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失陷 第77章

作者:二师叔 标签: 年下 近代现代

周四,脑机接口实验室安排了一轮测试。早上八点半开始,陈育痕比平时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公司。

刚打开电脑,内部通讯软件上就弹出一封行政部群发的通知,要求全体员工不得在私人群组讨论或转发未经确认的信息,不得在任何公开平台发布跟公司人员有关的内容。

陈育痕看完,关掉页面,拿上平板去了脑机接口实验室。

这轮测试主要验证更新后的解码模型与守门层能否正常衔接。前两组数据都在预设范围内,第三组出现了几次误触发,受试者没有给出明确的抬臂意图,外骨骼却产生了幅度很小的预备动作。陈育痕让实验组保留原始数据,暂停下午的同批次测试,重新检查融合层输出和守门阈值。

测试结束,他拿着结果去找严律,准备汇报测试异常和进度顺延的安排。

严律办公室的门关着,里面有人说话,隔着门板隐约能听见“股东”“公司声誉”和陈育痕的名字。陈育痕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拉开抽屉拿出烟盒,抽出一支夹在指间,低头摁燃打火机,忽然看到键盘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支橘子味棒棒糖。陈育痕看了几秒,松开打火机,把烟重新塞回烟盒,拿起棒棒糖拆开,咬进嘴里。

这时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姐姐的名字,陈育痕接起来,“姐。”

“我看见那篇报道了。”陈育洁的声音有些哑。

陈育痕把糖含在牙齿和脸颊之间,没说话。那边静了一会儿,“你离婚以后去波士顿的那段时间,被警察带走了好几次。”

“嗯。”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陈育痕把糖球换到另一边,“也不是很重要的事。”

电话那边再次安静下来。陈育洁像是哭了,很轻,断断续续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那段时间我以为你只是心情不好,要去散散心,每次问你,你都说你很好……”

陈育痕说:“都过去了。”

“报道是Mark让人写的,对吗?”

陈育痕扯了下嘴角,“你这次不说他是好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有些急促的吸气声,“Ethan,我真的……”

“姐,”陈育痕打断他,“你还记得今年春节的时候,有一次你给我打视频,我在同事的车上接的吗?”

陈育洁大概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顿了一下才说:“记得。”

“开车的那个,叫你姐姐的人,你说他长得很帅,你还记得吗?”

陈育洁好像感觉到什么,这次顿了更久,“记得。”

“他叫裴屿,”陈育痕把棒棒糖拿出来,舔了下嘴唇,“我跟他在一起了。”

第69章 去哪里我都陪你

三月下旬的一个早上,陈育痕刚到办公室,接到了赵曼玲打来的电话。她说自己正在国内参加学术交流,地点刚好在本市,今天下午没有安排,想跟他见一面。陈育痕问她住在哪里,听完地址,便说请她吃饭。

两个人约好时间和地点。挂断电话以后,陈育痕给裴屿发消息:“下午我去见个朋友,晚上你自己吃。”

裴屿很快回复:“好。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陈育痕:“不用了,我打车。你回去陪摩尔。”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过了半分钟,裴屿发来一张摩尔对着镜头吐舌头的照片,下面跟了一句:“它说它也想去。”

陈育痕放大照片看一眼,回:“它说它想待在家里。”

“[委屈巴巴][快哭了]”

陈育痕没有再理他,放下手机开始处理上午的工作。

下午他提前离开公司,到市区一家日料店和赵曼玲见面。

拉开包厢的木质推拉门,赵曼玲已经坐在里面了。她穿了件浅驼色外套,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许多。听见动静,她转头看过来,“Ethan。”

陈育痕把鞋脱在门口,走到她对面坐下,“剪头发了?”

赵曼玲浅浅地笑,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你是不是又瘦了?”

“没有。”

“瘦了很多,”赵曼玲说,“但气色还不错。”

服务生进来送茶和菜单,赵曼玲说自己中午在学校吃得很饱,让陈育痕少点些。陈育痕选了几样,将菜单还给服务生。

“我看了你新发的论文,”陈育痕低头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给赵曼玲,“数据坍缩做得很干净。但是你只跑到一万多个节点,在这个尺度上,连续转变和很弱的一级转变分不开。”

赵曼玲接过来,端起茶喝了一口,“我后来把尺度加到十万重跑过一次,机器跑了六个星期,坍缩反而更难看,所以正文里的结论我写得很保守。”她放下杯子,“你为什么看这个?”

“项目上要用。”

“我猜也是,你们那个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刚过了阶段评审,现在在做临床前验证。”

“要做多久?”

“台架和动物那部分五月结束,之后是型式检验和伦理审查,今年还进不到正式临床。”

赵曼玲听完安静了一会儿,“吴政,现在在你们公司。”

“嗯,”陈育痕问,“他知道你来吗?”

“不知道,我没告诉他。”赵曼玲说,“他上个月回波士顿看过一次孩子,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联系。”

陈育痕点点头,“Leo怎么样了?还对牛肉过敏?”

“好多了,牛肉现在可以吃,虾不行。”她拿出手机,翻到相册,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照片里的小孩坐在地板上,正把一整盒积木往外倒,仰着头,嘴张得很开,像在冲拍照的人喊什么。

“四岁了,话特别多,一天到晚问为什么。”

“遗传你的。”

赵曼玲笑起来,把手机放回桌面上。

料理陆续送上来,服务生退出包厢以后,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沉默片刻才说:“我看见那篇东西了。”

陈育痕抬眼,“嗯。”

“里面写你以前住在我们家,也写了后来那些警务记录……我不知道后面还有那么多。”赵曼玲的手搭在桌边,拇指慢慢蹭过桌沿,“我一直以为,只有那一次。”

包厢外有人经过,木地板发出清晰的脚步声。赵曼玲低头看着餐桌中央的刺身拼盘,等外面安静下来才继续:“那次警察让我签过一张单子,上面写的是‘保护性留置’,不是‘逮捕’,也没有提出指控。我还留着,回去以后我找出来发给你。”

“不用。”陈育痕说,“律师会去调完整的记录。”

赵曼玲看着他,“如果需要核实你在波士顿的情况,或者需要我提供书面说明,你让律师联系我。”

陈育痕跟她对视几秒,说:“好。”

赵曼玲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三文鱼刺身搁在酱油碟里,又把筷子放下。

“还有一件事。”她说,“当年让你搬走,我一直很内疚。我当时太乱了,只想着孩子还那么小,我要保护我的家。”

陈育痕神色没什么变化,“住进你们家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会那样威胁你。后来知道了,我自己也会走,不是你赶我。”他顿了顿,“曼玲,不要跟我道歉。”

“可我们是朋友。”

“对,”陈育痕说,“你也没有因为Mark对你做的事怪我。”

赵曼玲握住茶杯,很轻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陈育痕送赵曼玲回酒店。地方很近,他们沿着江边慢慢走路过去。

快到酒店时,赵曼玲喊了他一声:“Ethan.”

“嗯?”陈育痕双手揣在风衣口袋里,转头看她。江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她抬手压到耳后,很快又被风吹起来。

“其实……”她开口很慢,像是犹豫了很久,“吴政后来替Mark做的事,我知道一部分,我这里还保存了一些他和Mark之间的邮件记录,我觉得你有一天会用得上。”

陈育痕停下脚步,“不用。”

“为什么?”

“用了你给的东西,吴政会知道,你和他还有一个孩子,你不要卷进来。”

“我知道,我想清楚了。”

陈育痕摇摇头不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赵曼玲跟在后面,过了很久,叹气说:“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她没有回答。到酒店,他跟她道别,看着她走进大堂。陈育痕拿起手机,一边给裴屿打电话,一边拉开一辆空着的出租车的门。

跟司机报了地址,电话刚好接通。陈育痕坐在后排,把窗户放下来一点,听见裴屿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育痕哥,吃完了?”

陈育痕坐得放松了些,“在回来的路上了。”

“还要多久?我和摩尔到大门口来接你。”

陈育痕刚要说“不用”,却听见电话那头裴屿已经在喊摩尔出门了,他很轻地牵了一下嘴角,“嗯。”

出租车开进晚高峰的车流,车窗外的灯光一段一段从他脸上掠过去。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快到小区时睁开,看见裴屿和摩尔站在门口的路灯下面。

陈育痕付完钱下车,摩尔立刻扑上来,两只前爪搭到他身上,尾巴在灯光下甩出残影。陈育痕按了按它的脑袋,“你俩吃过了吗?”

“吃了。”裴屿拽着牵引绳拉摩尔往回走,估计憋了大半天,终于问出口:“你去见哪个朋友?”

“赵曼玲。”

“是谁?”

“吴政的前妻。”

“啊?”裴屿愣了下,“你为什么要见他前妻?”

“因为她首先是我的朋友,”陈育痕从裴屿手中接过牵引绳,“我跟赵曼玲认识快十年了。”

“他们为什么离婚啊?”

“原因很多。”

“因为吴政喜欢你吗?”

陈育痕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跟你说少看点电视剧。”

裴屿笑,“喜欢你也是人之常情。”

“没有那么狗血,”陈育痕被摩尔拖着,慢悠悠继续往前,“赵曼玲觉得跟他价值观不合,就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