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南楼
“可我做不到。”宋野看着程树言,神情很复杂,“谈恋爱对我来说,不只是开心的时候在一起。一旦答应就不是玩笑,也不是说散就散的事。”
“我们这边有句话。”宋野缓缓补了一句,他说时很平静,却带着藏地特有的沉重,“认了谁,就得认到底。”
程树言无措地退后了两步。
他和宋野的观念本来就不一样。
毕竟感情的事情随缘,每个人都想认到底,但有时候结果并非如此。
程树言:“宋野,你不需要每件事都认到底。”
宋野收敛目光,反问他:“你要的是短暂的关系吗?”
程树言摇了摇头:“我们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远处的红绿灯跳动几轮,从浓郁的深红色变成了黄色,又变成了翠绿色。
宋野压着呼吸声,他的声音不再冷静克制。等红绿灯再亮起时,他才回答:“我怕的是到时候,我和你都不知道该往怎么办。”
程树言的余光满是红光,他望着宋野,垂下眸子道:“这世上多的是人能走的路。你不想但不敢做就算了,别后悔失去了一个喜欢你的人。我也可以不需要你。”
失望还未涌上来,心口木木的,他背过身,迈出步伐,还没叹出一口气,手腕忽地一热。握着他的手指腹温热,那股力道极轻,轻到随随便便就能挣开。
手里的烟早就在风中燃尽了。
他回过头,随后,视线定格在宋野的双眸上。他听到宋野叹了一口气,下一瞬,在距离消失的瞬间,他的嘴被堵住了。
天气很热,宋野的嘴唇也是温热的。
程树言呼吸一滞,对方的唇便加深了力道。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宋野的胸膛、唇齿间轻微的声响和一种逐渐将他吞没的、陌生的热度。
世界好像开始旋转,变成了流动的霓虹和红绿灯光。
程树言耳边不断回响起嘴唇相碰和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哪怕他们侧头接吻的时候根本没有别的声音。
吻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宋野微微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用一种喑哑的、带着点不确定颤抖的呼吸。
程树言脑海里一片混乱,闪过无数个念头。
完了。完蛋了。
这下,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宋野道:“你就非要惹恼我。”
宋野再靠上来,那股陌生的味道渐渐让程树言变得熟悉起来,腰部被宋野的手掌托住,热意透过衣衫传来。
鼓槌般的心跳让他体温再一次上升,几近燃烧。
程树言闭上眼,最后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他轻轻坐到床边,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房间再次只剩下他自己。
巨大的安静将他包裹,嘴唇上仿佛还残留着宋野的气息。
现在理智回笼,不安感随之而来。
宋野的那个吻也太投入、太直接,完全没了退路。
程树言拿起手机,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指尖僵硬,完全不知道怎么说。
晚安?
他不知道宋野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刚刚开始,却已然失控的局面。
程树言靠在床头,第一次尝到了既期待又惶恐的滋味。
宋野却先发来了消息。
【宋野】:需要我的时候,随时找我。
【宋野】:回来之前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他们不算确定了关系。
程树言不在意表白失败的结果。行或者不行,他都接受做完一切事情的代价。
但他绝对没想到宋野给了他介于两者之间的答案。
程树言大脑几乎宕机,握了握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宋野刚刚握住的温度。
事到如今,他还能把宋野当作单纯的向导和老板看待吗?
【程树言】:不用,来回那么多路,你不累吗?
消息发完,宋野盯着屏幕上的联系人名字,他还没给程树言改昵称,仍然是“少爷”。
他正办理着入住,收回身份证,想改一改给程树言的昵称。
可宋野瞧了一会儿,最后没把它改掉。
【宋野】:不累。
【宋野】: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再想一想。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之间的一大步
第24章 沉入梦境
程树言松了一口气,他松开抱着的膝盖,放下腿,他也算不准片子会调整到什么时候。
对着片子调整细节至少需要两个星期,慢一点则需要更长的时间。
剪辑才是一部电影真正的生命力。重新的排列组合,不断的尝试永远能让电影爆发出更多可能。
但他转念一想,为什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给自己找了个男朋友?
程树言握了握手机,屏幕另一端传来刺到指尖的热度,心跳如浪潮,一阵阵加速地跳来。
他偏过头,深深喘了一口气,但他好像缺了氧,神魂抽离,快要和房间内的黑暗和安静融在一起。
【宋野】:你的东西需要我帮你整理吗?
【程树言】:你不用管。丢那边就好了。反正我房费付了。
【宋野】:不要乱花钱。
他完全能想象出宋野嘲讽他钱多没处花的表情。
但他既然付了房费又不想耽误人家生意那就没有空关的道理。
程树言答复道:“就当我赞助的。”
次日清晨。
宋野在加油站停下车,长靴踩在地上,微微带动尘土,又移到了副驾驶旁。
一路上副驾驶的储物格响个不停,他拉开储物格,低头一看,却摸到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封皮上只有简洁的两字,车费。
宋野手指顿了一下,眉心轻轻皱起。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程树言留下的。
这人总有周到得过头的地方,连临时相处也会考虑得面面俱到。
但看着那钱,他心里不是滋味。
他不喜欢拿别人给的东西,他没说要的东西别人给他,对他而言就是一种负担。
他答应程树言去成都,压根就不是车费这回事。
宋野想着不如把钱丢在程树言的房间里。
可他又摸得清程树言的脾气,这人大概也不会要这笔钱。
想着想着,宋野又记起程树言的作息。
那么现在呢?程树言现在在做什么?起来了没有。
加油员提醒道:“油加好了。”
宋野应了声,回到驾驶座,把信封重新塞进了原处,用力地碰上储藏格。
远处的高速口闪着青白色的路牌灯。
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手指,想着程树言,低声笑了一声。
随后几周,宋野在小镇的日子过得极为简单。
白天出门带人走徒步路线,晚上回民宿帮人做出行计划。
游客仍然好奇地打量他,偶尔搭话,偶尔要他的联系方式。
宋野变得更加寡言,别人问起来时,他便回答:“我有喜欢的人了。”
客人会知难而退,格列看宋野的眼神越来越好奇。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宋野也会想,如果程树言真的忙到直接飞回北京,他在那边忙完了,也许也不会再回来了。
他想到那信封里的钱,又皱起眉,掐灭手里的烟。
这段时间宋野养成了盯屏幕的习惯。聊天界面停留在“就当我赞助的”的回复上。
程树言没有再发别的消息。
一支烟燃到尽头,再回过神,宋野已经问了程树言。
【宋野】:最近电影做得顺利吗?
成都。
程树言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和控制台上快速滑动。时间线上的片段一格一格被推进、调整。
他盯着画面,双目一眨不眨。
“这一幕情绪压抑,实际看下来,李秀兰的镜头备用的比第一条更好。”
“这条表演痕迹太重了,换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