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江山
时星宴把江付背回了教室,对他说:“以后别麻烦其他人,做完实验好好在楼上等我。”
江付:“命令我?”
时星宴:“请求你。”
江付:“……”
他想问,这事很重要吗?必须的吗?我就想下楼等你不想待在楼上呢?但江付觉得纠结这个没意义,也没理由纠结,便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时星宴一定要求他在楼上等着。
时星宴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手上再次多了一张数学试卷,他回到座位上,江付也注意到他拿的卷子,回头问:“老师又捉你了?”
“是啊。”时星宴敲敲卷面,没笑出声,“您又要忙了,江老师。”
“你是个不积极的学生。”江付拿过数学试卷看着。在辅导功课上面,他不会像时星宴那样捉他英语捉得勤,他一般是等着时星宴来问他,时星宴问,他就答,不问,他也不催。
时星宴微叹气:“我要真积极起来,怕江老师您承受不住啊。”
“别给自己的懒找借口。”江付长睫覆压着,眼珠慢慢游走在卷面,看罢,放回桌面,“打印一份给我,这套类型的题我自己要做一遍才有把握。”
时星宴:“OK.”
下午放学的课间,时星宴练完了唱歌,去实验楼接江付,这次江付听他的话,果真做完实验乖乖待在教室等他,他一步跨越着两三步台阶走,很快来到了教室门口,实验室很静谧,偌大的空间只有江付头顶的那盏灯亮着,罩落下来,让其他角落蒙上一层薄影。
时星宴望着,突然觉得让江付一个人坐在灯下等他,孤独极了,他有种去捡猫回家的心境。
看来下次要早点来,不能让江付等他太久。江付在低头看手机,他走进来时,江付没注意,他也没喊。
于是时星宴就这样走到江付身后,看到江付的手指在某宝店铺页面,指尖在蓝粉蛋糕裙和白绿蛋糕裙来回点摁着,又调大裙子图片来回对比。
“白绿好看。”
时星宴出声。
江付的肩膀抖了一下,慢悠悠抬起头,脸上平静得过分,但就是没什么表情,引时星宴笑了。
“哦,恩,嗯。”江付低下头按灭手机,揣进兜里。
时星宴问:“你最近想买裙子了?”
江付摸了摸鼻梁:“啊……嗯。”
时星宴看他表现得镇定,他越想笑,觉得江付这样可爱极了。江付似为了压下那份难堪,开始变脸,冷声:“怎么来这么晚。快点背我去教室,还要给你讲数学题。”
时星宴微笑点头,把这位江老师背到了那间空教室,这是他们辅导之地,离晚自习还有半个小时,只够讲两三道大题。
江付讲一遍,时星宴听一遍,自己再做一遍,然而计算量没想到这么大,他好一阵都在低头做题,江付没闲着,也在一旁跟着写。
时星宴瞧了一眼,疑惑:“你在写什么。”
江付动了动草稿纸,那题是抄在上面的,他说:“解题啊。”
时星宴:“我当然知道,我是说为什么在草稿纸上面写这个东西,没有试卷?”
江付:“我在帮人解题,先把题目抄下来,自己尝试解一下,但这题有点难度。”
时星宴就知道是在帮人做题,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问:“帮谁?”
江付:“那位学弟,他遇到了个不懂的题。”
时星宴掩饰着内心波动:“你们还发展到了讲题的关系?”
江付在思索题,唔了一声,又跟着“啊?”一声,转过脸:“什么?”见时星宴在直视他,他也直视回去,不明所以时星宴的语言。
第35章
学校三点一线的生活, 让人永远固定着教室、食堂、宿舍的路程,日复一日,除非去特地社交拓展关系, 不然身边接触的人,也只是自己班上的同学。
而对于这位学弟, 时星宴是陌生的, 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 突然出现在江付身边, 尽管知道只是组队比赛,但还是让他感到很烦躁。
江付的人际关系很简单,他, 他爸妈,同班同学,任课老师, 除此之外就没了。都是他时星宴认识且熟悉的人,然而, 这个冒出来的学弟是什么鬼?为什么参加个比赛就结识到了其他人?
时星宴烦躁极了,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江付都在跟那学弟说什么, 聊什么,什么程度的聊天?
比赛结束后还会不会继续聊天?还是只是躺在列表发灰?偶尔节假日发个祝福的话?还是会就着学习延展话题下去?
再一起约饭?一起上下学?一起玩?一起学习做作业?
时星宴脑子很乱, 不懂为什么这种思绪会像蜘蛛网扩大,一旦生成就黏在他脑子里,再也拔不下来。
江付的表情大写的疑惑, 谁能来在他脸上写个解字, 说道:“讲个题目,还用到发展关系这个词了?”
时星宴:“嗯?”
江付:“嗯?”
时星宴:“嗯??”
江付:“嗯???”
时星宴呵笑:“怎么了。”
“……算了。”江付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抠字眼了, “正好他有不会的题,问一下我这个高三学长,也没什么吧。”
时星宴似笑非笑:“我也没说你们有什么啊。”
“喔?”江付也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觉得我们有什么呢。”
时星宴突然露出一种开朗的表情:“怎么会,为什么这么说,不就是学弟向学长询问数学题的事吗。”
江付点头:“恩,是这样。”
时星宴背向后靠,看着江付:“你这样好像显得我很小题大做。”
“没有。”江付摇头,他只是觉得,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时星宴却在那较劲着,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
时星宴:“那你这题解得怎么样了。”
“还在解。”
“解完就要去教你那好学弟了?”
“不然?”
时星宴哦一声:“那你解,不打扰你。”
江付点头,没再跟时星宴说话,一头扎进数学思维里,等他再度回神过来,察觉时间过了很久,时星宴竟然没有来找他。
他转头看到时星宴握着笔,眼睛却在那发呆,伸手一晃:“不写题?”
时星宴黑沉沉眼珠凝在一处不动,呆呆地放空,说:“不想写。”他把笔放下,活动手指,按压着咔咔作响,背向后一靠,“烦。”
江付微蹙眉:“烦什么。”
时星宴看着地面,无波的眼神慢慢覆上一层压抑的阴翳。
“江付,友情,也有占有欲吗。”
江付不知时星宴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答:“可能吧。”
时星宴:“你也会有?”
“有什么?”
“占有欲。”
江付流露出思考神态,眉头愈发紧蹙:“我又不会跟谁有什么称得上友情这东西,为什么会有这个。”
时星宴:“我不是吗。”
“你是什么?”
“我不是你哥们吗。”
江付舌头打结,一瞬间语言混乱闪过,然后呢?想表达什么?你是我哥们咱俩是友情然后你对我有占有欲?思绪飞快划过,江付控制表情:“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时星宴看他,说:“我跟你是友情吧。”
江付奇妙听着友情这个词竟然用在了他和时星宴身上,虽然他跟时星宴总是拌嘴,实在算不上世俗人眼里的友情,但此刻语境下有比友情更让他在意的词,随便点了点头。
时星宴深盯着他:“咱俩除了初中和高一没在一起,但是寒暑假也是能天天见面,天天说话,从小到大,算不算你是我身边跟我联系最紧密的人?”
江付脸色怪异:“然后?”
时星宴:“你就说算不算。”
江付:“算。”
时星宴:“然后,你也只跟我联系紧密,没有跟其他人联系紧密了吧?”
江付拿笔抵了抵额角,他确实不怎么习惯主动跟人打交道,要不是有时叔时姨的拉线,他也不可能跟时星宴来往频繁,点头:“算是吧。”
时星宴:“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身边就只有我,对不对?”
江付:“你铺垫那么久到底要说什么?”
时星宴终于说出重点:“所以,你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我发现自己很不习惯。”
江付:“什么人??”
时星宴:“你那位学弟。”
江付讶罕:“他只是跟我组队参赛的队友。”
“但是我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的人多了去。全校你都要认识?”
“所以我很不爽。”
“你不爽什么?”
“我不爽……”时星宴顿住,话音渐弱,“我不爽你跟他待在一起,我不爽你总是跟他说话,我不爽你认识了我不知道的人,我对你好像有了占有欲。”
江付欲笑又止,扯开嘴角:“哦??你对我有占有欲??”
时星宴靠坐着,心尖发紧,未察觉喉咙咽了咽,点点头:“应该是。”
江付漫不经心移开视线,也跟着点点头:“哦,然后呢?”
然后?时星宴眉峰微挑了挑,手指绕过后脖搭着,用着正常口吻:“没,我只是不想让这种情绪一直缠绕在我心里面,闷着有点难受,所以跟你说一下。”
“恩,行。”江付笔点他试卷,“你题目做完了吗。”
“啊?”话题突然跳跃,时星宴的情绪还停留在那占有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