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金丝雀 第48章

作者:木三观 标签: 近代现代

前台有些诧异,但也没多问,很快取来递给他。厉华亭道了谢,将卷尺收进外套口袋里,转身回了套房。

商清徽还在熟睡,呼吸安稳,侧脸陷在枕间,对外界一切变化浑然不知。

厉华亭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轻轻俯下身,将商清徽的左手从被沿下慢慢抽出来。他小心地拉起商清徽无名指,用卷尺围了一圈,记下了数字。

整个过程,商清徽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睡得无知无觉。

厉华亭将卷尺收好,把那只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又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后低头,在商清徽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第二天,厉华亭神色如常,带着商清徽去了珠宝店。

商清徽有些疑惑:“突然看珠宝干什么?”

“给你挑生日礼物。”厉华亭道。

商清徽笑了:“我还以为你要准备惊喜呢。”

“我若真准备了惊喜,到时候又贵又不合你心意,你反而要生闷气。”厉华亭说着,口吻是吃过教训的人。

商清徽无法反驳。

他现在虽然富裕起来了,但还是挺抠门的。厉华亭之前给他送过很贵的东西,结果不合意。他就觉得很烦恼,还不如厉华亭直接给钱呢!

所以鲜花之类的小东西,搞搞惊喜无妨。珠宝么,还是亲眼看过,再买才好。

厉华亭和商清徽进门,发现整个珠宝店一个客人也没,倒是店长带着店员们列队恭候了。

商清徽没好气地说:“你包场了?”

厉华亭说:“你不是喜欢低调、人少吗?”

“……这低调吗?”商清徽咳了咳又说,“咱搞这么大动静,结果一点儿不买,那不叫人白忙活一天了?”

厉华亭说:“怎么会一点儿不买?”

“看不中就不买啊!”商清徽摊摊手,“珠宝可不便宜啊。不能因为抹不下面子就硬买。”

商清徽出于对自己钱包的考虑,认为一定要看得很喜欢才买。但共情了一下打工人,又觉得包场了不买很不地道,正是进退两难。

厉华亭笑了笑:“我们家在这品牌一年的消费,足够包场好几次不买都能盈余。”

商清徽这才放了心,步子也松快起来,往柜台前踱了过去。

店长亲自上前来,笑容殷勤,问要看看什么款式呢。

厉华亭却只说:“看看石头吧。”

说着,他转头问商清徽:“你喜欢什么石头?钻石喜欢么?”

他扬着微笑,一副自然轻松的姿态。可那笑意底下,藏着几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紧张与试探,一层一层叠着,全被他见惯场面的镇定死死压住。

商清徽却浑然未觉,只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像一只不知人事的小雀,眨眨眼睛,语气轻快:“钻石?”

第45章 筹备

店长已然会意,捧了钻石过来。

商清徽目光掠过,兴致缺缺。

厉华亭问:“不喜欢?”

商清徽说:“不爱这种透明的石头。我要有颜色的。”

店长立刻接话:“那商先生看看彩钻?黄钻、粉钻,颜色都很出挑。”

商清徽扫了一眼,兴趣仍旧淡淡的:“彩钻的颜色也差点意思。再贵也不会馥郁到哪里去。”

厉华亭点了点头,钻石没送出去,虽然有些失望,但心里又转了个弯:徽徽不喜欢钻石,那他送老秋钻石,可见也不喜欢老秋……

店长听完,心里有了数,立即引了几枚颜色馥郁的宝石上来����红宝、蓝宝、祖母绿,各色齐全,一样一样托在绒布盘里,灯光底下,灼灼地亮。

商清徽一眼便相中了其中一颗,鸽血红,艳得惊心,像一团火,搁在墨绒上静默地烧着。

“这个漂亮。”商清徽伸手指了指。

店长忙取起来,请商清徽试戴。

商清徽以前虽然当过阔少爷,但还是没有什么买宝石的经验,好奇问:“这就是一颗石头,怎么试?”

店长笑容不变,语气温煦:“宝石要上身才知道合不合人。搁在绒布上是一回事,贴在皮肤上是另一回事。”说着,将那枚鸽血红轻轻托在商清徽掌边。

商清徽接过,指尖捏着那枚鸽子血,翻过来,倒过去,对着灯光看了一看,又搁在掌心里比了比,像小孩得了颗糖,新奇得很。

厉华亭见他喜欢,便含笑道:“那就要这颗了?”

商清徽嘀咕了一句:“价钱都不问,说买就买。”该死的有钱人。

店长早已喜上眉梢,又问要做成什么款式。

厉华亭转向商清徽:“你想做个什么?”

商清徽低头想了想,指尖还捏着那枚鸽子血,在光下转了转:“那就镶在胸针上吧,别在胸口,低头就看得见。”

店长点点头,又问:“那切割方式可有什么偏好吗?这颗鸽血红原石净度极好,做枕形切割最能衬颜色,若想要更亮一些,祖母绿切割也好看。”

商清徽哪里懂这些,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厉华亭。

厉华亭却没替他答,只对店长说:“拿图样来,我们现下就商量。”

店长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好,好,我这就去取。”转身进了里间。

厉华亭这才侧过脸来看商清徽,语气平缓却认真:“你自己看,自己选,喜欢哪个就定哪个。我陪着。”

商清徽听了,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却只是轻轻一抿,没说什么。

不多时,店长捧了一台平板出来,轻轻搁在商清徽面前:“商先生慢慢看,切割方式、镶爪样式、金属颜色,都可以在平板上自由搭配,预览效果也出得来。”

商清徽低头看着屏幕,指尖在上面划了两下,新奇得很。

厉华亭在他旁边坐着,长腿随意伸着,背往后靠了靠,目光全然不看那些镶嵌,只落在商清徽侧脸上,什么话也不说。

店长倒是站在另一侧,殷勤地提供着建议:“枕形切割最衬这种鸽血红,能让红色显得更加浓郁饱满,不像其他切割方式会漏色。但如果您不图显色,那枕形就不是最优选。 圆形明亮式折射率最高、最闪;祖母绿切割则更通透、更显净度。至于镶爪的话,四爪显得轻盈,六爪更稳妥些。金属嘛����黄金太老气,白金太冷,玫瑰金倒是衬肤色……”一面说着,一面在平板上划拉出各种搭配效果。

商清徽听得认真,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来,又划过去。

厉华亭始终没有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手指搭在膝上。

他这一生,惯于替人拿主意,替人安排妥当,此刻是少见的竟安安分分地坐着,把决定权全交到对面那个人的指尖上。

商清徽最终选了枕形切割、四爪镶、白金加玫瑰金双色底座,又在平板上点了点,确认了预览效果,这才放下屏幕,揉了揉眼睛,说:“胸针的款式还没挑呢,天都快黑了。”

窗外天色确实暗了一层,店里的灯显得更亮了些。

厉华亭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那就下回再挑罢,等设计师出了初稿再定,不急。我们现在先回去。”

商清徽点了点头,起身来,把那枚鸽血红的事暂且搁在一边。

厉华亭这才回过头去,看了店长一眼。店长立即会意,轻轻颔首。

恭送二人出门后,店长关上门,转身对助理道:“这枚鸽血红,枕形切割,四爪镶,白金加玫瑰金双色底座,做成戒指。”随即点开平板,将厉华亭之前就递过来的指围数据输了进去。

助理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笑道:“这位厉先生,做个求婚惊喜可真是费了心思。多少人随便买颗大的,就觉着诚意已经到了。他还知道要带人来商量款式,又哄着对方以为只是枚胸针,悄悄将戒指的款式按对方的心意全定好了。”

“可不是么。”另一个店员也凑过来,望着门口的方向感叹了一句,“商先生真是好运气啊。”

店长没接话,只低头把预览图又调出来看了一遍。

鸽血红在屏幕上灼灼亮着,像一颗秘而不宣的真心。

说好的胸针设计图,自然是迟迟没有送过来的。

商清徽倒没太在意,他的心思全放在逃跑计划里呢。

这日,商清徽故作平静地对厉华亭说:“离我生日还有一个月,我爸妈干呆着也没意思。我叫他们去周边旅游了。”

“嗯……也好。老人家应该也很久没有出国旅游了。顺道走一走也不错。”厉华亭并无怀疑太多,只是问道,“他们要去哪儿?我让助理安排一下机酒还有地陪?”

“不用啦,他们又不是头一回出国,自己能搞定。这次是说走就走的自由行,提前安排反而不自在。”商清徽笑着推了。

厉华亭点点头。

商清徽其实多少有些紧张,厉华亭按理是能发现的。

但不巧,厉华亭也罕见的有些紧张,竟然忽略了这一丝不自然。

厉华亭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商清徽惊讶道:“动身?去哪儿?”

厉华亭笑道:“你不是要办古堡派对?利兹哪来的古堡?咱们得去约克郡乡下。”

“乡下有五星级酒店吗?”商清徽问。

厉华亭:“……应该是没有的。”

“那我还要住在这儿。”商清徽语气一扬,带了几分故意拿捏的娇蛮,“你先去筹备吧,等到生日那天,我坐车来。”

厉华亭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无奈,又有一点纵容,像看一只不肯挪窝的猫。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去安排。到时候叫人接你。”

商清徽微微松了一口气,心想:厉华亭最近倒是越来越好说话了。是不是我在他身边久了,装乖卖巧当真把他蒙住了,教他一点点卸了防备?

厉华亭收拾了行李,要去约克郡乡下,临行前,忽然问了商清徽一句:“你弹了这么多年的钢琴。觉得哪首钢琴曲最浪漫?”

商清徽愣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答:“《月光》吧。德彪西那一首。”

厉华亭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然后拎起箱子,推门走了。

厉华亭虽然走了,但是生活助理还留在这儿。

基于莱茵那场的前车之鉴,生活助理把商清徽盯得还是蛮紧的。

只是他更清楚,除了这位明面上的助理,这间酒店里、这座楼里,必定还有他没在意过的人,不动声色地记着他的行踪。

商清徽也不去拆穿,照常吃饭、逛街、练琴、在酒店泳池边晒太阳,日子过得像一只安逸的小懒猫,眯着眼,晒着肚皮打呼噜。

厉华亭在约克郡里,自然没有大酒店可住。

他住在一座上世纪某位乡绅留下的旧居里。白天去古堡看场地,和活动策划公司的人核对流程、菜单、花艺、灯光,事无巨细,样样亲自过目。

晚上回到旧居。屋子里头倒是拾掇得齐整,壁炉烧着,地毯厚实,更妙的是还放着一架钢琴。

入夜,他便坐在这架钢琴前,练习《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