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瓷柚
“嗯。”江知裕一时间脑子里确实没概念,而且邀请朋友过来,他要先问问朋友们的意愿,于是江知裕对Timothy说:“那我明天告诉你吧。”
Timothy微笑点头,他汇报完事情离开房间,带上了门。
段赫走过来,站在江知裕桌旁,低头把江知裕的感冒药盒拆开,把里面的药片一颗一颗拿出来,然后朝江知裕伸手,意思是让他过来。
这个举动江知裕心里明白,段赫留在他房间没走,就是要盯着他吃药的。
“我没忘。”但江知裕还是为自己小声辩解了一句,尽管他没什么底气。
段赫嗯了一声,靠在桌旁看着他,“我知道,你的记忆力很好。”
总感觉像是故意哄人的话,有种被顺着说也很奇怪的感觉。江知裕皱了皱眉,走过来把药吃了,放下杯子的时脑袋不知道哪根神经抽痛了下,江知裕掌心下意识按在桌沿缓了缓神,再一抬眼,段赫已经靠近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这个人总是能无时无刻留意到他的微小举动,洞察力相当敏锐。段赫的掌心贴过来,放到了江知裕的额头。
几秒之后,段赫说:“发烧了。”
“是吗。”江知裕将信将疑的重复段赫刚刚的动作,把手心贴在自己额头。
好吧,好像的确有点热。
段赫已经在沙发坐下来,他拉住江知裕的手腕把人带到身前,深蓝色的眼眸专注地打量着江知裕的脸。江知裕肤色白皙,洗完澡嘴唇还有些红,也不知道是病的,还是洗完澡被热气影响的。
“江知裕,你真的可以好好照顾自己吗?”段赫忽然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突然被叫到全名,江知裕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晃神几秒,江知裕再次试图去判断段赫的神情,发现段赫的表情已经变得温和,让他怀疑刚才是自己的错觉。
段赫像实在拿他没办法,说话的时候语气有几分无奈,摸了摸他的脸,“为什么又要淋雨呢。”
说完也不等江知裕回答了,段赫从旁拿起手机,点了两下,给Timothy发语音消息,“让Vincent过来一趟。”
Vincent是段赫的家庭医生,江知裕一听,立刻觉得段赫太夸张了,他连忙按住段赫的手,“不用,也不一定真的发烧,还是先用体温计测一下,也许吃药就好了。”
就算是没来M国之前,江知裕也不会因为感冒发烧这种事就去看医生的,除非是高烧。
“可是你没有好好吃药。”段赫把手机放在一边,目光注视着他,这话就是明示江知裕不靠谱了。的确,江知裕症状减轻,就开始不怎么当回事。
段赫端详了会江知裕的表情,大概是不明白江知裕怎么这么抗拒,所以又问他:“江,你是害怕看医生吗?”
这种猜测就如同一种激将法,让江知裕顿时觉得自己被当成小孩子,被小看了,江知裕于是也看着段赫,坚定否认:“没有。”
“嗯。”段赫说,“那就乖一点。”
第7章
“还有,不要让我找不到你。”段赫指指江知裕握着的手机,“以后出去上课、吃饭、见朋友,要发定位给我。”
江知裕听到这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连去学校都要发吗?”
段赫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江知裕。
过了一会儿,段赫说:“如果今天是司机去接你,你就不会淋雨,也不会发烧。”
语调很慢,也很认真,段赫低垂着眸,像是在反思自己的考虑不周:“知裕才十几岁,自己一个人来M国还不能照顾好自己。Irene说过她和你妈妈是最好的朋友,让我要照顾好你。可是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我感到很自责。”
江知裕张了张口,好半天没说出话。
他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会让段赫这样妥帖又耐心的人这样说。
事实上,从对方开始露出那种真的在反思是哪里出了问题的表情时,江知裕心里就招架不住了。
所以江知裕几乎是立即点头,说:“你不要自责,下次我会提前告诉你我去哪里的。”
“可以吗?”段赫抬头看着他,继而又像是有些顾虑,思索着,“但是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不会的。”江知裕什么也没多想,郑重答应。
“那就好。”段赫这才很淡地笑了下,“谢谢知裕。”
家庭医生Vincent很快就抵达别墅,Timothy带着对方上楼,站在房间门口敲门后才进来。
江知裕确实是发烧了,不过只是低烧,不算严重。Vincent给江知裕开了新的药,叮嘱了注意事项,总之无非是不要不按时吃药,以及最近天气多变,不要再着凉。
Timothy送Vincent下楼离开的时候,段赫也站起身,回到自己房间接电话。
大概是段赫交代好的,Timothy在Vincent离开之前给了对方一张万圣节请柬,应该是提前准备的。
这么晚让对方过来一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江知裕也跟着Timothy一起下楼,站在门口目送Vincent开车离开后,才问起Timothy万圣节派对的事。
心里多少会有些好奇,因为江知裕没有想到段赫会在家里办派对,也不知道那天会邀请多少人。
前几天迟彰也提起过万圣节的事,说S大有组织活动,不过后来迟彰又改了想法,提议喊更多朋友一起去club。
“每年的万圣节、圣诞节和新年家里都会布置和邀请朋友过来的。”Timothy向江知裕耐心地解释,“因为段小姐和Eugenio先生平时工作很忙,经常出差不在M国,所以像这种节日都会邀请朋友聚一下,这是很好的联络感情方式。”
“原来是这样。”江知裕若有所思。
“是的,如果实在是有事耽搁不能回来,也会考虑在其他地方办,比如前年圣诞就是在N市曼哈顿那栋房子。”Timothy说,“当然,去参加聚会的所有朋友住宿我们都会负责的。”
好隆重。江知裕心想。
“会有很多人吗?”江知裕问。
“预计一百多人,应该不算很多。”
大概是看出江知裕不太擅长这种场合,Timothy告诉江知裕,“今年的万圣节主题是假面派对,每个到场的客人除了变装之外,还会在品酒环节戴上面具。”
“我提前准备了多版方案,这个主意是少爷最后敲定的。”Timothy说,“对了,您已经想好了准备要邀请的朋友了吗?想好的话可以先告诉我,我帮您去邀约。”
“我明天先问一下他们吧。”江知裕说。
Timothy:“没问题。”
江知裕在M国其实经常联系的朋友并不多,除了迟彰就是谭嘉侑了。
迟彰和他都在S大还是同专业,自然不用说。谭嘉侑则是他以前中学时的同学,只不过对方比他出国早,高中就过来了。江知裕和谭嘉侑现在虽不同校,但都在S市,偶尔周末会碰面。
“我应该会邀请两个朋友。”江知裕知道Timothy需要提前准备请柬,所以把迟彰和谭嘉侑的名字先告诉了对方。
Timothy说过从Wyatt家里发出的聚会邀约全都是被非常认真对待的,前期要做的准备工作也很多。
时间、地点以及参加万圣节派对的装束提醒、晚餐和搭配的葡萄酒,是否有忌口都会事先询问。
总之不论是礼数还是规格,都不能随意。
“Eugenio先生很重视这些。”Timothy解释。
段赫的爸爸Eugenio是不折不扣的意大利贵族绅士,这些细节和风度是刻在骨子里的。江知裕住在这里半年,从对方对待段阿姨体贴的态度就能感觉出来。
似乎是想到什么,Timothy问:“对了,您喜欢葡萄酒吗?聚会那天晚上会从酒窖取出一些很不错的红酒,到时候您可以品尝。”
“酒窖?”江知裕一愣,他都不知道这里还有酒窖。
Timothy看出了江知裕的疑惑,说:“不是在别墅。是在托斯卡纳的庄园里,那些酒在万圣节之前会提前空运过来,已经和保险公司说好。”
江知裕一愣:“那一定很珍贵吧。”
“嗯,该怎么说呢,我不像Eugenio先生那样对葡萄酒有非常专业的了解,”Timothy很谦虚,“但据我所知,目前这些酒价格应该都在2万到4万美金以上。”
“一瓶吗?”江知裕问。
“是的,大部分是750ml。”Timothy说。
“......”
江知裕并不了解葡萄酒,但受到了亿点震撼,“好的,那我会尝一下的。”
“是的,推荐您尝试。”Timothy道,“Eugenio先生有许多酒庄,少爷名下也有,除了托斯卡纳,在法国也买下来了一些庄园。如果您感兴趣,有机会可以趁假期去参观。”
“好的。”江知裕说。
Timothy下楼的时候段赫还在房间里接电话,江知裕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钟,段赫应该也休息了。
回到房间手机已经连接电源开机。江知裕靠在沙发上回复了几条WhatsApp上的小组讯息,然后就坐在原地发呆。
大概是发烧容易疲惫,没一会儿眼睛发酸,江知裕于是又慢吞吞挪到床边,背朝后躺下来,抬手再次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果然不会那么快退烧的。”他得出结论。
房门忽然被敲响了,江知裕从床上坐起来,正低头穿鞋准备下床,卧室门就已经被推开。
段赫换了一套鸽灰色亚麻睡衣,臂弯里夹着枕头。直到对方高大的身影把枕头放在他的床上,江知裕脑子里才反应过味儿来。
“你要睡在我房间?”江知裕声音疑惑。
视线跟着段赫的路径,又看着对方来到自己跟前,一语不发地俯身,段赫抓着江知裕的脚踝,把江知裕刚穿上的鞋脱掉了。
“不可以吗?”段赫问。
江知裕被对方重新安置回床上,被子盖好,然后段赫才绕到了床的另一边。
不是可不可以,是这太突然了吧。
江知裕心想。
“为什么?”他的目光继续追随着段赫的身影。
虽然这是段赫家,这里的一切都是段赫的所有物,段赫当然想睡哪里睡哪里。
可是他现在感冒了,这样睡在一个房间一定会传染给段赫的。
“因为我不放心。”段赫在江知裕身旁躺下来,侧头看着他。对方鼻梁高挺,优越的混血长相在夜灯光影下衬托得恰到好处。
段赫客观地陈述事实:“夜间人体免疫系统和激素水平变化都有可能会导致体温升高。我需要留在这里,实时监测你的温度,防止你半夜体温升高导致意识模糊。出现任何状况也能及时通知Vincent。”
停顿了下,大概是看出江知裕眼里的担忧,段赫又安抚道:“发烧并不会传染,即使回到自己房间,我也没办法睡着。”
“只有留在这里我才能安心,你明白吗?江?”段赫看着他的眼睛说。
江知裕和段赫对视了会儿,只好点头。
段赫把灯关了。
江知裕于是也躺下来,望着天花板。但是对于自己床上突然多出的大型活物还是有点不适应。
除此之外,江知裕心里还有点在意段赫刚才口中的“实时监测”这个词,他正要说话,黑暗中段赫忽然伸长胳膊,揽住了他的腰。
忽然被带着整个人的后背都贴在了对方胸膛。江知裕怔愣几秒,欲言又止。思考着,就听到段赫语气平缓,带有几分倦意,“怎么了,是太久没一起睡,容不下我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控诉令江知裕一头雾水,“什么......”
他转过身,黑夜中段赫那双深蓝色的眼眸看不清晰,但是凭借声音可以证明他们离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