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瓷柚
那个人正是段赫。
监控画面中，段赫和Matteo所处的地点看上去是一家咖啡厅，虽然整个咖啡厅里几乎没有其他人, 但是因为两个人站的距离监控不算很近, 背景又有杂音，所以收音并不是很清晰。因此江知裕晃神过后调高了音量。
段赫眼眸冷淡, 听到这句话, 抬眼看向Matteo。
后者似乎笑了下，掌心摊开, 解释道：“别误会，我只是前天碰巧过去S大附近，偶然间看到。”
“不过，”Matteo语气一顿, 意味深长地说，“其实我早就在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来到M国第一天能让你亲自去接。”
段赫没说话，两个人站在走道，侧着身，视频监控画面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画面几秒钟的停顿过后，段赫平淡反问：“和你有关系？”
Matteo耸肩，“现在没关系。”
“但......事在人为，不是吗？”Matteo不知在回忆什么，隔了几秒，才意犹未尽地说，“他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呢。”
“他家和我家里认识。”段赫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最好把那些不择手段的想法收起来。”
Matteo闻言却十分诧异，他扬起眉，表情夸张地看向段赫，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我没听错吧，Wyatt，这话是你在对我说？”
说话时候观察着段赫表情，停了片刻，Matteo才意有所指地表示，“难道，你还不是不择手段？”
这句话像是突然点破了什么，段赫神色瞬间沉下来，眼眸中带有几分阴翳。
两人站位一直没变，沉默地注视对方，如同某种对峙。监控画面中Matteo抱起手臂，缓慢提醒道：“Wyatt，你也没少哄骗他。”
“如果他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监控画面就在这时突然闪烁了几秒，不过很快画面和声音同步恢复。
段赫抬腕看表，不欲争辩，转身准备离开。
后者这才叫住段赫，Matteo收起轻佻语气，神色认真了些，道：“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游戏而已，公平竞争。”
说话时候摸着下巴，像是在研究什么很有趣的事情，Matteo琢磨了会儿，“不过他看上去太乖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Matteo：“一年内，怎么样？看谁能先把江知裕追到手。”
段赫微微侧身，看向Matteo，语气鄙夷，“没你那么废物。”
闻言Matteo笑了一声，摊开手，“既然这么有把握，那就一学期。”
对方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静默几秒，段赫道：“记住你说过的话。”
Matteo微笑：“一言为定，我向来遵守游戏规则。”
监控内容播放结束。
房间里寂静无声，似乎氧气全被抽走，江知裕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袖，忽然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眼前的播放软件是自动循环的，进度条走完之后因为迟迟没有人操作，那些对话于是反反复复地传进江知裕的耳膜，他整个人像是被一支隐形的冰箭穿透，呆呆地，直到视频自动重播了一遍又一遍，才终于找回思绪。抬手，关闭了监控录像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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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赫回来的时候，听到Timothy的汇报，今天江知裕没有下楼吃晚饭。
抬腕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段赫今天回来的早了些，上楼之后推开江知裕卧室门的那一刻，眼眸微眯，敏锐地就察觉到了江知裕的不对。
“怎么不吃晚饭？”段赫走近，站在江知裕面前，高大的身形将江知裕整个笼罩，段赫低眸看着江知裕，手背在他脸上贴了下。
江知裕站在落地窗边，慢一拍才转过头。然后平静地告诉段赫，“我明天要去兼职。你不要再让Timothy跟着我了。”
段赫皱起眉，听到这话感到莫名烦躁，但他尽量克制着语气，问：“打算去哪里？还是要回去宠物中心？”
江知裕没有回答，因为能不能去他说了不算，只能再去争取。而段赫看出来了江知裕的想法，双手搭住江知裕的肩膀，让人转过身面对他。
“江知裕，”段赫凝着他，许久，蓦地问：“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去那个宠物中心？”
“为什么我不可以去？”江知裕仰头，看向段赫。
江知裕的神情除了不解和坚持，似乎还多了些别的东西，有些空洞。那是段赫从没在江知裕脸上见过的表情，以至于视线对上，段赫心里蓦地紧了紧。
可是气氛已经随着这句话急转直下，室内空气似乎都结了冰。
段赫语气沉下来，陡然发问：“别人说想要和你成为同事，你就让他得偿所愿是吗？”
身形一顿，闻言江知裕微微拧眉，觉得段赫话里有话。一时间他还没反应过来是在哪里听过这句话，就听到段赫一针见血地说，“很明显，那个Aaron对你有意思。”
继续走近一步，段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知裕，“你觉得，我会让其他人有机会抱着这种心思接近你么？”
江知裕怔住了。
他不知道段赫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感到一头雾水。
顺着这句话回忆了片刻，江知裕才茫然地说：“他并没有这样说过。”
而且段赫没和Aaron打交道过，也没有亲自去过宠物中心，为什么会这样笃定。
“那你认为他的行为逻辑是出于什么？”段赫步步紧逼，盯着江知裕问。
“行为逻辑”？
江知裕有些混乱了。和段赫这样的思维方式不同，他根本都不会习惯性的去观察分析每个人的行为举动，去识别出背后的动机。他当初也没有考虑这么多，去宠物中心兼职，他需要考虑的也不是谁想不想和他成为同事，他要解决的只有钱的问题。
见江知裕不说话，段赫双手撑在两侧将人困在落地窗前区域。
“Aaron不是一直在发消息给你吗？”段赫问，“你觉得你们是朋友？”
江知裕眉心皱了皱，“是的。”
段赫看了江知裕一会，抬起他的下巴，缓慢地问：“知裕，你明白朋友的边界感应该在哪吗？”
“刻意去可以关注你的ins账号、去把你发过的内容重新看一遍，”段赫陈述，“无聊的骚扰信息连续不断，每天发早安和晚安。”
“哪一种，是你认为正常的。”
对方把这些悉数指出，可是江知裕听着听着，关注点却不在这里，那种前所未有的怪异的感觉再次浮现了。江知裕骤然抓住段赫的手，打断他的话，“上一次我就想问，到底是为什么连这些你都知道？”
不，其实上一次他已经问了，可是没得到答案。
“段赫，”所以这次，江知裕执意地望向面前地人，说：“这个问题，你一直都没有回答我。”
后者与他对视几秒，才道：“这不重要。”
“那到底什么才是重要的？”江知裕目光紧紧地看着段赫，继续追问。他想要移开段赫的手，力气不够，却失败了。
“重要的是，你只能和我在一起。”段赫微微俯身，对方那双眼睛翻涌着陌生的波澜，他凝视着江知裕，像是永远都看不到底的深海，要把他淹没。
段赫一字一顿地告诉他：“因为从你点头答应我那天，你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江知裕被他盯地心里一阵发寒，蓦然竟觉得眼前的段赫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只能和段赫在一起。”江知裕不由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兀地就想到了今天看到的那份监控录像。
是因为那个吗？
和它有关吗？
缓慢地眨了下眼，江知裕藏在衣袖之下的手用力握紧后又松开。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怕什么。是怕看到段赫的反应，还是怕听到什么答案，总之再次开口，他的语气都有些不稳，“段赫，你有没有隐瞒过我什么？”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江知裕的目光慢慢地、仔细的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脸。他试图从段赫的眉眼读取对方的内心，可是他没有成功，江知裕音色有些发颤，他问：“你有骗过我吗？”
段赫看着他，“没有。”
连一秒钟的迟疑和考虑都不曾有。
江知裕垂眼，肩膀缓缓地松下来，低头看着地板出神。
许久，他才低声说：“我今天想要自己静一静。”
发觉江知裕的语气变化，段赫眉心不着痕迹地蹙了下，感受到江知裕退后一步，离开了他的怀抱，段赫改而想去牵住江知裕的手，却没有牵到。
闭了闭眼，江知裕轻轻摇头，又低声问段赫：“你可以回你的房间吗？”
听到这话心里倏地一沉，段赫不言，只是不死心地看着面前的人许久，却只能看到江知裕头顶。他低着头没有看他。
江知裕这句是认真的，本能察觉到这一次最好不要强求对方。于是隔了许久，段赫只好嗯了一声，离开了房间。
第68章
第二天一早, 瑞士合作医学中心临时有事，段赫出发之前叮嘱Timothy看好江知裕。
Timothy站在门口，颔首：“好的少爷。”
段赫离开别墅前往S市FBO后没过多久, 江知裕穿戴整齐从二楼下来, 他走到门口, Timothy照例上前询问。
“可以让我自己出去一会儿吗？”江知裕在Timothy拒绝之前，说，“不是去兼职。”
后者略带迟疑, 因为江知裕前几天没提出过这种要求, 一时间有些为难。江知裕转头看向Timothy，想了一会儿, 忽然问：“Timothy, 不管段赫发出什么样的要求，你是都会照做的吗？”
“我只想自己出去待一会儿。”江知裕轻声说。
Timothy沉默片刻，只好让开门, “抱歉。傍晚之前, 我会让司机去接您回来。”
意思就是他只能出去半天左右。这大概已经是对方职责范围内最大程度的退让，江知裕点头, 小声说了句谢谢, 离开了别墅。
但其实江知裕也没有想到有什么地方是可以去的，所以漫无目的顺着富人区弯道走了一会儿, 江知裕走到外面的街道，不知不觉就坐地铁回到了S大。
假期的校园内学生很少，不过会有游客来参观，拿着相机在拍照。
江知裕没有带学生卡, 刷不了图书馆入口，于是中午经过校园内咖啡厅时候, 在外面的座位坐了会儿。他一转头才发现原来咖啡厅假期也是营业的，只是人少，外面座位空的。店员小哥看到江知裕坐下之前犹豫的表情，微笑了下，示意他没关系可以坐。
对方这样友好，江知裕反倒不好意思，于是点了杯饮品，捧着杯子，对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隔了一会儿，有人经过，停在了他桌前。
“诶？知裕？”
听到有人叫他，江知裕一抬头，才发现竟然是陈蓝悉。后者也没有想到会在学校偶遇，表情很惊讶，“你怎么也假期来S大？”
突然被这样一问还没找到恰当的理由，江知裕卡壳了下，好在陈蓝悉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她戴着耳机，应该是正在打电话，问完江知裕这句话后扶了下左耳的耳机，对通话那头说：“啊，没事，遇到了朋友，刚才在和他说话。”
“我觉得你那套公寓地段不错啊，而且很新，很干净。既然你那么喜欢就继续住吧，你想找的1b1b现在就是很难租到的，大不了之后找个室友就可以了嘛。”
说话时陈蓝悉有些抱歉地冲江知裕指指手机，意思是稍等。
“啊，我吗？”陈蓝悉单手按着耳机，在江知裕身旁的座位坐下来，“我没办法诶，我现在这套studio的合同还要半年多才到期，违约金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