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江山
“我要坐下。”江付说。
时星宴:“嗯?你不走了吗?”
江付不理, 只觉得现在说什么那人都听不进,他蹦跳着去椅子, 时星宴松了一只手臂,另一只手掌仍握着江付的腰。
等江付终于坐下,时星宴看着那人离开他怀里,方才的温暖也随之不见,他把刚刚摸过江付的腰的手揣进口袋里。
江付急促呼吸,被这么一通折腾,他心脏狂跳不止,以为是被吓着,可他觉得心好热,心跳的热。
时星宴看他:“你穿这么少,冷吗。”
江付张嘴,想骂一声“我冷你爹”,但见时星宴平静的眼神,那是一种暂时压制失控欲望的平静,他敛下唇,似乎现在任何情绪的话吐出都是不妥的,便说:“不冷。”
时星宴点头。
江付别过脸,看着地面:“以后,不准没有经过我同意就擅自抱我。”以防万一,他补充,“也不准扛我,不然,我真的不理你了。”
时星宴再点头。
江付想看墙上的时钟,想知道现在多少点了,但他抬头势必要越过时星宴的脸,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迎上那人的目光,只是沉下睫毛,而也许是刚才的一通身体接触,他都忘记自己其实是可以看手机的。
好再时星宴说话了:“21分了,走吧。”
江付看到他转过了身,二话不说赶紧覆上时星宴的后背,让时星宴背起他。
路上,江付问:“你真的一直站在外面?”
时星宴没说话,江付知道他会开口,等了一会儿,时星宴道:“应该说,我一直站在外面等你。”
江付微蹙额,看来比起站在外面,时星宴的重点更加放在等他上面,说:“以后别做这样的事,在外面罚站吗?进来又会怎样?”
时星宴:“不想进。”
江付:“为什么?”
时星宴沉默,随后笃定地说:“因为我有友情占有欲症。”
“……”江付忍俊不禁,被这人一本正经语气逗笑了,拍了一下时星宴脑袋,“傻批,幼稚吗你,小心眼。”
时星宴回以更加的沉默,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小心眼吗?江付跟其他人稍微联系紧密一点都不行?
方才站在门外,他背靠着墙听屋内两人说话,尖锐的情绪像针一样几乎要扎破他胸口,一起一伏,他竟然在生气,在不爽,是比之前还要更加强烈十倍的感受,有个极不对劲的情感快要破土而出,是连“占有欲”这个词都要压不住的,也概括不了的。
…
时星宴弹唱到一半被敲门声打断,社长站在门口问他:“现在大礼堂的舞台刚好空着,你要不要去那里唱一下?”
“这么快就彩排了?”
“还没,不是正式彩排,只是我看到有一些选手已经自己在舞台那练习着,来通知你要不要也上台练练,其他参赛的社员也都在那了。”
时星宴点头,能多上舞台练习当然是最好,总不能指望就彩排那一次,跟社长说了声谢,我马上去。
他拿出手机跟江付汇报情况。
【时星宴】:我要去礼堂那练习一下,晚点来接你,我很快,等我
他背着吉他赶往大礼堂,舞台上已经站着其他选手,正在敞开喉咙地歌唱,时星宴看着现在还是空荡荡的礼堂,等到比赛那天,台下坐满人,江付也会坐在这里面。
幻想的画面一出,时星宴心情澎湃,既有兴奋,也有按耐不住的紧张期待,目光落在前方舞台上,心底的躁动一点点被放大。
轮到时星宴上台时,他调整吉他,确保没有电流杂音,对着话筒清唱了几段,音质很好,辽阔,通透,他想,江付应该能好好听他唱了。
台下有位老师对他微笑点头:“原来是这首歌啊,这首R&B旋律韵味在滑音和转音,别太赶,也别卡着强拍,多用气息铺垫情绪,这样那种放不下的思念,克制又浓烈的爱意才能传递出来,也更打动人。”
时星宴听了立马跳下台向老师请教,他与老师聊了很多,迫切地从老师话语里学到更多东西。
老师鼓励他:“你已经唱得很好了,最重要的是感情流露,情感演绎也是占了一个比分。没问题。”
时星宴鞠躬点头:“谢谢老师,辛苦了。”
老师又去指点下一位同学,时星宴心满意足地收起吉他,掏出手机看时间,竟然比他平时去接江付的时间晚了十五分钟,他立刻转身走,一边走一边解锁手机屏幕,点开微信小红点。
江付在十分钟之前给他发来了消息。
【江付】:不用了,你排练就好,我已经回到教室了。
时星宴眉头皱紧,江付竟然先回去了?他怎么回去的?他熄灭手机屏幕,一个画面出现在脑海里,他意识到江付是怎么回到教室之后,胸口再一次起伏,令他难受的情绪久久不息。
他的步伐不知不觉加快,连背上的吉他都没拿去放好就直奔教室,看到江付果然坐在了位置上,说:“江付。”
江付从作业中抬起头,时星宴停在他面前:“我不是让你等我吗。”
“不用了。”
“什么不用,没有我你怎么走?”
江付晃了晃那笔杆,不好意思道:“所以只能稍微麻烦一下那学弟了。”
时星宴重重吐出一息,撑桌,盯他:“你就不能等我一下吗?”
江付:“你不是要彩排吗?”
时星宴纠正:“练习。只是练习。”
“……”江付道,“总之,你在大礼堂,要准备歌手比赛,所以我就不打扰你了。”
时星宴:“我有说你打扰到我了吗?”
江付蹙紧眉,不懂时星宴在较真什么。
时星宴:“OK,好吧,那你是怎么上到五楼的?”
江付看了眼一直依靠在墙角的双拐,自从他有时星宴背着后,很少再拄着了,去到哪也不会带着,时星宴跟着江付视线看了眼,说:“你也没带着拐杖去,不会是那学弟背你上楼的吧。”
江付:“也只能如此了。”
时星宴眉梢往下压,透着不悦:“江付,你就不能等我吗。”
江付无语,道:“行,我等你,然后呢?”
“然后我背你上楼啊。”时星宴语气理所当然。
“谢谢,不用了,你好好练习,我自己跟别人也能回来。”
“……”
时星宴收回手,没再撑桌,江付觉得压在他头顶上的阴影不见了,时星宴走出教室,把自己吉他放好在音乐社里,回到教室位置坐着,同桌刚好上厕所回来,见他一副冷脸,问咋滴了?
时星宴说不出的烦躁,只说了一句:“我恨偷猫贼。”
整个晚自习,时星宴脑子里一直缠绕着江付为什么不等他?江付为什么不等他去背他?江付为什么不等着他跟他一起走?
那份被他压制的情感再一次高调地出现,不容忽视,思绪再次犹如蜘蛛网,扩大,粘稠,让他什么也不想,也想不通,只想讨要个答案,于是下了晚自习,时星宴站在宿舍走廊,给江付打去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时星宴立即道:“江付,你为什么不等我?”
那头江付沉默了,幽幽道:“你还在纠结这个?”
时星宴:“什么叫纠结?”
江付:“你这句话都问过多少次了?”
时星宴:“多少次?”
江付见时星宴真钻入牛角尖了,且这人语气比以往都要激动,说:“你不是要去大礼堂练习吗?”
时星宴:“嗯,那这跟我去接你有什么关系?”
江付微叹气,耐心道:“我听到礼堂这个地方,以为你要很正式的进行练习一次,不想让你分心还特地跑来接我,而且礼堂离实验楼这么远,比从教学楼出发还要远,所以叫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去。”
时星宴:“但我没说不来接你吧?我不是发消息告诉你我很快吗,让你等我。”
江付:“……”
时星宴继续:“我确实比以往时间来的晚了点,但那是被事情耽搁了一下,我有说不来接你吗?”
江付皱眉:“你自己又没有告诉我要多久才好,而且我不是说了吗,我以为你在正式排练,我特地告诉你一声不用来接我,还有错了?”
“我没说你有错。”时星宴赶紧低声道,“我不觉得你有错,我就是想问一下。”
江付:“你问什么?你问什么了?”
时星宴:“……”
他调整呼吸,把胸口的闷气压下去,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不可能让你在那里等我很久的,我是一定会快点来接你的。”
“恩,恩。”江付声音没有先前平稳了,“我知道啊,所以我告诉你不用来接我啊,你好好在那里练习啊。”
“我不要。”时星宴声线低沉,咬紧牙关,“而且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无论如何都要在楼上等我吗?”
江付:“你有说无论如何吗?”
时星宴:“你就说你是不是答应我了?”
“是。”江付答,“但这次你不是有事吗?”
时星宴:“我是有事,可我没说不来接你啊。”
江付:“……有意思吗?争这个有什么用?”
时星宴:“为什么没用?”
江付:“有什么用?”
面对江付的反问,时星宴答不上来,他知道确实是因为这事引起他的情绪波动,但绝对不是一个等不等人的简单问题。如果真要剥析他的内心,他觉得他哑口难言。
江付说话声再次响起:“有什么用?嗯?”
时星宴闭嘴了很长时间,期间两人电话一直保持通话中,江付没说话,但也没听到江付那传来什么声响,时星宴推测江付要么是坐在床上要么是躺在床上接他的电话,总之,江付在保持着一个姿势在等他。
他用沉静的口吻说:“因为我觉得,你不在乎我。”
“??”江付懵然,“你在说什么狗屁话。”
时星宴说了出来,爽了不少,更加笃定道:“是啊,我就是这么觉得,你要是在乎我,你应该会很想跟我一起回教室,会想着坐在那等我出现,然后我再背你走在路上,不是吗?”
江付笑了,冷笑:“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吧?”
时星宴微怔,江付连环道:“你以己度人?你把自己的情感带到我身上,你自己这么想下意识也觉得我会这么想,结果我不这么想我真不在那等你,你就开始在那不爽了是不是?”
时星宴没想到自己内心就这么被江付坦然地说了出去,难堪至极,道:“随便你怎么想我。”
江付:“呵,随便我怎么想你,时星宴你搞清楚,我没有义务一定要在那里等你,我又不是离了你就走不了了?”
时星宴眼底戾气上来:“是啊,你确实没有必要一定要在那里等我,反正你有别人背你,你有别人扶你,你有你的好学弟你又不需要我!”
“我不需要任何人!”江付道,“我自己有拐杖,我自己拄着走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