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掷生
陆闲的随心所欲不是第一天才有的,大家也都习惯他这样的性子,可这段时间的针对对象反复都是姜璨,吸引了不少人的侧目,直到公司忽然官宣一档上星电视台的音乐节目邀请姜璨做嘉宾。
这档节目已经连续办了十多年,每年寒假档直播上演,节目最小的咖位也都是开过个人演唱会的专业歌手,没想到会专门请一个男团中热度不太高的成员。
即使第二张专辑令姜璨有起色,也万不该轮到他。
收到消息的那天,姜璨本人也是懵的。
“这次肯定是个好机会,但节目是直播,就看你敢不敢上。”韩敏熙亲自见了姜璨,把话说得很清楚,她本以为姜璨会退缩,脑子里都打好了鼓励他冲锋上阵的腹稿,没想到姜璨只瞪着眼点了点头。
能有机会唱更多的歌,姜璨只知道这一点。
韩敏熙欣慰地点点头,她不担心姜璨在舞台上的实力,唯一的顾虑反而是舞台下,这个孩子习惯迟钝和忍让的性子可能会让他受到无法承担的伤害。
果然,节目官宣当天晚上,就有人暗传这个邀约来路不正。
姜璨之前的性向本就为人讨论,这次事件一出,外界都传他和星耀公司的老板王永怀有关系。有人亲眼见过他们一起喝酒,勾肩搭背,把场景细节勾勒得活灵活现。另一小部分知情人说这是陆氏给的资源,再结合姜璨和陆闲这段时间诡异的关系,到也有几分可信。
谣言发酵,众人对姜璨的脸色都有些复杂,无外乎之前觉得这人老实好欺负,却没想到私底下竟左右逢源,即使后面清楚这是搭了陆氏的线,却也只把故事说成姜璨脚踏两条船。
至于姜璨凭借了什么本事,如何能在大老板和洁癖小少爷之间维持平衡,那自然是各种各样的版本,故事低俗恶劣起来,也不会再有人关注姜璨练得有多努力,唱功水平究竟如何。
更糟糕的是,陆闲完全搬回公寓住去了。
这档节目本就是他谈来补偿姜璨的,陆闲难得自省,知道自己的坏脾气伤人,于是专门牵线搭桥,既然姜璨喜欢唱歌,那就送他去最好的平台好了。
姜璨那么容易满足,得到这么大的宝贝,肯定会很高兴吧。
没想到大宝贝砸下去,却溅一身泥点子。
他不是不知道姜璨陪酒,但细节一概不知,当各种群聊和论坛里酒桌上的照片传出来,挤到他眼前,陆闲只消一眼,就恶心的想吐。
更何况自己也在这个故事里,和那个又胖又丑的老男人相提并论。
王怀勇他知道,明明是有老婆的家伙,却天生爱搞一些小男模。这种人应该就是天生的gay,他不会有自己这样的困扰,陆闲一想到姜璨和王怀勇是一类人,两人甚至可能还有过什么,陆闲就浑身难受。
之前那点愧疚很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背叛的愤怒和生理性的厌恶,他一声不吭地搬离宿舍,打算先让自己的暴脾气冷静下来再说。
然而在他走的当天,姜璨一条消息的问候都没有,陆闲之前害怕姜璨发消息问他,可那天他整晚都没有睡着,一直等着手机屏幕亮起����一共亮了七次,五次是狐朋狗友的邀约,两次是广告,直到第二天才收到姜璨蜗牛一般的短信。
“小闲,是家里又有事情吗?”
这家伙的脑回路不知飞向哪处,大概还以为这次离宿和之前一样,陆闲气不打一处来,关了手机睡觉,到了晚上睁眼,才看到姜璨的未接来电和长篇短信。
这家伙用了一天时间反应过来他在气什么,长篇大论地解释了自己和王怀勇真的什么都没有,看他不回消息,又连着几通电话打进来,自然没被接听。
后面可能是急了,就连短信语气里都带着些语无伦次,求求陆闲给他一个回复。
陆闲正躺在床上翻看这些短信,忽然电话又进来了,还是姜璨。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像带着哭腔,陆闲听着,冷冷地吭了一声。姜璨重获新生一般地深吸气,压抑着颤抖的语调,“小闲,你不要生气……”
他还想继续解释,可陆闲却不想再听他讲一遍陪酒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又不是要逼着姜璨倒转时光,他只是很生气,牙根痒痒的。
于是陆闲打断姜璨,“我不喜欢脏东西。”
对面的啜泣很猛烈地停止了,连呼吸都截断似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半晌,才极小声地憋出一句:“对不起。”
这个声音太可怜了,陆闲起身喝水,差点呛进喉咙里,他听到姜璨那边细细簌簌,不知道在做什么,心里忽然反思自己太严肃了,姜璨的胆子只有一点点。
他放下水杯,走到沙发山,随口问道:“你在哪?”
“我,我现在就走。”
姜璨的答复很奇怪,陆闲心中升起一股诡异的感觉,仿佛门口也传来动静,他快步走到玄关,猛地拉开大门。
门口,正是姜璨,男人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演出服,在腊月的天气里冻得嘴唇发紫,满脸惊慌地望着他。
【作者有话说】
大朋友们六一儿童节快乐!微博放了一篇小番外请吃~
第34章 白羊绒毯
寒冬腊月,楼道更是阴冷,姜璨从骨头到血肉好像都冻僵了,被陆闲一把扯进屋里,踉跄地扶着墙站稳。
他今天去拍预告片,只穿了一件镂空薄衬衫和七分牛仔裤,露出细瘦的脚踝,关节处的皮肤已经冻紫了。
陆闲一整天都冷着他,没有任何消息,在节目组姜璨受人眼色,心里忽上忽下,又因为时刻关注手机消息被人嘲讽。
“果然是耍大牌呢,卖屁股把自己卖成大忙人了!”
这样的话不时会飘进他的耳朵,姜璨不清楚那些人是不是专门说给他听的,只是看着有些脸熟,可能之前公司里见过。
乱七八糟的传言已经传得一塌糊涂,姜璨一开始以为陆闲只是习惯性地对他冷落,拍着拍着才意识到,可能这些话他也听进去了。
男人是那么洁癖的一个性子,之前又会因为他陪酒的事情生气,现在传言又起,肯定气得狠了。
电话打过去,没有人接。
一整天的工作都心不在焉,拍程式照时也笑不出来,又被摄影师训了一顿,自己是靠关系上位的事情更加铁板钉钉,失魂落魄地结束拍摄,想立即去找陆闲,却又在后台碰到了一个绝对不想见到的人。
“小朋友今天在拍摄呀。”
王怀勇夹着他的大皮包,堵在后台门口,姜璨没有独立的休息室,周围都人来人往,他几乎能感觉到旁人热切的目光钉在他身上。
讪笑着想逃离,却又被拉住胳膊。
“这两天有个角色很适合你,大热IP改编,想不想来试一试呀?”
王怀勇一边说着,一边凑近,姜璨实在受不了了,紧抿着嘴后撤,甚至撞到了后台的桌子,桌上的道具撒了一地,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这下越来越多的目光看过来了。
“不用了,谢谢王总。”
姜璨飞快地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跑走了,他实在顾不上会不会失礼,会不会得罪人,那些目光几乎烧死他,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陆闲。
跟他解释这一切,获得他的谅解和信任,如果可以,陆闲会给他安慰,毕竟是他亲口说的,“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所有人都误会他,看不起他,起码有一个人知道真相,愿意相信。
等在公寓门口的时候,这是姜璨唯一的信念。
他不知道陆闲在不在家,什么时候回来,冻僵的手指有些痛,在屏幕上艰难地挪动,把各种情况全解释了一遍,陆闲终于接了电话。
姜璨想要的就是第一时间见到陆闲,他太依赖这个人,却又不够相信自己,所以在听到陆闲那句“脏东西”的时候,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被戳破了。
当然,他还是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陆闲。
陆闲不太想见他。
看着姜璨木僵在原地打哆嗦,眼睛通红,嘴唇发紫,素日里白净的脸面因为长时间的寒冷变得有些狼狈,陆闲心底泛起某种陌生的痛感,进而像是生理性的条件反射,他又开始烦。
此时的陆闲并不知道那种感觉就是心疼,动作粗暴地把姜璨扯进玄关,姜璨撞在柜子上,冻久了的身体有些麻,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慢慢的,疼痛在骨缝中蔓延开来。
“你他妈疯了是不是!”陆闲有些慌乱地在房间里踱步,“你要把自己冻死吗?”
“没。”姜璨嘟囔,他几乎是从电视台逃出来的,一开始没觉着冷,等再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僵硬动不了了。
“那你穿成这样演给谁看,没地方去就回宿舍啊,想冻死吗……”
陆闲嘴上骂骂咧咧,动作却有些慌乱地扯下沙发上的羊绒毯,把姜璨整个人裹成一个球,又转身把空调温度调高,甚至搬了一个暖风机到旁边。
姜璨人偶般任由陆闲摆布,大脑好像自动忽略了那些难听的话,心里泛起一种诡异的安定感。
至少他还有地方去,至少陆闲还愿意管他。
各种保暖措施一齐上阵,皮肤很快开始发痒,身体像是终于恢复知觉,痛感变得尖锐。姜璨乖巧地等着陆闲骂完,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像是小心维持着这难得的和平。
姜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跟陆闲解释,才能让对方相信自己,毕竟该说的都在短信里说完了,心里想了很多,还没开口,却忽然听到一声叹息。
陆闲站在窗边,离姜璨很远的地方,叹了一口气。
对陆闲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会愤怒反抗,会破口大骂,却万不该叹气,这让姜璨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陆闲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之前都好端端的,组合也一直走上坡路,直到和姜璨在一起后,各种烦心事接连不断,不仅是那些无厘头的谣言,还有姜璨本人。
今天这样危险的情形,陆闲不知道自己再晚醒一会,开门看到的会不会是姜璨的尸体,这样的想象令他恐惧,即使事情并没有发生,却依旧喘不过气来。
他好像没办法承担这样沉重的感情,也不愿意承担这一切,但此时的姜璨还在用那样天真的目光看着他,几乎令陆闲动弹不得。
他只能勉强自己去安慰姜璨,“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蠢事了。”
说话的内容是关怀的,语气却是深深的疲惫,姜璨越发惶恐,控制不住地抓挠着手背麻痒的皮肤。
“他们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我后面没有再做过那些事,真的……”
“我知道,如果是真的,我不会让你进门。”
陆闲答得很干脆,目光也很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物件,而不是人。
姜璨敏锐地察觉到怪异,却又自主忽略过去,以为就此获得了陆闲的信任,试图再进一步,却明显地看到了陆闲眼中的厌恶和抗拒。
他只是想起身讨要一个拥抱。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肢体接触了,陆闲还是不能接受他。
手背上忽然刺痛,久冻后过于脆弱的皮肤被挠出了血,血迹鲜明地蹭在了雪白的羊绒毯上。
陆闲也看到了,姜璨慌乱地想要道歉,却又听到男人的一声叹息,陆闲从柜子里取出药箱来,放到桌子上。
“你今晚留下来吧,我去给你拿睡衣。”
姜璨当晚留宿在陆闲的公寓,这是他第二次住在这里,前半夜陆闲都没有进卧室,姜璨也苦睁着眼睡不着。
翌日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人了,倒是手机上有陆闲的消息,告诉了他公寓的房门密码,以后他不在可以直接进门。
姜璨不知该不该高兴,和陆闲在这段关系里的很多事情都令他疑惑,直到下楼的时候看到那块白色的羊绒毯,正安静地躺在垃圾桶里。
【作者有话说】
送给陆闲:[我不知道您是怎么了.jpg]
第35章 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