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失陷 第73章

作者:二师叔 标签: 年下 近代现代

“什么病?”

“外伤!”

这点威胁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裴屿又在他脸上亲了几口,“我让人给你打包早餐,你在车上吃。我送你,十点前肯定能到。”

陈育痕提醒:“你刚跟人家说你二十分钟过去。”

“我靠,”裴屿说,“我忘了。”

陈育痕把衬衫下摆收进长裤,拿起风衣,转身就走。

裴屿拉住他,“我让老何送你。”

老何把车停到CereNet行政楼门口时,刚好九点五十五分。

陈育痕喝完一杯咖啡,吃了半个三明治,下车后将剩下的扔进玻璃门旁的垃圾桶。乘电梯直达顶层,踩着会议开始前最后一分钟走进去。

刚坐下,旁边的严律问他:“狗找到了吗?”

“找到了,”陈育痕打开平板,“开始吧。”

昨天缺席,积下来的事情连同今天的工作一起压过来,让陈育痕从早上到傍晚都没时间休息。在实验楼忙完回到办公室,他才终于靠进椅背。

拿起手机看一眼,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未读消息。裴屿竟然一整天都没有联系他。

陈育痕点进对话框看了一会儿,最后一条还是他让裴屿去拿狗窝的。那个时候他们还在吵架,裴屿已读不回。

今天又是为什么不联系他?陈育痕面无表情地想,今天就当是裴屿太忙了,陷进ADHD的超聚焦里了,手机没电了,或者被外星人抓走了。

陈育痕退出微信,给杨海打电话,让杨海来接他。

回到公寓,他先从书房抽屉里找到雷克萨斯的备用钥匙,又进主卧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重新坐上车,杨海问他:“陈首席,去哪儿?”

陈育痕把手提包放到旁边,“零日赛道。”

从高速下来,驶入通往赛道的辅路,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几座高高的强光灯亮着,一直照到外面的公路上,控制楼的玻璃窗也在黑暗里反着光,像矗立在夜色中的灯塔。

陈育痕不自觉坐直了点,随着车子靠近,那栋楼的轮廓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

杨海把车停在控制楼外。陈育痕下车先给裴屿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维修区还有几名工作人员,一辆工程车停在封闭的通道里,车顶的警示灯有规律地闪着。更远处传来发动机低沉的声音,像是在进行夜间测试。

裴屿应该还没有下班。

杨海降下车窗问:“陈首席,要我等您吗?”

“不用,你回去吧。”

商务车掉头离开,尾灯沿着来路逐渐远去。陈育痕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眼二楼亮着的窗户,拎着手提包踏上控制楼的台阶。

推开二楼的防火门,陈育痕一眼便看见了玻璃那边的裴屿。裴屿站在控制台前,侧对着走廊,正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话。陈育痕走近时,裴屿忽然转过头,透过玻璃看到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旁边的人还在继续,裴屿没有走开,只朝他招了下手。陈育痕微微点头,推门进了控制室。

他没过去打搅,目不斜视地走到落地窗边,在熟悉的位置坐下。立刻有眼熟的工作人员拿了瓶矿泉水给他,他接过来说:“谢谢。”

裴屿很快走过来,人还没到面前,脸上的笑已经荡漾开:“你怎么来了?”

陈育痕从风衣口袋里拿出雷克萨斯的备用钥匙,放到桌上:“车钥匙不是被你摔坏了?”

裴屿低头看一眼,“专门跑一趟?”

“顺路。”

从科技园区到零日赛道要走半个多小时高速,其实怎么走都顺不到这条路。不过裴屿没有戳穿他,把钥匙捏起来掂了掂:“车昨天下午拖进车库了,漆面不好配,得送去品牌合作的钣喷中心。”他补充,“我砸的,我赔。”

“你还挺骄傲。”

裴屿把钥匙揣进兜里,又看他脚边的手提包:“那里面是什么?”

“行李。”

裴屿有些惊喜,“你今晚还住这里?”

陈育痕神色淡淡的:“嗯,有房间吗?”

“当然有。”裴屿弯腰要去拿他的包。

陈育痕抬手挡了下:“你工作结束了?”

“还没,快了。”

“快了就快点去结束,”陈育痕低头解锁手机,“不用管我。”

裴屿站着没动,仍旧看着他。

陈育痕抬眼:“怎么?”

“没怎么,就是我这里挺无聊的,没想到你还会过来。”裴屿傻笑了几秒钟,转身走回控制台。

陈育痕在窗边坐了两个多小时,快到十一点,裴屿终于摘下耳机,对着麦克风交代完第二天的测试安排,宣布今天就到这里。

控制台前的几个人开始收拾东西,陈育痕拎上自己的手提包起身,听见裴屿在那边问:“你们有人看见我手机了吗?”

大家闻言都停下来,有人检查控制台,有人挪开桌上的文件和设备盒,裴屿自己也沿着刚才待过的地方找了一圈,却始终没找到手机。

旁边的人拨打裴屿的号码,电话接通了,控制室里却没有任何动静,“是不是落酒店了?”

“我下午还用过吗?”裴屿自己也不确定。

陈育痕站在一旁看他,问:“最后一次用是什么时候?”

裴屿视线在控制台上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上午在维修区打过电话,后来……”他又回忆了一会儿,“好像就没碰过了。”

“那就在维修区。”陈育痕说。

“也可能不在。”

“先去最后使用的位置找。”陈育痕往门口走,“找不到再说。”

控制室里的几个人还想跟着一起帮忙,被裴屿拦住:“这么晚了,你们先回家吧。”

追上陈育痕,裴屿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包,“你今天是不是给我打过电话?”

陈育痕松开手,让他把包拿走,“没有。”

维修区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只有主赛道那边的照明灯还亮着。地上散着没来得及收走的线缆,裴屿拉着陈育痕的胳膊提醒他:“你小心点脚下。”

陈育痕“嗯”了声,掏出手机拨通裴屿的号码,昏暗里很快响起一阵闷闷的震动。

声音从靠墙堆放的木箱上传来,裴屿走过去,在一只倒扣的安全帽下面摸出手机,嘀咕说:“不知道谁把安全帽扣上去了。”

“自己忘了拿,还怪安全帽?”

裴屿边往回走,边低头看手机,“你明明给我打过电话!”

陈育痕没理他,转身往外走。走出几步,裴屿从后面追上来,握住了他的手。

入夜的时候短暂地下过小雨,地面还有些潮湿,空气里有泥土和湖水混在一起的清新味道。

裴屿没叫摆渡车来接,和陈育痕手牵手,沿着湖畔的碎石小路往酒店走。两边灌木丛中的园林灯很昏暗,头顶的星星反而变得明显,稀稀落落缀在夜空里。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冬夜的凉意,裴屿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陈育痕肩头。

陈育痕要把衣服扯下来还给他,“我不冷。”

“穿好,”裴屿环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脱,“你手都是冰的。”

衣服太大,披在陈育痕肩上有些累赘,袖子从身体两侧垂下来,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裴屿没松开他,他也没再试图把衣服脱下来。

走了一段,裴屿忽然说:“我本来想今天去接你下班的,结果太忙了,走不开。”

陈育痕低头看路,“你手机放在哪里都不知道,还接人下班。”

“上午记得,一直想着呢。”裴屿说,“结果下午临时出了点问题,就忘了时间。”

“也忘了手机。”

“手机不重要。”

“那你刚才找什么?”

裴屿握着他的手,侧过头看他,“手机不重要,但你的电话重要。”

陈育痕没接话。裴屿又说,“我买个电话手表吧,这样就不会漏接你电话了。”

陈育痕说:“你真是个小天才。”

裴屿笑出声,“行,那就买小天才。”

走过离湖最近、风最大的一段路,已经能看到酒店大堂的光。裴屿把他的手提包拎起来看了一眼,“你没带厚衣服来是么?这里晚上有点凉,气温比市区里低几度。”

陈育痕不太在意,“反正也住不了两天。”

“嗯,”裴屿说,“这边周五弄完,我下周就回公司上班了。”

碎石路很快走到尽头,接上了通往酒店大堂的柏油路。夜里没有车辆经过,四周显得格外空旷。地上还湿着,酒店的灯光照过来,在黑色路面上映出一片模糊的暖色。

两个人沿着路边慢慢往前,快到达酒店大堂时,陈育痕才开口:“曹叔把你的东西都收走了。”

裴屿愣了下,“我知道。”

陈育痕又说:“所以你下周还要搬回来。”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几步,陈育痕能感觉到裴屿在看他,但他没有转头,只看着湿润路面上的灯影,像刚才说的不过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还要搬回去,是因为担保期还没结束?”裴屿问他。

陈育痕脚步慢了一点,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裴屿握紧他的手,低声问:“育痕哥,不说担保的事,你想让我搬回去,和你一起住吗?”

酒店大堂的玻璃门已经很近,能看到有人在前台登记入住。陈育痕沉默了很久,直到两个人走进门廊,感应门向两侧打开,他才说:“我想。”

裴屿仍看着他。陈育痕皱了下眉,像是被那道目光逼得无处可退,最后还是把话重新说了一遍:“我想让你搬回来。”

他们站在感应门外没有进去,门在两人面前合上,又因为距离太近重新打开,冷风和大堂里的暖气交替扑过来。

裴屿把陈育痕的手包在掌心,“搬回去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陈育痕顿时有些不高兴:“你还要跟我谈条件?”

“要。”裴屿神色很认真,“我搬回去以后,就是正式住在那里。我要带着摩尔,带着我全部的东西,住进我们的主卧,不是把帐篷支回客厅,也不是哪天你心情不好就让我滚去睡狗窝。”

陈育痕皱眉:“我什么时候让你睡狗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