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失陷 第25章

作者:二师叔 标签: 年下 近代现代

“没有了,这个不是给你的。”

“汪!”

和狗玩了半天,陪着狗回到客厅,跟陈育痕对视一眼,裴屿才想起锅里还煮着东西,若无其事走回去。

山上带下来的菌菇煮出了鲜香,味道不浓,温热而安静地填满客厅。

十几分钟后,裴屿端着两只大碗走出来。

两个人目光相碰,裴屿将碗放到餐桌上,“寺庙里的空心面,说是明代传下来的手艺。我妈从不吃面的都吃了一碗,夸好吃。我让和尚教了我做法,学长您尝尝。”

那笨蛋手里握着两双筷子,手背上烫红一片。

拒绝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没说出来。陈育痕放下笔记本电脑,起身走过去坐下。

面煮得太软了,没吃出什么空心,不过汤汁确实挺鲜。

吃了一口,陈育痕抬眼发现裴屿正望着自己。

“做什么?”

“怎么样?”裴屿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

其实可以夸,但陈育痕不想夸他,慢条斯理说:“这个面……”

“好吃吧?”那笑容十分欠揍。

陈育痕接着道:“给战俘吃也违反《日内瓦公约》了。”

裴屿愣了愣,脸垮下来。陈育痕终于气顺了一点,低头继续吃。

裴屿又高兴了:“那您还吃第二口?”

陈育痕抬眼看他。

他立刻装得很无辜:“好吧,您就爱吃战俘都不吃的。”

说完自己也拿起筷子。那只被烫到的右手有一点不自然,虎口处皮肤红着,不小心碰到会很轻地缩一下。

陈育痕当没看见。

吃完面,陈育痕去阳台抽了支烟,回客厅时听见洗碗机在运转。

戒酒之后抽烟的频率变高了,但总感觉神经还是有股没来由的躁动,整个人松松垮垮的,想吃点甜的压一压。

棒棒糖只剩最后一根,陈育痕拆开含进嘴里,靠坐回沙发。

裴屿从厨房出来,走到他身旁坐下,坐得很近,大腿几乎挨着。

陈育痕感觉到那股热的体温,冷淡地瞥过去。

裴屿眨了下眼说:“学长,我也想吃。”

陈育痕看了他一会儿,慢慢把糖从嘴里拿出来,夹在指尖,递过去:“最后一根了,你要不要?”

裴屿想要什么从来都写在脸上。

那双眼睛很直白地亮了一下,目光在糖和陈育痕的嘴唇之间来回扫几次,最后停在陈育痕的手上。他喉结滚了滚,说:“那我不吃了。”

陈育痕挑眉。

裴屿用那种很认真的眼神看着他:“您酒瘾犯了吧?您吃。我吃了,您晚上又该不舒服了。”

好像多了解他似的。

陈育痕烦躁更甚,却又没法发作,只说:“你脑补太过了。”

“最近睡得好吗?”裴屿凑近一点问。

陈育痕不想理他,闭上眼睛靠回沙发,重新把糖放进嘴里。

过了会儿,裴屿在他身边很近的地方轻声叫他:“学长。”

陈育痕眼皮掀开一条缝,仰着脸,微微皱眉看过去。

裴屿对他笑,语气轻松:“好些天没给您读书了,您睡会儿,我给您读。”

陈育痕看着他没说话。他也不等回答,直接用遥控器把客厅光线调暗,掏出手机,点开阅读软件。

他有轻微的阅读障碍,看书需要开着阅读引导。屏幕上的文字一句一句高亮,他再跟着一句一句读。

裴屿的声音比平时说话低很多,念书却也还算清楚。

陈育痕没有指定书目,念的内容是裴屿自己找的。

“我和你分别以后才明白,原来我对你爱恋的过程,全是在分别中完成的……”

糖球顶在颊边转了两圈,陈育痕出声打断他:“这是什么书?”

“《爱你就像爱生命》。”裴屿说。

陈育痕说:“换一本。”

“换什么?”

“偷衣服的人。”

裴屿低头在阅读软件里找:“没有这本书。”

“哦,”陈育痕闭上眼睛,面无表情地说,“记错了,是《偷影子的人》。”

夕阳斜斜照进客厅,暖洋洋的令人发懒。裴屿的阅读声中,摩尔在狗窝打起了呼噜。

陈育痕睁开眼,盯着那条大狗看了一会儿,视线慢慢移到坐在他旁边的裴屿身上。

裴屿感觉到他的视线,停下来看他:“怎么了?”

陈育痕朝落地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把那条黄色的小毯子拿给它盖上。”

裴屿看了那狗一眼:“屋里开了地暖,它不冷。”

陈育痕盯着他的眼睛,很慢地说:“我觉得它冷。”

屏幕上的高亮还在顺着文字移动,裴屿没按暂停,跟陈育痕对视片刻,起身走向那只白色行李箱。

他蹲下身去拽小毯子,白色衬衫就露了出来。

他动作僵住,微微回头觑了一眼,然后拿出毯子,将白衬衫塞回去,蹲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

陈育痕扯了下嘴角,等着看他又要怎么耍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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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但我偏要管!

裴屿拿着毯子,走过去给摩尔盖上。那条大狗睡得四仰八叉,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同伙。

屏幕上的高亮移到最后一行,自动翻页了。

裴屿回来坐下,把手机反扣在膝盖上,手背被烫到的皮肤起了几个透明的小水泡。

陈育痕胳膊肘撑在沙发扶手上,偏头看他,嘴里的糖从一边脸颊顶到另一边,过了片刻,用很平的语气问:“怎么不接着念?”

裴屿还想挤出一点若无其事的笑,但明显失败了。

“……哦。”

他低头把屏幕翻过来,跟着高光念下去。声音还是低的,却没了刚才的稳当,情节跳了一大截也没发现。

陈育痕没纠正他,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书又念了两页,裴屿终于停下来,声音很低地叫:“学长。”

“嗯?”

他盯着屏幕:“……您看到了对吧?”

“看到什么了?”陈育痕懒散地问。

裴屿握着手机,指头收紧了瞬又放开,左手伸进衣兜里。然后陈育痕听见回力车被拨动轮胎的声音。

滋啦……滋啦……

隔了好一会儿,裴屿在那个噪音声中说:“我没想让您看到的。”

陈育痕差点笑了。

没想让他看到。

那就是故意偷,故意给狗用。唯一的失算,只是被发现了。

他盯着裴屿,慢慢道:“去拿过来。”

“什么?”

“那件衬衫,别装听不懂。”

客厅里静了几秒钟。裴屿起身,去把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拿了过来。

“放那儿。”陈育痕抬了抬下巴。

裴屿把衬衫放到茶几上。

“解释。”

“摩尔有分离焦虑,先让它熟悉你的味道,会稳定一点。”

“哦。”陈育痕点了下头,“你为了让我帮你看狗,偷我的衣服给它,问过我的意见吗?”

“不是为了让您帮我看狗,”裴屿立刻反驳,“我只是想让它熟悉您。”

“你想让你的狗熟悉我,就偷我衣服?”陈育痕冷笑,“谁给你胆子这么做的?裴屿,你是不是觉得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赶你走?”

裴屿不说话了。

陈育痕又问:“我的衣服,你只给狗闻过?还是还干了别的?”

裴屿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平时嘴快得脑子都追不上,此刻却难得卡壳,耳朵有点红,憋了半天才说:“没干过别的,只给摩尔用了。真的。”他脸上并没有多少愧疚,甚至还有些理直气壮,“我想让摩尔熟悉您,喜欢您,仅此而已。”

陈育痕没什么表情,“让你的狗喜欢我做什么?”

“这样它就可以陪着您,”裴屿说,“我这几天总有不在的时候,免得您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