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币小兔
另一边,袁满刚进洗手间,就听到施承泽一阵阵抽气声。
进去之后,袁满看到施承泽正在水池边冲着自己的手,眉头紧锁,神色难掩痛楚。
可看见袁满进来的瞬间,他立刻收敛神色,恢复成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没事吧,我带来冰袋,你敷一敷。”袁满上前一步,关切道。
施承泽没说话,只是关了水龙头,将烫伤的手递给袁满。这次,袁满立刻会意,用手轻轻拖着施承泽的手腕,将冰袋覆了上去。
施承泽的皮肤本来就白,此刻被一烫,就显得有些狰狞可怖,袁满小心提议道:“要不去医院看看。”
其实要是现在是袁满烫到的话,袁满大抵会用水冲冲算了,最严重也就去一趟诊所拿个烫伤膏。但是现在烫到的是施承泽,施承泽一看就比自己金贵不少,所以袁满下意识觉得,对方该得到最好的照料。
“不用。”施承泽拒绝了袁满的提议,又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给自己点上了。
袁满犹豫了一下,道:“你少抽烟,抽烟对身体不好!”
施承泽本来就痛的厉害,现在自己抽支烟,袁满还要念叨。他吐出一口烟圈后,下一秒直接把烟送到袁满唇边。
“张嘴。”
袁满还没反应,烟已经不自觉的含住了。
“我不抽,你抽。”施承泽道。
袁满刚想吐出来,但是一下秒就听到施承泽补了句:“这一根一百二。”袁满的动作瞬间顿住。
施承泽看着袁满僵在原地的模样,笑了下:“你这不也会。”
袁满下意识抬头,唇间吐出的烟缕恰好拂过施承泽的脸颊。暖黄的灯光下,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织,空气中莫名多了几分凝滞的暧昧。
经理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原本听到施家太子爷在自己管的包厢里被烫伤就心里突突的跳,脚底下的高跟鞋赶来的时候都快变成风火轮了。
如今又见自己平时最放心的员工正叼着烟调情般的往太子爷脸上吐烟。
“袁满!你在干什么!?”
一声厉喝吓得袁满手一抖,手上不自觉用力,按在了施承泽的伤口上。
“嘶……”施承泽低喘一声,眉头拧得更紧。
经理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上前赔罪:“施公子,实在对不起,是我管教不严,我陪您去医院,所有费用饭店承担,日后您来用餐一律五折!您放心,一定用最好的药,绝不会留疤!”
施承泽本来没有考虑这一方面,但是一听“留疤”便觉得还是有必要去一趟医院的。
于是他起身去医院,又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和经理道:“刚刚那只烟,是我让他抽的。”
经理是人精,哪里还能不明白,立刻陪笑应下。
等到门口,突然一个人火急火燎冲过来,“经理有急事!”
“什么事比现在急?!等我回来再说吧!”
“不是,经理,李家小公子和人在包厢里打架,被人家开瓢了!”
经理闻言心又突突跳了起来,只觉得分身乏术,施承泽见状开口:“我自己去就行了。”
“这怎么可以!”经理眼睛一转就立刻道:“我让小袁陪您去吧,小袁这孩子最是心细!”
“小袁,还不快过来!”
……
就这样,袁满稀里糊涂的就跟着上来车。两人一阵无言,袁满憋了半天,终于轻声问:“你痛吗?”
“你烫下试试。”施承泽无语回答。
袁满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在施承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托起施承泽的手,轻轻吹气。
微凉的气息拂过皮肤,灼痛感竟真的轻了几分。
“你把我当小孩子哄?”施承泽嘴上嫌弃,却没有收回手,反倒微微偏头,闭上眼,任由他动作。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施承泽闭着眼吩咐:“帮我接一下。”
袁满又小心的放下施承泽的手,从施承泽口袋里拿起手机接通。
“你好!”
“我是袁满。”
“我和施承泽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我……”袁满话还没说完,对面就传来“嘀嘀嘀”的声音。
袁满有些无措的看向施承泽,道:“挂了。”
“谁?”
“是你姐姐。”
“不用管,可能又犯神经病了。”说罢,施承泽又将手伸到袁满面前:“继续。”
袁满不敢多问,低下头,一下下轻轻吹着。直到车子停在医院门口,两腮都已发酸。
但是幸好袁满担心了一路的事情没有发生。他识字不多,日常应付生活尚且勉强,若是让他去挂号缴费、跑流程,定然手足无措。
袁满跟着施承泽后面走在vip通道上,看着好几个护士医生为施承泽鞍前马后的,觉得应该是用不上自己了。
可施承泽始终没有让自己离开的意思。
他突然想起江乔前两天和自己说的话����有钱人就喜欢找个吉祥物摆在面前。
自己可能就是那个吉祥物吧……袁满默默想着。
第4章 一把鼻涕一把泪
医院VIP诊疗室外的走廊安静又空旷,袁满可坐了半个多小时,诊室门始终紧闭。
终于,一名护士拿着单据走到他面前,客气的说:“这位先生,施先生已经从专属通道离开了,吩咐你可以回去了。”
袁满下意识的站起身,问道:“他……他走了?”
“是,施先生处理完伤口就走了。”
护士说完便转身离开,只留袁满一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
第二天下午,袁满刚换好工作服准备上岗,就被经理叫到了办公室。一同被叫去的,还有昨天失手泼了热汤的服务员。
“你们两个,被开除了。”经理开门见山。
袁满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可置信的问:“为、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
另一名服务员则是站在一旁不敢作声。
经理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缓缓道出缘由:“今早店长亲自去拜访施公子道歉,结果连门都没进去,直接被赶了出来。老板大发雷霆,这个锅总得有人背。”
她看向袁满,语气软了下来,打起了感情牌,“小满,昨天是你陪施公子去的医院,我知道你委屈,可我也是没办法,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都指着我。施公子那边没追究已经是万幸,这事只能这么处理。”
说着,经理从抽屉里拿出两千块钱,轻轻推到袁满面前:“这钱你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年纪还小,再找份别的工作不难,就别为难我了。”
袁满看着桌上的钱,觉得无比委屈。自己做错任何事,为什么就被开除了!他想争辩,可看着经理一脸愁苦的样子,终究没忍心多说。
沉默了许久,袁满没有拿那笔钱,只是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袁满垂着蔫巴巴的小卷毛,推开了江乔住处的门。江乔的住处是干净温馨的三居室公寓,香薰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中。
江乔正靠在客厅沙发上敷面膜,穿着简约的真丝睡衣,漫不经心地划着平板。
看着失魂落魄的袁满,抬手轻按了按面膜边角,问道:“这是怎么了?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袁满抿紧唇,低着头,把自己在饭店被无故开除、莫名替人背锅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江乔听完,慢条斯理地揭下面膜丢进垃圾桶,拿起化妆棉擦了擦脸,随即便给袁满理清缘由:“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泼汤的是事情的起因,你是陪着施承泽去医院的人,是后续的处理。”
“上头追责下来,经理要保自己的位置,不敢担责,自然就把你推出去顶罪。”
看袁满垂着脑袋,连头顶的小卷毛都没了精神,江乔起身走到他身边,安慰道:“别难过了,不就是一份服务员的工作,没了就没了。我手里有钱,养着你完全没问题,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也冷清。”
袁满想说不能白吃白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低着头,久久沉默着。
接下来几天,江乔把袁满照顾得周全,三餐不重样,从不让袁满掏一分钱。可袁满心里的愧疚与不安越来越重,他试着出去找工作,可自己没文化没手艺,处处碰壁,就算找到零工,薪水也少得可怜。
袁满看着账户里少得可怜的余额,心里越来越急,走投无路之下,袁满翻来覆去想了一整晚,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又找到了江乔,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开口:“乔乔,你能不能……也帮我找个金丝雀的活?”
江乔愣住了,他以为袁满清楚这份工作的门道,想着袁满年纪小、性子单纯,本不想答应,可架不住袁满执拗恳求,终究是心软了。
但是江乔不知道,袁满根本不懂“金丝雀”到底意味着什么。
袁满只听江乔说过,这活轻松、来钱快,只要长得好看就行。
其实袁满心里很是自卑,他从小在山里风吹日晒,皮肤晒得黑,不像城里男孩那样白白净净,他一直觉得自己根本不够格当金丝雀。
现如今求到江乔这边也实在算是别无他法了。
江乔心疼袁满,也念着同乡的情分,特意给他找了个年纪不大、长相还算俊朗的男人,对方初见袁满,就对袁满这股未经雕琢的土气与青涩很是中意,当即约了餐厅吃饭。
袁满满心想着快点赚钱,乖乖赴约。整顿饭都吃得忐忑又认真,对方夹菜他就吃,递水他就喝,全程乖巧听话。
男人只当袁满是单纯害羞,越发觉得合心意,饭后便顺势提出送他回去,直接开往了酒店。
直到车停在酒店楼下,袁满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等被人带进房间,暧昧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他才猛反应过来,所谓的金丝雀,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只要长得好看、安稳做事就能拿钱,而是要卖。
袁满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对方把他往床上带的时候,袁满几乎是本能反应,攥紧拳头狠狠了挥过去,慌乱间连打带躲。
挣脱开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跑,连电梯都不敢等,顺着楼梯一路狂奔下楼,直到跑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冰凉的晚风拍在脸上,委屈和后怕一齐涌上来,袁满蹲在路边,眼圈通红,鼻尖泛酸,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起来,是那个男人发来的语音,倒没有恼怒,带着点包容:“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全。以后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了,都可以再来找我。”
袁满盯着那条语音,心里又乱又涩。他原本以为找到了赚钱的捷径,能早点还清那笔天价赔偿,可到头来,不仅路走不通,还平白受了一场惊吓。
晚风带着的凉意直往袁满心里钻,他蹲在路边,满心的难过无法言说。不仅工作搞砸了,还闹出这样的事,他没脸去找江乔,更不敢给江乔发消息添麻烦。
袁满茫然地点开通讯录,点开那个备注“哥”的号码,犹豫再三,还是颤抖着按下语音键。可语音发出去的瞬间,屏幕上赫然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袁满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看了许久,眼眶越来越热,鼻尖酸得厉害。他翻遍整个手机通讯录,竟没有一个能说心里话的。来来回回划了好几遍,最后停在陌生又可爱的头像上,是施承泽。
手指不受控制地按下语音键,袁满吸了吸鼻子,委屈又无措的开口道:“对、对不起……我可能……还不上你的钱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接一颗砸在手机屏幕上。那条短短几秒的语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好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