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江山
“我已经叫过了啊。”
“再叫一次。”
“时星宴。”
“不要时。”
江付面对时星宴向他投来的直白的喜欢,他青涩地赶紧起身,远离这人。
“我要吃饭,饭都凉了。”
“你跟我一起坐着吃。”时星宴拉住他,让他不得不又坐下,又把他放在对面的饭碗端过来,“你坐我身边,咱俩一起吃。”
时星宴说:“得亏咱俩是同性,才能在学校这样毫无顾忌地凑得近。”
江付忍笑:“谁要跟你凑得近。”
吃饭时,时星宴一直忍不住向江付显摆自己的星河手表,夸江付真会买,回到寝室时,也是拉着舍友挨个炫耀一遍。
高三下学期正式到来,节奏一下进入冲刺阶段,固定的周测月考轮番袭来,成绩单排名榜一次次贴在教室后墙,时星宴跟江付聊天的次数都减少了,就算他想去找江付,但看到江付低头写题中,他也不好去打扰。
只有每逢周末,他去江付出租屋时,才感到那是他们二人的天地。
这个周末,他跟江付约好一起去万达逛逛,他走到江付出租屋楼下时,刚好看到江付穿着漂亮的裙子走下楼。
江付捋了捋微卷蓬松的长发,双手交握放在裙子前,低眸:“这个是不是就是你喜欢的白裙?”
时星宴心花怒放,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江付真的答应穿上了,跟上次他见着江付穿的温婉白裙子不同,这次是件学院风的白色连衣短裙,娃娃领口系着个黑色蝴蝶结细领带,收腰修身,百褶裙摆底端镶一圈蕾丝花边,乍一看跟个甜妹公主似的。
他又忍不住目光黏住了,咽咽喉结,江付见到他那直了的眼神便发笑,推了一下。
时星宴立即道:“好看,真好看,你真可爱。”
不止是白裙,他觉得江付穿什么都好看,穿男装好看,穿女装也好看。
时星宴看着他穿了个堆堆袜和白鞋,白皙光滑的长腿就这么露出,他手伸过去摸了摸。
江付抬腿阻他的手:“流氓。”
时星宴笑:“你穿打底裤了吗?别走光了。”
江付:“嗯,这裙子不短,不会走光。”
“短。”时星宴道,“短。”
他把江付裙摆往下扯了扯,遮住那大腿肉,不愿让人看去。
他跟江付上了出租车,江付坐下理好白短裙后,时星宴把身上牛仔外套脱下来盖在江付大腿上,江付拎走,他又给重新盖好。
“就这样,别动,盖好。”
江付发笑:“我真服了你了。”
他跟江付先去万达街边逛着,他看着江付走在他身边,忽然鼓起勇气,握住江付的手,江付低头看了一眼,确定了对方不是不小心碰到,而是结结实实包握住了他的手。
时星宴紧张:“牵手,可以吗?”
江付掩住笑意,冷脸:“你都牵上了,还问我。”
时星宴:“那你也可以拒绝。”
江付听着,故意把手往外抽了抽,但时星宴加重了力道,稳稳攥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他嘴角一边弯起,抿了抿,没说什么。
时星宴第一次跟江付手牵手走在一起,以至于他根本无心去浏览周边商铺风景,除非江付出声引导他去看那些东西,不然他的心神全都在江付身上。
倒是路过一些女装商铺时,时星宴会多看几眼,看到上面挂着的件件衣裙,他脑内会冒出想法,不知道江付喜不喜欢这条裙子。
在江付还在吃着小吃街买的粉时,他借口说自己去上个厕所,但实际去了刚刚他看中的一家女装店铺。
等他回来时,手上拎着四个购物袋,两条吊带碎花长裙子,另外两件则是男生夏天穿的黑白条纹polo衫和假两件T恤,一齐送给江付。
江付倒笑他还惦记着给他买男装呢。
他跟江付一直逛到下午才肯回去,在回到出租屋前江付心情都挺不错,时星宴能察觉到,但回到家后,江付忽然没有了表情,兴致蔫蔫,穿着裙子坐在床上,一下接一下地踢着腿,裙摆的蕾丝花边跟着轻轻颤悠。
时星宴以为江付是逛累了,他走过去坐在江付身边,抱起江付一条大腿放在自己腿上:“给你捏捏?”
江付只说了三个字:“四月了。”
时星宴瞬间明白了江付情绪低落的原因,下个月就是五月,五月一过,连十天都没有,他们就要迎来高考,然后毕业。
江付忽然道:“你好像从来没跟我说过你要报考哪个大学。”
时星宴心一跳,听出了江付责备语气,忙解释:“因为我还没有想好要报考什么大学。”
江付点头:“但你应该会去外省吧。”
时星宴不敢确定,他想先听江付的答案,江付又问他:“你有喜欢的城市吗,有特别想要去的城市吗?”
他思索:“想要去旅游的城市倒是有很多个,但想要选一个在那生活四年……还没有方向。你有吗?”
江付:“嗯,我不想出去,我想留在本地。”
时星宴一愣:“你不出去?”
江付:“不想。”
时星宴几乎一下锁定了江付的志愿,尽管江付没说,但在本省称得上好大学而江付成绩又能够得着的,也就只有那一所了。
“是不是在首府的那个大学?”
江付点头,时星宴眼神霎时通明透亮,说实话,这所大学也在他的志愿里,他道:“那好,我们一起报这个大学。”
江付眨眨眼,这么重要的事,时星宴就这样轻快地说了出来,他听他这么说,心上系着的东西忽然得到了解绑。
“真的?”
时星宴点头:“这也是个好学校不是?你报考我也报考。”
“你不出省?”
“我跟你。”
江付从那没精神的状态里出来,他又变成像猫那样的矜傲,摆起酷脸,但因为他长发白裙的模样,倒显得娇俏,他道:“你别光说话,快帮我揉腿。”
他惩罚似的也把另一条腿架在时星宴腿上。
时星宴笑了,乐此不彼按摩江付的小腿肚,江付一直在盯着时星宴骨节分明的手,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不知不觉间,那人的手越捏越往上,一点点靠近大腿的位置,温热触感顺着蔓延而上。
在靠近裙摆边缘时,江付忽然捻住裙底,微微掀开一点弧度,浅浅露出里面一点光景。
时星宴愣住,手就僵停在那分明的裙摆界线上,抬眼直视江付,江付的眼睛半阖着,眼珠偏向一旁,余光却似若有若无地勾着他。
“江、江付,你这是,干什么?”
“你说呢?自己的手不老实,还问我?”
时星宴嘴角怎么也抑制不了的上扬,脑子里想的那点事在两个男生之间不用言说,完全是心照不宣,他指尖摩挲着那细腻的腿肉,挑着眉:“江付,如果你同意,你就……再把裙子往上掀一点。”
江付睫毛慌乱垂下,动了动腿,他抓着裙底卷在掌心,顺着大腿线条翻畅开来,白皙一路展露,一直露到大腿根的位置。
于是时星宴把手伸进了江付裙子……
出租屋房间内,江付抬起小臂,遮捂住眼帘,分不清是太热,还是贴着手臂的皮肤渐渐泛起湿闷的潮热,眼皮发烫。
“时星宴,去开电风扇,好热。”
时星宴充耳不闻。
“时星宴。”江付又唤了一声,那人还是不应他。
他微微移开手臂,露出些视野,看到时星宴手在专心帮他弄着,目光却一直盯着他,光洁额头沁出细密薄汗,额前碎发胡乱撩向两边,眉眼愈发清晰分明。
江付抱怨地哼他:“你都在看着我了,还不应我……”
时星宴:“你叫我什么?”
江付耳根烫得厉害,带着一点喘意唤道:“星宴,快去开电风扇,好热。”
时星宴的右手没离开,左手向前去摁电风扇开关,扇叶嗡嗡旋转,黏��的热气被吹散,江付发出哭音,便出来了。
时星宴抽出纸巾,擦干净手,再替江付擦干净,但裙子还是弄脏了,江付脸颊埋在臂弯里,侧身微微弓着腰缩成一团,只露出一面泛红的脸。
时星宴把纸巾丢到垃圾桶里,完事后,他躺了上去,从背后抱住江付,下巴靠在江付肩膀上。
江付迷糊着说道:“困……”
时星宴:“嗯?”
江付动了动手臂,脸埋得更深:“困。”
时星宴:“要睡觉了吗?”
“嗯……但是睡不着……”
时星宴感到他搂着江付腰的手忽然落下一个微热的温度,江付清瘦修长的手指轻轻贴合了上来,他手一翻,与江付十指相扣。
他听到江付说:“你哄我睡。”
时星宴笑:“我怎么哄你睡呀?”
“唱歌。”江付闷声说,“唱你最拿手的歌给我听。”
时星宴能看到江付臂弯松了松,露出他闭合的双眼,长长睫毛垂下。
他脑内搜索着,道:“你听过《time machine》这首歌吗,它很适合哄睡,我唱给你听好吗?”
江付没有回应,风扇呼呼转着,他的哼唱轻轻飘散在安静的房间。
Staring at stars watching the moon
(凝望着漫天繁星注视着月亮)
Hoping that one day they'll lead me to you
(希望有一天它们会指引我来到你身边)
Wait every night'cause if a star falls
(昼夜不停 翘首以盼 如果真的有流星划过天际)
I'll wish to go back to the times that I loved
(我的愿望是回到那段我心爱的时光)
他拇指摩挲着江付的手指,嗓音低柔温和,气音带着模糊口腔英音和曲调缓缓流淌。
Why do the stars shine so bright in the sk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