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周听澜没打算把这个小发现告诉乔翊。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贴住乔翊的嘴唇,轻轻抿了抿,随后探入唇缝,回了一个深且长的吻。

乔翊乖巧地张开嘴,放周听澜进来,他明明已经困得迷迷瞪瞪,但还是环住周听澜的脖子,卷住了他的舌尖,投入且沉迷地和他接吻。

周听澜见他眼皮都快粘上,闷在乔翊的肩膀上笑出声,抬头额头抵住乔翊的眉心,轻轻蹭了蹭,轻声说,“晚安宝宝,今晚再梦见我吧。”

对上乔翊因为困倦而变得微弱的目光,周听澜忍不住又吻了他,“我在梦里也会保护你。”

第64章 尾声(3)不再害怕

乔翊梦见了和周听澜一起在伦敦时的事。

在上海生活久了,每每回想起伦敦,总觉得是平行时空里的另一个世界,离自己很远很远。

在乔翊参加黎家家庭教师的笔试前,周听澜曾给他补过“课”。

深夜的地铁里安静空旷,乔翊放着成排的空座椅不坐,双手攀着拉环。

流浪汉带着一身西方树叶的烂蘑菇味迎面走来,乔翊侧了侧身,让他走过,目光随之来到车尾。

周听澜合上手里的书,在车后门打开的瞬间,下了车。

乔翊连忙从前门蹿下车,跟了上去。

当时周听澜租的房子就在市中心,从地铁站出来,再步行十分钟就能到达。

明明今天约好了见面,乔翊准时到了约定的地方,周听澜不知道犯什么病,还是对他视而不见。

夜里路上没什么行人,乔翊也不急,始终不急不缓缀在周听澜身后,他快他也快,他慢他也慢,他等红灯,他也停下来,靠在不远处的灯柱上,看着闪烁的信号灯发呆,形迹十分可疑。

在热心路人报警前,周听澜到家了。

他的家在公寓最顶层,没有电梯,上楼只能靠两条腿。爬完最后一级台阶,乔翊不再像之前那么气定神闲,突然加快了脚步。

但厚重的门板,还是“砰!”地一声,在他面前摔上,差一点点就砸到他的鼻尖。

“哎…你这人…”乔翊捂着受惊的鼻子,往后跳了一步,在转身就走和抬腿踹门两个选项之间权衡之后,选择了倚着门板,缓缓滑落下去,就这么在门外坐下了。

CBD的天际线好美啊,乔翊仰着头,茫然地想。

周听澜上班的地方就在那里吗?

看起来好气派。

一来周听澜这里就容易犯困,乔翊坐在门外,小鸡啄米,昏昏欲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背靠着的门被人大力掀开,乔翊忽然惊醒,失去平衡,向后仰倒在地上。

手肘砸到地面,疼得他直抽气,这时周听澜的脸出现在正上方,乔翊连忙咧开嘴,换上一脸讨好的笑。

“你家走廊上的地砖,一共有1456块。”

周听澜作势就要关门。

乔翊连忙抓住他的裤脚,仰起头,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

周听澜关门的手停住,顿了几秒,才说,“进来,别在外面现眼。”

乔翊一个骨碌从地上起来,嬉皮笑脸地跟在他身后,如愿进了门。

成功登堂入室,乔翊得意地站在沙发旁,把整套房子都打量了一圈,然后东摸摸,西看看,对所有的摆设都充满好奇。

周听澜胳膊上挂着毛巾,从卧室里出来,正好看见乔翊猫在电视柜前,打开了柜子上的一个铁皮盒。

他瞬间变脸,一个箭步上前,按住盒子,重新把盖子合上,“不要乱动!”

但还是晚了,盒子里的表,已经被乔翊拿在了手里。

乔翊一时好奇,没想到周听澜的反应这么大,心底阵阵发慌,他不想再惹他生气,连忙缩了缩脖子,为自己解释,“我饿了,以为是饼干,就打开了…”

没想到盒子里装的不是饼干,而是一堆鸡零狗碎的小东西,闪卡、积木、硬币、陀螺…甚至还有一块包着布的大石头,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唯一还像个样的,就是这块表。

“对不起,我不该乱动。”乔翊麻利道歉,恋恋不舍地把表放回盒子上,“还给你,什么时候买的,还挺好看的。”

周听澜看着那块表,定住了,深吸了口气,过了好半天,才声音低哑地对他说,“之后要面试,这块表先借给你戴。”

说完,周听澜抿紧嘴唇,似乎在静待乔翊的反应。

“真的呀?”乔翊并不在意那只是一块最普通的石英表,心里那朵小花又开始怒放,眉开眼笑地把表套在手腕上,臭美道,“哎呀,你别说,我戴上之后,气质还真是不一样。”

周听澜生硬地别开脸,不再看他装疯卖傻,把浴巾往他头上一砸,轰他去洗澡。

“补课”持续到大半夜,临睡前,周听澜还是进厨房,给他煮了两颗荷包蛋。

喝了暖烘烘的蛋汤,肚子是饱的,心里是安定的,乔翊裹着小毯子,蜷在周听澜那张短小的双人沙发上,睡了这两年来最好的一觉。

再次睁眼,乔翊发现自己还是睡在沙发里,只是四周环境不是周听澜那个干净整洁的客厅,而是KTV的包房。

他又做梦了。

梦里的画面,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他已经定居上海多年,工作的同时,还顺利考上了大学,已经读到了大四下学期,马上就要毕业了。

毕业后,他就可以把精力全部投到工作上,这时正好收到了前同事的邀请,他决定从机构跳出来,和同事一起单干,自己当老板。

白天乔翊已经去公司办好了离职手续,今晚是他的欢送会。同事们一起去吃了个饭,又来KTV续摊。

回国之后他就很少喝酒,今晚他作为主角,被大家拱着喝了几杯,歌没唱两首,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包厢里的气氛正热烈,同事们挤在一起合唱一首情歌,还有几个喝高了的在旁伴舞,鬼哭狼嚎的歌声里,乔翊睡眼惺忪,坐在沙发上,可能是受了刚才那场梦的影响,忽然想见周听澜。

周听澜出差小半个月了,好想他。

“乔老师!终于不装睡了哈,快来一起玩!”

几个女孩发现乔翊醒了,一拥而上,把他拽起来拉到人群之中,要他和他们一起玩逛三园。

虽然乔翊的中文说得极好,对中国文化也颇为了解,但到底不在国内长大,很多时候还是表现得像个小老外,一场游戏玩下来,就数他输得最多。

同事起哄,要他罚酒,乔翊说不行了,今晚喝多了,实在不能再喝了。于是大家网开一面,提议那不如玩真心话大冒险吧,乔老师选什么?

乔翊想都没想,说,我选真心话。

财务总监的一首歌还没唱完,音乐就被切断,众人把乔翊围在中间,轮流向他提问。

第一个问题,“乔老师,是单身吗?”

乔翊爽快回答,“不是。”

包厢中接连传来哀嚎。

“你们不要太夸张,这不是很明显吗?”乔翊哭笑不得,“过,下一题,能不能问点劲爆点的?”

大伙儿不买账,依旧围绕着他的感情生活打转,“你和你女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乔翊没有特地去纠正这里面的微小错误,回答道,“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的。”

观众不信,“青梅竹马?那不是谈了二十几年恋爱?不会吧,这么梦幻。”

乔翊没有否认,“是真的,我五岁就暗恋他。”

有了这样浪漫的背景,同事们对这位“女朋友”更感兴趣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乔翊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掰着手指细数,“短发,个子比我高点,嘴硬心软,温柔,耐心,有的控制欲会有点强,但我喜欢,优点太多了,一下子说不完。”

有同事无语地说了一句,“有人问你她的优点了吗?”

又有人惊讶地提出异议,“哈?比你还高?模特吗?”

“不是,公司白领。”乔翊又说,“不过我们读中学的时候,确实有星探问他,要不要去米兰走时装周。”

根据乔翊的描述,大家想象了一下这位女士的形象,啧啧称奇,乔老师不愧是国外长大的,喜好果然好超前。

乔翊微笑着听大家讨论,端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这时包厢门突然被推开,周听澜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走了进来。

乔翊甩下杯子,惊喜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眨眼就蹿到周听澜面前,“怎么回来了?不是说飞机十二点才落地?”

周听澜连忙把人扶住,“改签了最近的航班。”

周听澜是老熟人,大家都知道乔老师有这么一位朋友,经常来机构找他,每次来都会带上很多好吃的。

众人纷纷往边上散开,给周听澜让出一个位置,招呼他坐下一起玩。

酒桌小游戏继续,只是因为周听澜的加入,变得有些拘谨。周听澜久居上位,气场太强了,肩宽腿长,又穿了一身正装,不苟言笑地往沙发上一坐,像座大山似的,把满场的孙猴子都镇得不敢乱动。

只有乔翊不受影响,周听澜一来,他的运势就好了,越玩越起劲,一连赢了好几把。

当他第三次,把手伸向果盘里的当季杨梅时,手背不轻不重,被周听澜拍了一下。

咕咚,杨梅掉落,滚回果盘里,乔翊瞪向周听澜,控诉道,“干嘛啊?”

“咽炎还没好。”周听澜说,“吃多了又吵着喉咙疼。”

乔翊伸出一根手指,“再吃一颗。”

周听澜严词禁止,“不行。”

一段再寻常不过的对话,两旁的同事们听出了端倪。

短发、高个、嘴硬心软、控制欲强、从小一起长大。

等等,其实、莫非,难道����

电光火石间,大家领悟到了什么,疯狂交换眼神,交流的欲望到达顶峰,碍于当事人还在,不好意思表达出来,憋得脑门都冒烟了。

八卦中心的两个人毫无察觉,讨价还价了半天了,周听澜答应乔翊最后再吃一颗,乔翊在满盘的果子里,挑出最大的一颗,一口塞进嘴里,朝周听澜得意洋洋地扬了扬眉,周听澜无奈地在他的腰上轻拍了一下,说,“回去吧?”

“嗯。”乔翊鼓着腮帮子,应了一声,起身和同事们道别。

因为刚才的重大发现,大家看二人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周听澜毫无察觉,先一步往外走,乔翊穿了个外套,落在他身后。

离开包厢之前,乔翊忽然回过头来,把手指立在唇边,狡黠地眨了眨眼,笑着和大家比了个“嘘”。

周听澜的车就停在楼下,是一辆黑色的奔驰。他的职业发展速度,堪比坐了火箭,短短几年,已经升上了中国区副总裁。

有个副总裁男朋友,赚钱多,有面子,好是好,就是工作太忙,经常世界各地出差,有空他得给他们总部写个投诉信,呼吁多给员工留一些私人空间。

深夜高架上没车,大奔又快又稳,一转眼就到了家。

周听澜催乔翊先去洗澡,自己钻进厨房,给他煮点东西醒酒。刚刚在车上的时候,乔翊就心思活络,对着周听澜动手动脚,这会儿他更是没什么洗澡的心情,草草冲掉身上的烟酒味,就套了件白T,擦着头发出来了。

路过客厅时,他的余光瞥见行李箱里有个熟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