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南楼
宋野的掌心顺着程树言湿滑的侧腰一路往下,落在小腹的边缘,手指微微收紧。
“放松点,小树。”
淅淅沥沥的水声中,沉睡了许久的热度在身体里像抽了芽。
程树言的手指反扣着宋野结实的小臂,伴随着每一次进录,他听着宋野若在耳边的声音,他也仰起头,叹出几声。
最后的那一刻,水流砸在脚边的瓷砖上,溅起一片水花。
程树言脱力地靠在宋野怀里,从头到指尖都是酥痒的。
宋野用温水洗去了他们身上所有的痕迹。
宋野扯下一块干浴巾,温柔地帮程树言擦拭着头发和身上的水珠。可当他的手指擦过对方微微泛红的皮肤,和那一对清瘦的锁骨时,两人的视线再次撞在一起。
程树言的眼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他的眼睛失神,却仍然看着宋野。
他们都觉得意犹未尽。
宋野低头,在程树言仍旧温热的嘴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程树言闷哼了一声,顺着力道勾住了宋野的脖子,主动吻了回去。
这个吻比在水里时还要急切、要干渴。宋野丢开手里的浴巾,将程树言拦腰抱了起来。
卧室里没有开灯。
宋野在黑暗里弯下腰,伸手去握程树言的脚踝,顺着程树言的小腿一寸寸往上。掌心的热度帖着皮肤。他顺着膝弯一路上滑,在皮肤上激起一阵阵难耐的战/栗。
夜越来越深,空气里弥漫着汗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宋野伏在程树言身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他把头埋在程树言被汗水湿透的颈窝。
宋野撑起身体,他用手肘撑在程树言身体两侧,没有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程树言身上。
“冷吗?”他低声问。
程树言摇了摇头,双手顺着他的肩膀一路上滑:“不冷。”
他抬起手,指尖在黑暗中顺着宋野的侧脸慢慢触过,轻声叫他的名字:“宋野。抱紧我。”
第143章 变化
宋野的手掌顺着程树言的侧腰滑下去,紧紧揽住了他的后背。
他把程树言搂进了怀里,扯过旁边那床微凉的薄被,严严实实地裹住两个人。
程树言被宋野抱得很紧,他好像变成了嵌入相机的镜头,和宋野抱得越近,他急促的心跳却更能平复下来。
宋野低声问:“渴不渴?”
程树言在被窝里动了动脖子,只能含混道:“渴。”
宋野搂着他的手臂松了松,不舍地从他的腰上抽离。
没一会儿,宋野端着半杯温水走了回来,抬手去扶程树言:“喝点。”
程树言顺着他的力道坐起身。
宋野把玻璃杯递到他嘴边。程树言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越喝越急,他抓着宋野的手腕,给自己灌了两口。
杯子见了底,宋野又问他:“还要吗?”
程树言摇了摇头。
宋野伸手环过他的腰,半抱着将他往下拉。
程树言顺着力道躺下来,折起来一条腿,搭在了宋野身上。他把头埋在宋野的颈窝旁,闻着宋野身上的味道。
宋野抬起手,手指插进他耳后那几缕湿发里。程树言刚才洗完澡没怎么擦干,发梢的水还没干透,宋野用掌心在发根处托了托,把温湿的发丝都拨到枕头外侧去。
程树言抱回了宋野,指腹贴着他手背上那道微凸的疤痕,轻轻摩挲着:“真的退机票了?”
宋野在黑暗里低低地应了一声:“我多留几天,没事的。”
程树言静了半晌,低声问:“那过几天呢?”
宋野的手指在程树言发凉的指尖上捏了捏:“我不回川西守着了,我有很多时间可以来北京。程树言,我们……”
程树言好像知道宋野下一刻到底会说什么,但他竟掩耳盗铃地希望宋野不要把它说出来。
他捂住了宋野的嘴巴。
他不想去碰那个还没理清的未来,也不想在这个温存未消的深夜里理清尚未解开的结。
宋野的嘴唇在程树言手心里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叹了口气,却没有再往下说。
窗外的雨声沙沙地响着,北京的夜深了。
程树言靠在宋野温热的怀里,闭上眼睛,宋野的手臂从程树言汗津津的脖颈下穿过去,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程树言脸埋在他的胸口,温热的呼吸扑在宋野的锁骨处,声音近乎耳语:“别说了。就今天晚上,先不说明天的事。”
宋野偏过头,嘴唇贴着他有些汗湿的额角,低声应他:“好,不说了。睡吧。”
北京的夜深了。
程树言靠在宋野温热的怀里,闭上眼睛,宋野的手臂从程树言汗津津的脖颈下穿过去,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程树言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声声沉沉的心跳,在一片潮湿的黑暗中睡了过去。
次日,程树言睁开眼的时候,刚想翻身,他却像突然醒了过来似的,僵在被窝里,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身侧的床垫下陷,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均匀而温热地拂在他的后颈,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动弹。
他想往床边挪一挪,拉开距离,却又怕惊动了身后的人。
宋野其实醒得更早。他平躺着没动,在程树言醒来之后,他转过头,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视线撞上,程树言眨了眨眼,他的眼角微微发红,脖颈上还留着昨晚的浅红痕迹,没有了眼镜的阻隔,宋野那双黑眸里只剩下了专注和温柔。
程树言却觉得有些无措。
在这两年,他建立了一个有序,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生活,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宋野来了。
现在他面临的现实是冰冷的,他有开不完的会,有必须去维持的导演身份,不能再像两年前在川西时那样,放任自己去沉溺。
他需要理智,也需要一点可以让他感到安全的距离。
“醒了?”宋野开口。
“嗯。”程树言在被窝里捏紧了指尖,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宋野,脑子里却是清醒之后的空白。昨夜过度的消耗让他的喉咙干涩得厉害,连吞咽都觉得有些隐隐作痛。这种身体上的狼狈让他有些说不出的尴尬,他避开宋野的目光,拉开被子下床,“我起去煮碗面。”
抓起旁边椅背上的居家外衣披在身上,踩进拖鞋里,快步拉开卧室门往厨房走。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油烟机微弱的轰鸣。
宋野洗漱完走过来,站在门框边。
程树言在灶台前下面,宋野走过去想帮他拿个碗,肩膀在错身时不可避免地擦了一下。
程树言捏着长筷子的手指缩了缩,手背上被宋野蹭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发烫。
宋野伸手拉开了上方的橱柜:“家里有咖啡豆吗?我帮你磨一杯。”
程树言盯着锅里翻滚的白开水:“不喝了。现在胃不行,喝茶多一点。”
宋野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收回来,看着餐桌上的茶壶:“真不喝了?”
程树言用筷子拨了拨锅里的面条,语气平淡:“去年喝伤了,去公司也会喝,但现在早上改喝茶了。”
宋野垂下眼。他的视线掠过厨房的台面,无意识地往客厅阳台的方向扫了一眼:“阳台上的烟灰缸呢?”
程树言笑笑:“你别小看我的决心啊。”
他没有再接话,转过身去拧灶台的旋钮。蓝色的火焰应声而灭,他用汤勺把面条和荷包蛋分别盛进两个大瓷碗里。
程树言低着头,递过去其中一碗:“帮我端一下。”
宋野走上前,伸手接了过去。
面条端上桌。
程树言把荷包蛋拨到宋野碗里。
宋野看着那个煎得边缘微焦、蛋黄流心的荷包蛋,低头吃了一口。面条煮得火候刚好,汤底调很温胃。
他记得以前程树言连烧水都会忘,现在都会煮东西了,味道也很好。
程树言吃了几口,视线往一排瓶瓶罐罐落去。
宋野一直留心着他的动作,见他挪了视线,便想要帮他去拿台面上摆着的酱料。
可程树言的手却抢先一步绕开了他伸过去的手臂,拿起了那瓶红油罐头。
宋野道:“别吃那么多,你早上刚醒,当心胃疼。”
程树言已经用小钢勺舀了满满一勺红油,清亮的面汤里洇开了一片刺眼的红色。他用长筷子把面条拌匀,语气寻常:“有时候就想吃点刺激的清醒一下,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
宋野看着那碗红彤彤的面汤,他记得以前在川西,菜里只要多放了一点点青椒,程树言都会被辣得直皱眉头,端着一杯温水把菜涮了又涮才肯入口。那时候,他总会特意交代后厨做菜少盐少辣,在汤里也只放几片解腻的叶子。
宋野道:“我好像现在什么都得重新问你了。”
程树言拿筷子的手顿了顿:“两年了,宋野。人都是会变的。”
他们低头吃面,好像昨晚在玄关处那个失控的拥抱和床榻间的纠缠,在这样亮堂堂的晨光下,像是一场不该被提的隐私。
程树言喝了一口汤,擦了擦嘴:“你的那张机票还退吗?”
宋野停下筷子:“退了。北京这边还有几家供应商要见,多留几天。”
程树言听着,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起头,视线在宋野的衣领上落去:“那你住哪儿?行李还在酒店吗?”
宋野看着碗里还剩下一半的面条,低声开口:“我能借住你这儿吗?客房就行。”
程树言静了半晌,轻轻应了一声,算是应了。他顺手拿过旁边的纸巾,借着擦嘴的动作,随口打散了这阵沉闷的安静。
程树言问:“你下午要出去?”
宋野说:“下午约了一家辅料商,过去对一下合同。”
程树言低下头,垂着眸子道:“北京这边堵,不认识路就打车,自己开车容易走错。”
宋野看着他:“知道,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这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半空中。
程树言又想,是啊,宋野不是第一次来北京。这两年,他或许为了生意,为了那些繁琐的日常,无数次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降落,又悄无声息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