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枕暄
比起体力劳动,他更擅长脑力劳动。
但是他下乡也不能逃避干活,这些迟早都要适应。
从开始到现在他才挣了两个工分,这还是第一天的时候他只种了一点,人家看他腰伤了,勉强给的同情分。
今天只剥了这么点,还不知道能算几个工分。
“就知道你会这样。”舒修倒也没什么不悦,而是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摸出一双手套。
这手套可是难得的线手套,现在戴着虽然热,但是有了手套再去剥玉米会好受很多。
舒修直接把手套戴在晏阳嘉手上,“戴着这个,虽然热,但是至少你的手不会有问题。”
他蹲下来,把晏阳嘉面前的玉米三下五除二的一拧,玉米粒哗啦啦的掉了很多。
“你是怎么做到的?”晏阳嘉盯着舒修的手。
感觉舒修也是拧,为什么他一拧就能掉下来这么多玉米粒?
明显舒修是用了巧劲的。
“来,我告诉你怎么用力。”
舒修拿了一根玉米棒放到晏阳嘉手里,握住晏阳嘉的手,轻轻一转,玉米粒直接掉落。
不过两三下,玉米棒上的玉米就脱落的干干净净。
舒修松开手,“你自己再按照我刚才带着你的力度试下。”
他手把手的带晏阳嘉拧一遍,就是为了让他记住怎么拧才能轻巧的把玉米类脱落。
别看剥玉米粒是一个简单的活,但是往往越简单的活,越是容易被忽略。
这些都是生活的智慧,没有人提前,也是能摸索。
但是舒修刚才的动作无疑让晏阳嘉瞬间就找了窍门。
晏阳嘉的脑子向来好用,他又拿了一根玉米棒,按照刚才舒修教的力度拧了下。
玉米粒顺着力度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欣喜的看向舒修一眼,脸上略带着点兴奋,“我会了,我做到了。”
舒修愣了下,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嗯,你很厉害,一次就学会了。”
像是找到了什么乐趣一样,晏阳嘉很快就将手上的玉米棒上的玉米剥干净。
他发现舒修教的技巧很实用,他不亦乐乎的剥了一个又一个,面前很快堆起了玉米粒。
舒修看晏阳嘉渐入佳境,忍不住笑了下。
虽然有着太阳,不过他把帽子给了晏阳嘉,应该可以勉强遮挡一二。
他觉得晏阳嘉白白嫩嫩的,要是晒黑了挺可惜的。
舒修晃了晃水壶,刚才被他全部都倒出来给晏阳嘉洗手了,现在一滴水都没有。
他折回家里,重新装满水,又给晏阳嘉送过去再悄悄离开。
他觉得他是真操心,晏阳嘉今天重新返工就让他很担心,生怕别出什么问题。
所以他偷偷的溜出来看了下,果然……
一点都不能省心,他要想想怎么给晏阳嘉补补。
城里来的知青就是娇气点,不过晏阳嘉不一样。
晏阳嘉是那种就算他娇气了点,但是就觉得他不是干这种活的人。
恨不得什么东西都替他弄好。
让人根本下不了狠心去苛责他。
没办法,对着他那张脸,谁也说不出一句重话。
舒修送完水也没再回地里,反正他也不在乎那一点半点的工分。
他跑到山林里面他们几个偷偷搞出来的一个小屋子,屋子外上着锁,从外面看屋子就是破破烂烂的,根本看不出什么。
舒修打开锁,屋里满满当当的堆了好多东西。
他熟视无睹,而是推出藏在小屋子里的自行车。
这个自行车他们都是在偷偷的用,谁有事都可以用。
村里没有一个人知道,要知道自行车可是大件,能买得起自行车的人,在他们眼里那都是特别有钱的人。
如果村里人知道他们几个有个自行车,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所以他们商量了下,就把车子偷偷放在这个秘密基地,有需要了再过来骑。
舒修把门关上,熟练的骑着车子一路飞驰。
这个时候人们都在地里干活,但是也没人发现舒修骑着车子出去了。
舒修骑着车子到了镇子上的垃圾站,他上次就说找时间来翻一翻还有没有食谱。
他把车子往门口一停,喊了一嗓子,“罗叔,罗叔,你在不在?”
垃圾站旁边屋子钻出来一个老头,他眯着眼看向舒修,“哎呦,是小舒,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了?”
“罗叔,这不是家里烧火没有引子了么,我就寻思着来找点书啊纸啊什么的,留着我烧火。”
舒修笑嘻嘻的给老罗递了一根烟,老罗珍惜的捏着烟,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陶醉了一下。
“去吧,你也知道规矩。”
“知道,罗叔,放心,不会让你难做的。”
舒修干脆的应了声,“我车子您可给我看好了,不然我真是哭了。”
“去吧去吧,还能丢了你小子的东西?”老罗假装瞪着眼,没好气的拍了舒修一下。
舒修笑眯眯的一头钻到垃圾站里面。
垃圾站里面很多都是被批斗的人家里拉出来的东西,以及一些别人不要的都丢在这里。
味道其实很不好闻,什么垃圾都有。
但是舒修就跟闻不到一样,轻车熟路的往一个角落钻。
那个角落里几乎都是书和报纸什么的。
他翻了半天,也没找到食谱,不过倒是找到几本故事书。
想到晏阳嘉似乎比较喜欢看书,他又随意找了其他的书掩盖下,将故事书压在下面。
第19章 宰杀场
故事书在现在这个时候也是严打的范围。
特别是那些带着明显封建思想的,和一些国外过来的书。
现在除了伟大领袖的语录,其余的书都是不允许有的。
所以垃圾站扔的最多的就是这些书,谁也不敢这个时候惹祸上身。
舒修大大咧咧的拎着几本书出了垃圾站,看到老罗站在门口还在拿着烟闻来闻去。
“��,罗叔,你不抽,闻个什么劲。”
“你小子不懂了吧,这抽烟要挑个好时候,现在我先闻闻,等回头找个没人打扰的时候,好好抽。”
老罗白了舒修一眼,看到舒修手里的几本书,“就拿着几本啊?不多拿点?”
“够了,先用一段时间,不够了我再来叨唠。”舒修自觉地把书放到秤上。
老罗走过去看了下,“你给五毛就行。”
“谢谢罗叔。”舒修知道老罗是在照顾他,也没推让,直接掏了五毛钱出来。
把书在车后面捆好,舒修跨上车子,“罗叔,那我先去了。”
“成,回头缺了再来。”
舒修骑着车子绕了一圈,绕到了宰杀场。
镇上有个猪肉宰杀场,别的供销社都是从他们这个宰杀场里面进货。
也因此,他们镇上的供销社里面的猪肉都是最新鲜的。
基本上都是早上杀了,现送过去。
宰杀场一天要出很多货,除了从各个村里收猪,也从别的地方买。
舒修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一车猪送过来,猪仔各个长得膘肥肚圆。
“呦呵,这些猪看着好喜人啊。”
舒修把车子停到门卫旁边,上了锁,也伸手搭把手。
“可不是咋滴,要说我们厂里的采购员就是会买东西。”
卸货的人都是厂里的员工,对舒修这个时不时就会跑到他们厂里的人都比较熟悉。
舒修是去到哪里都能混开的性格,他时不时从厂里搞点肉出去,也都是托了他能说会道。
“那必须啊,我荣哥买东西的眼光,那是一等一的好,是不是,荣哥?”
舒修笑嘻嘻的对站在一边点货的男人调侃。
男人看了舒修一眼,笑骂了一句,“你小子就是皮,今天怎么又来了?”
“荣哥,你这话怎么听着不想让我来似的,怎么?我往这边跑你还不欢迎啊?”
“我可没这么说啊。”何荣连忙摆手,左右看了下,小声和舒修嘀咕,“你不知道这两天厂长脾气有点不太好。”
“怎么了?”舒修也跟着小声的和何荣嘀咕。
“你不知道,这两天销售的被厂长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销售?”舒修忍不住睁大眼睛,“你们厂里不是一直供不应求么?怎么销售还会挨骂?”
猪肉可是紧俏货,所以屠宰场的猪肉从来不愁销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