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但只对狗生效 第67章

作者:子无繁 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系统 甜文 萌宠 脑洞 近代现代

没办法,今天是情况紧急,这里没有「刀」可用,不得以本人才真身上阵……

喂。404不爽地喊了一声,打断了试图糊弄它的苏冬,真把我当傻子啊。最后他都要被警察带走了,那几句挑衅明明没有必要。

苏冬抚摸太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太子立刻仰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顶了顶他的手心,苏冬回过神,继续着手下的动作,……你说这个呀,也许是因为我在生气吧。

生气?……生他的气?404看了看表情非常平静,正温柔撸狗,一点都看不出来在生气的苏冬,嗯……好吧,这个人渣是挺恶心人的,和薛不相上下。

……是生我自己的气。

他明明可以选择其他的方式让李天兆得到他应有的报应,他明明可以不像那些人一样,把太子当做一个工具……

苏冬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故作轻松地笑着:是啦,你看他那副表情,反正都已经不死不休了,不如替它们出口恶气。

到了警局,在苏冬“不经意”地提醒下,警员们收缴并重点搜查了李天兆某个小弟的藏匿手机,并在其中找到了他亲手录下的罪证。

“给我往死里弄,全部录下来,看不到这杂碎面目全非的样子,听不到他的惨叫,我睡觉都闭不上眼睛。记得给他留一口气到我出院。要是不小心弄死了,也没关系,和之前那两个一样,算我的。”

听着李天兆嚣张至极、全然不将法律放在眼里的发言,几个警察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和之前那两个一样”,轻飘飘的八个字,让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忍不住一拳锤在了桌子上。李天兆如此轻描淡写令人发指的发言,背后可能隐藏着的,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

而在这手机的加密相册中,还有数段更恶劣的罪证。警员们二话不说,立刻安排了警力开始着重地毯式搜查跟李天兆相关的任何场所,尤其是那片废弃厂房周边。

那边忙碌的时候,苏冬则抱着虚弱脱力的太子,坐在兽医站的隔离观察室里,配合警方取证。

抽血期间,太子乖乖把头埋在苏冬的怀里,一点都没有挣扎,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苏冬右手安抚地轻拍着懂事的太子,左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血检结果出来了,太子体内有大剂量的幽灵七号,并且有多次注射的痕迹。这是A国近期黑市流行的一种兴奋剂类毒品,联想到李家的跨国物流生意,很难不让警方多想。

幽灵七号药性暴烈,成瘾性极强,以太子血液内残存的浓度来看,它能直到现在还保持清醒没有发狂,已经很不容易了。

案件的性质愈发恶劣,警方当即成立了专案组。调查的锋芒,不再仅仅指向李天兆个人的违法行为,而是顺着他这颗种子,开始暗中探向李氏集团那些联结海内外的、错综复杂的物流脉络深处。

多年后,曾在青川市一手遮天的李氏集体在如山铁证下轰然倾塌,无数藏在权力和财富下、集装箱阴影里的罪恶被暴露在阳光之下。

而大厦将倾的那一刻,没有人会想到,一切的起因竟是两只狗和一个不起眼的清瘦少年。

现在,那个少年正等待着其中一只狗的判决。

在法律中,人命永远是优先级最高的。发狂咬人,可能威胁到公众安全的狗,若是会被鉴定为“具有严重危险性,且难以矫正”,公安机关便可以依法决定对狗实施无害化处理。

在苏冬的刻意引导下,他如愿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鉴于太子在长期、大剂量非法药物的直接影响下,神志处于极端混乱状态,且事发前持续遭受饲养人李天兆的暴/力/虐/待,其攻击行为具有明确的被迫防卫性质。

更重要的是,即便在在药物作用尚未消退、身体承受巨大痛苦的情况下,此时的太子仍在努力保持清醒,表现出了惊人的克制力。它没有再对任何人表现出攻击意图,甚至面对陌生人靠近时,会主动呈现回避的姿态。

这足以证明,它本身的攻击性和危险性并非根植于天性,而是被人类以非法、残忍的手段,强行激发和扭曲的。纠其本质,它的身份也更接近于被犯罪嫌疑人严重伤害和利用的“受害者”与“工具”。

苏冬稍微松了口气。

但将这一结果告知苏冬的年轻警察,却并未露出轻松的神色,而是难掩脸上深切的凝重与不忍。

“……但,我们还是建议对太子实施安乐死。”

苏冬闻言抬起头,眼睛睁大。

第72章 太子 我们都要为

“咚!����”

就在这时, 隔离观察室里传来了一声闷响。

苏冬一 怔,第一时间回身跑了过去,贴在强化玻璃上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玻璃内侧传来一声又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令人心惊的呜咽哀嚎声。

太子不断用头大力撞击着墙壁, 一下又一下,就好像不知疼痛, 但它口中却接连发出痛苦的嚎叫声,声音中充斥着痛苦和渴望。

“我们做出这个建议,不是基于它的危险性, 而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年轻警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面露不忍, 叹了口气,“它不是第一次被注射违禁品。而……一旦染上毒瘾,它生理上会对药物产生严重的依赖, 这会让它无比痛苦。安乐死……虽然听上去残忍, 但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苏冬沉默地扶着玻璃,看着太子在里面哀嚎翻滚。

“可以让我进去吗。”

“什么?!”年轻警察一惊, 当即严词拒绝, “不可能!”

“……”苏冬隔着玻璃, 垂眸看向太子, “拜托了,只有我可以让它平静一些。”

他回头,认真地恳求道, “我可以为我进去后发生的任何事负责。”

“你……”年轻警察一时哽住。

他试图打消苏冬荒谬的想法:“你知不知道, 它现在很危险!”

“嗯。”苏冬语气平淡。

看着油盐不进的苏冬, 年轻警察一阵头疼。

他决定换个方向说服他:“那你知不知道,一旦我放你进去,万一出了什么事, 我是需要担责的。”

“别动。”苏冬忽然抬起手,食指和中指抵住年轻警察的胸口,做出开枪的手势,“抢劫。”

年轻警察呆住了。

他愣神的功夫,苏冬伸手进了他的口袋,摸出了观察室的钥匙,

“记住,你不是一个随意放人进去的失职警察,而是一个被不明武器胁迫,才被抢走了钥匙,并最终顺利从袭警犯人手中抢回赃物的英雄警察。”

年轻警察看着苏冬,目瞪口呆。

苏冬打开了观察室紧锁的门,将钥匙抛了回去。年轻警察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再一抬头,苏冬已经进了观察室,反锁了房门。

“你……!”

年轻警察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握着钥匙的手紧了又松,最终一咬牙,还是没有进去强行阻止。

他隔着厚厚的玻璃,望向蹲在太子身边的苏冬,下意识抬起手,摸着胸口刚才被苏冬触碰到的地方。

苏冬向太子伸出手,太子却一边浑身颤抖,一边拼命向后躲去,竭尽全力想离他远一点。

但那双手还是坚定而轻柔地拂上了它的额头。

随之而来的,还有这个人类身上那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好闻味道。

在这个密闭的房间内,好像刮来了一阵清新的风,吹散了刺鼻的药水气息,也拂去了盘踞在它心头的阴霾,带来的只有温热的触感和被草木抚摸过般的轻柔慰藉。

它因深入骨髓的痛苦而狰狞的表情逐渐舒缓下来,尽管还在无法控制地颤栗,但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一些,看上去痛苦终于得到了些许缓解。

在外面目睹一切的年轻警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叹表情。

苏冬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来,将几十斤重的太子抱在怀里,耐心地、一下一下地顺着脊背的毛发,用舒缓的节奏安抚着,从头到尾。

出于某些复杂而矛盾的自责心理,苏冬潜意识里也许是隐隐希望太子咬自己几口的。

但太子忍耐到浑身发抖,都没有向他发泄出任何一丝攻击性,只是勉力抬起头,用那双饱含信任的,混沌而纯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他,好像只要看到他,就能获取与体内肆虐的痛苦对抗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渐渐安静了下来,但身体还在不断轻颤,时不时猛地抖一下。

感受着手下|体温异常低的躯体,苏冬垂下眼。

他是为太子争得了一条活路不假,但,这条活路……是否比死路还残忍?

他轻声询问:“你想活下去吗。”

即便前路满是痛苦和煎熬,也想活下去吗?

太子自然听不懂,勉强恢复了一点体力的它,只是努力地伸着短鼻子,去够苏冬的手,让他摸摸自己的头。

得偿所愿的时候,它眯起眼睛,露出一个舒适放松的表情。

“……我明白了。”

苏冬自从来到警局后始终紧绷着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笑意。

他沉吟片刻,掏出手机,给陈时章打去了一个电话。

挂了电话后,苏冬握着手机,无意识地摩挲着变得温热的屏幕。

他低下头,认真地对着太子说道:“我们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无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太子仰头看着苏冬,虽然它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是它喜欢听到他的声音。

“有些事,我无法帮你。但你会坚强的,对吗?”

太子“嗷呜”地叫了一声,似是在回应。

它抖了抖身上凌乱不堪的毛发,重新站了起来。

苏冬笑了笑,带着平复下来的太子走出观察室。

“不如把它交给我吧。”一道漫不经心,尾音微微上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同为当事人,周昊郴也跟着一起来了警局。刚做完笔录的他,插着兜,踱步到苏冬身边,挑起眉,侧过脸看向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味。

“我对狗也挺感兴趣的,我家有座专门给狗建的庄园,有最顶尖的动物行为矫正专家和兽医全天候待命,跟着我,至少能保证它得到最专业的看顾,而且……你也随时能来探望它。”

“不必了,”苏冬甚至懒得抬眼看他,便淡淡婉拒了,“我想警官们会为它找到更合适的去处。”

被拒绝后,周昊郴非但不恼,反而更来了兴致,他跟在这个神秘少年身后,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不依不饶地追问。

“为什么?还有哪能比我那里条件更好?我说句难听点的,你也看到太子发作的模样了,谁见了它都得避之不及。别说好点的机构,就连收容所想收下它都得掂量掂量。还是说……莫非你是想自己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它……”

“嘘。”

苏冬竖起手指,做出噤声的动作。

就在周昊郴微微一怔时,先前带队的老警察忽然推门进来,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高声道:

“好消息!梁大黎院长带领的那个研究药物成瘾性的医疗课题组,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愿意接收太子,还可以让它参与几款正在研发中、已经初具成效的戒断药物的实验,他们会好好照顾它的!”

年轻警察忍不住看向苏冬,欢呼起来:“太好了!”

老警察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他向几个没太明白状况的同事介绍着:

“黎院长可是行为神经科学领域的泰斗,在国际上都享有盛誉。他之前做的几起相关研究,得过两次霍普金斯奖!平日里黎老都是深居简出,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学术研究和一线课题上,几乎从不接受外界的联系,我也是不报希望地发去邮件询问,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得到了回复!

“若要说太子有什么恢复正常生活的可能,黎院长的小组就是它唯一且最有希望的出路了!”

见过太子戒断反应发作时,不断自残又拼命克制不愿伤害别人的模样,在场众人无不心生怜悯和喜爱。此时闻言,都露出了如释重负欣喜不已的表情,苏冬也松了口气,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和旁边的人一起庆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