠。”郁森说,“晚饭都没吃直接喝水喝了八分饱。”
“我难道没喝?”
“行吧,都喝了。”郁森摸摸鼻子,“两相抵消,这一茬揭过。”
柏想花了快两分钟,终于撬开了挂锁,推开生锈的大铁门。
他自然地把手递了出去,郁森没接:“你不能抓着扶手走吗?”
柏想坚持地伸手:“都是灰。”
郁森只好牵住他,领着他上楼梯。
柏想突然福至心灵:“你当初留我那儿做护工,不会是觉得我又想自杀吧?”
“……有一点这个原因,谁闲的没事压把刀在腿下面啊,而且你刚出那么大的事故。”郁森惩戒式地摁了摁他的掌心,“主要还是得看着你靠你调节一下心态。”
柏想踹了他一脚。
怕他踹空摔下楼梯,郁森都没敢躲。
初中三年,教室是一年一换,郁森和柏想都是三班,一个来,一个就走。
他们直接来到了三楼的初三班,教室的门都没锁,不过灰尘很重,有些教室的课桌全部叠放在了角落里,有些还像从前一样,整齐划一地排列在讲台下。
比如郁森和柏想就读过的那一间。
阳光从窗户散射进去,竟然看不出太多破败的影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群汗湿了头发的少年人鱼贯而入,老师拿着戒尺,啪啪地敲着讲台:“都安静!”
郁森回神,看见柏想闭着眼睛,指尖轻点经过的课桌:“一,二,三……”
他问:“你干嘛呢?”
柏想数到四的时候,侧身面向后面的黑板,继续走:“一,二,三,四,五……我坐这里。”
郁森倒是没坐过这个位置,不过这张桌子有点眼熟。
他纳闷地抹掉桌子左上角的灰尘,发现了自己上学时在桌角刻下的一只简笔画老虎。
只不过老虎被划了个X,旁边多了一头牛。
“李大黑!”郁森震惊到嘴角疯狂抽搐,一巴掌甩在柏想屁股上,“你就像个痴汉知道吗?!”
柏想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郁森用指尖狂戳他心口,“我初一刚入学的时候刻的这只老虎!现在我们脚下是初、三、的、教、室!”
柏想不仅用他用过的课桌,还把这张桌子从初一教室搬到初二教室最后搬到了初三!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变态才能做出的行为啊?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
明天加更~
第68章 早恋
柏想被郁森戳着心口, 跌坐在了椅子上,他唉了声:“又脏了一条裤子。”
郁森嘴里的芬芳欲言又止。
柏想勾了勾他的手心:“这桌子又没署名,我不能用?”
“能用!”郁森抓住他的手,狠狠抽了下, “可谁初三还用着初一的桌子啊?!”
一年换一次教室, 桌椅自然也会变成新教室的桌椅, 的确会有学生暑假偷偷来教室偷换某个教室的桌椅,但一般都是因为另一个年级的桌椅比较新。
而他们面前的这张桌子, 旧得和周围格格不入。
“我啊。”柏想笑弯了眼角,“说明我从一开始就这么的在意你。”
郁森看了他一会儿,偏开头一通无语的笑:“有毛病!”
“嗯,病得还不轻,精神病院都不要我。”柏想握着郁森的一只手贴在脸上,靠向他的肚子,“我们大虎哥就发发善心, 收留收留我吧。”
郁森凉凉地说:“又不是牛了?”
“那是年少不懂事。”柏想手摸进他的衣摆,贴着侧腰轻轻勾滑了几下, “我们虎哥大人有大量, 别跟我一般见识……”
郁森猛地拎出柏想的手:“别作啊。”
丢开了手,却没有推开脑袋。
柏想能感觉到他腹肌的收紧,不由垂下视线,果然看到了一团。
郁森收拢手掌, 提前捂住他的嘴, 堵回了所有揶揄。
柏想亲了亲郁森的手心, 含糊地说:“我帮你啊。”
“谢谢, 不用了。”郁森对自己的敏|感程度感到崩溃,“我们的关系不合适。”
“只是帮个忙。”柏想指尖下移, “我又不要求你回报……”
“不,用!”郁森一巴掌抽开他的手,简直烦死他了。
“好吧。”柏想的脸离开了他的肚子,坐正身子,一只胳膊撑在椅背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好整以暇地说:“那你自己弄,我不看。”
“……”郁森瞠目结舌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能蹦出来。
半晌,郁森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柏想听着远去的脚步,挑了下眉:“跑什么?我又看不清����”
郁森没有回音,身影消失在教室走廊侧的最后一扇窗户处。
柏想也不怕被他丢在这儿,不紧不慢地侧了个身,面向讲台坐着,指腹贴着桌角的两个简笔画,轻轻摩挲。
他其实记不清什么时候刻的这头牛了,也许是某节无聊的课堂,也许在大家都在睡觉的午休,也许是在一次次十五分钟的课间小憩……
原形是当时课本上的某张图。
每一年到新的教室,他都还会带上这张桌子。
这件事很难解释,任谁听起来都像个痴汉,迷恋郁森到不可自拔。
毕业多年,这张桌子竟然还在原来的位置,被重返校园的他们撞见。
而当年的心情早已模糊,无从回忆。
柏想觉得很奇妙,上一次听到“痴汉”两个词,还是黎拓形容对自己穷追不舍的屈翔。
结果今天,他竟然也被郁森评为了“痴汉”。
不过初中三年,除了郁森,柏想确实没在脑海里捕捉到任何的记忆点。
同学、老师的面容都空得像一张白纸,想不起哪怕一个名字。他好像没在这座学校里开心过,也没有难过。
一切人和事就像流水拂过他的人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郁森有如磐石,岿然不动地伫立在记忆长河里。
柏想很难想象,这块磐石突然消失,再也寻不见一点踪迹的日子。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
柏想捻了捻指尖的灰尘,笑着叹息一声。
他从前虽然不算很洁癖,但绝对不可能进入这种满是灰尘的环境里,和郁森一起生活久了,简直活得越来越糙。
十分钟后,郁森风尘仆仆地回到他面前。
柏想说:“你不会回车上解决了一下吧?”
郁森熟练地撕开一截胶带拍他嘴上:“闭上你那全是颜色的嘴。”
随后,柏想听见了利器和木头的摩擦声:“唔唔。”
你在干嘛?
柏想一开始以为郁森要划掉桌上的那头“牛”,可粗粝的沙沙声并不急躁,反而很有节奏和规律。
像是在刻画什么。
十多分钟过去,郁森满意地拍拍手,揭开柏想嘴上的胶带,拉着他的手按在桌上:“这是你。”
柏想的指尖顺着简笔画的线条慢慢挪蹭。
先是一个圆,圆中间很多条纹,圆的四个斜角处各有一个小三角,正上方是一个大三角……
“雕刻技术退步了啊。”柏想说,“眼镜给我。”
郁森往后退了一步:“这是打申请的态度?”
柏想叹了口气:“好哥哥,眼镜给我戴一下吧?”
郁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