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liffy
一番漫长的话,邬临越几乎一气呵成。
空隙停滞的一分钟内,谢殷祁沉默无言,他只是深深凝视着邬临越,似乎是在思考他这这番话实现的可能性有多少,又似乎是为邬临越能想出这样决绝疯狂的想法而震惊。
半晌,他抬眸问:
“你敢死?”
像是预料到谢殷祁会问这个问题,邬临越就像提前准备好的一样,几乎没有思考停顿,他同样凝视着谢殷祁,目光里没有丝毫退让。
“那你敢赌吗?”
赌我敢不敢死。
谢殷祁一怔,仿若下意识在衡量其中利弊多少,而邬临越却又模糊地说:“或者说,也许只是让‘邬临越’消失,让艾略特以为邬临越已经死了。”
谢殷祁终于收起了他那若有若无的笑,神色彻底凝重,语气也不再轻松。
“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所以,你有什么要求?”
第47章 项圈 好难受,所以,可以亲一下吗?
谢殷祁走出兰可办公室的时候, 心里觉得很不对劲。
毫无疑问,他是被邬临越摆了一道,这让向来运筹帷幄的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谢殷祁, 不是所有人都会如你所愿, 成为你随意摆布的棋子】
他脑中回荡起对方的话, 这种失控感让他觉得异常烦躁, 因此他需要一阵强有力的稳定剂, 比如和他一起讨论拍卖会相关事宜的小少爷。
刚才邬临越说小少爷去哪了?他去找利昂了?
利昂.....
他的盘算里压根没把利昂考虑进去。
可能只是商量什么事情吧,谢殷祁一边说服了自己, 一边思考利昂可能会和小少爷约在哪里见面。
他常待的活动室也就那几个, 谢殷祁略微思考一番, 径直向内港口走去,他走没多久,另一个身影也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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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昂这边, 时间倒退回一个小时前。
利昂是从《阿伽蒙》结束的那一场戏开始就一直在约兰可, 但是兰可很忙,所以几次都没回复他,直到今天他难得比较清闲, 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利昂。
利昂约他在自己别墅里见面, 兰可觉得太远了,想直接约在教学楼。
利昂难得不顺他的意,争取了几次要在别墅见面,兰可问他到底要干什么,利昂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最后弄得兰可烦了,说不在这边见面那就不去找他了,利昂才连忙答应好。
谢殷祈想的没错,利昂常待的活动室也就那几间, 毕竟舒适程度能达到利昂少主要求的确实没多少,其中最财大气粗的,当然是游艇社。
游艇社也算圣格伦的一大特色,出名的贵族运动,会费昂贵,且赞助商源源不断。
当初为了方便,游艇社的活动室设置在离海峡最近的活动楼,大概算是兰可要求中最不符合的地方,利昂过海峡后只要走几步路就到了。
兰可勉勉强强同意了。
利昂发信息来说,自己在游艇社的活动室等他,兰可本来顺嘴想问利昂游艇社的社长是谁的,但是利昂话太密,信息一条接着一条发过来,兰可回复都来不及,只好作罢。
今天不是游艇社的活动时间,整栋楼里几乎空无一人,兰可顺着指示标识慢慢找,一边感叹这个社团的财大气粗,一边对利昂把见面地点约在这里感到不满。
太大了,好难找。
等到活动室门口了,兰可发现门居然是紧紧关着的,这个利昂不下来接他就算了,居然还敢把门关着?!
兰可敲门,门内传来利昂闷闷的声音。那声音警惕里带着点奇怪,和他平时的嗓音不一样,乍一听起来有点像感冒的声音。
“利昂?你快点开门。”
确认了外面的人,那扇刚才紧闭的大门倏然打开,兰可被拉住手臂往里面一拽,接着“砰”的一声,门立刻被关上了。
兰可抓着利昂的胳膊才稳住身体,他站稳后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房间里面好热。
游艇社的活动室比他路上想的还要更夸张,围着檀木桌摆下的黑皮沙发,整个装修风格莫名熟悉。
此时空旷的活动室里没有人,但是中央暖气却被开得很大,圣格伦还没有转寒,起码没有到开暖气的时候,这里气温一年四季都很均衡,以至于兰可进来的时候,几乎有几瞬呼吸不畅。
门锁“啪嗒”一声,兰可被引着转身一看。
利昂站在他身后,古怪地,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他用手指拉着领口,似乎是在透气,当他偏头转向兰可的时候,隐约还能听到金属的摩擦声。
兰可:???
虽然利昂和谢殷祈本来就不喜欢穿圣格伦统一的制服,但是在这么热的房间里穿高领毛衣?
他仔细看利昂泛红的脸,他的嘴唇很干燥,眼神也躲躲闪闪的,看上去分明是被热得慌。
都这样了为什么不把毛衣脱掉或者把空调关掉?
兰可这样想着,也这样问出来了。
利昂听着他的话,明显愣了一下:“现、现在就脱?”
你自己热自己不脱吗?
利昂像是没想到小少爷这么直接,他喉结滚动一下,快速舔了一下嘴唇。
“到这边来。”
他牵着兰可的手来到沙发边上。
那张檀木雕花桌实在让他眼熟,兰可努力想在记忆里把它搜寻出来,耳后突然传来了衣物的摩擦声,它一转头,刚好对上了黑白交错的一片。
利昂此时离他,是极其贴近的距离,他扯着衣角向上拽的时候,甚至会擦到兰可的背。
这个距离平时兰可是不给他这么站的,因为会过于直观地显示出,利昂比他高多少,虽然兰可对自己的身高很满意,但直面利昂的时候还是会选择照顾自己的自尊心。
利昂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这两件衣服单拎出都非常的反季节。
但也都,非常的。
显身材。
也就凸显了利昂除了身高外另外一项明显优秀于他的特点。
小少爷对肌肉并没有追求,但不妨碍他小声发出“哇”的一声惊叹,看到了全景,才后知后觉刚才紧绷的黑色毛线,似乎也是线条明显。
兰可眨眨眼,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
也因此,视野终于完整囊括进了利昂那颗毛绒绒的金色大脑袋,以及他那紧盯着、观察他反应的眼神。��*��
再以及,利昂脖子上那个略微有点眼熟的项圈。
利昂脖子上....的项圈??
兰可登时瞪大了眼眸:这不是他买给涅科拉的项圈吗?!
利昂大概设想了各种兰可的反应,而此时对方表现出来的,在他的预设里大概分属于“不满意”的那一类。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讨好别人的事,此时甚至有些心慌。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他腆着脸皮继续问,心却直往谷底坠,因为他分不清,小少爷是不满意项圈、还是带着项圈的人。
难道是脱得还不够彻底?
利昂试探地再次拽起衣角往上提,兰可看出他的企图,连忙拦住他,他还没搞清出这是怎么回事呢?什么叫他喜欢不喜欢?
利昂以为他喜欢把项圈套在人的脖子上吗?
兰可看着他耷拉着脑袋不知道该不该脱的样子,难得泛上几分柔软的心思,他踮脚压着利昂的肩膀往沙发上坐,视线高起来的瞬间看到了那条项圈背后坠着的链子,兰可几乎又是眼前一黑。
他提起一口气,坐在利昂旁边,拿出十二分的耐心想要弄明白这件事。
十分钟后。
“所以,你以为我给涅科拉带的项圈,是送给你的礼物?”
“我看它包装得那么好,我下意识就以为.....”
兰可又气又好笑,觉得利昂的联想简直离谱,但是对面的人好像更惨,几乎像一只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得到主人注意的金毛,有些笨拙地摸了下自己的项圈。
当时这个项圈,兰可并没有太注意材质,涅科拉皮糙肉厚的,带着不会不舒服,利昂带着可能就很难受了。
项圈前的银色镶嵌吊牌正正扣在他喉结的位置,现在想来,刚进来觉得他面色涨红,可能不止是热的,还有项圈导致的呼吸不畅的原因。
所以电话里的别扭也有了解释。
兰可问:“你一路戴着这个过来的?”他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敲了一下项圈。
再微小的力道也压迫到了利昂,他明显怔了一下,迟钝地点点头。
“戴上挺麻烦的。”
他只说了一句,兰可却能想到他带着这个“束缚器”一路走过来的难受。
他觉得利昂真的好笨啊。
穿着单薄的背心,戴着项圈拘谨地坐在他旁边,似乎自己真的对他做了什么坏事的样子。
兰可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一下似乎比拽着利昂的项圈往后拖更让他呼吸一滞,也让利昂原本被羞耻塞满的心,突然生出了点别的心思。
小少爷是....很心软的人。
利昂试探地把脑袋往兰可身边挪,边挪又边说了一些,他多么辛苦和可怜,小少爷的表情显然又软化了,就像一块棉花糖。
此时利昂也几乎贴近了兰可的耳边,他弯着身子,轻声问了一句:“好难受,所以,可以亲一下吗?”
室内温度因为这一句话骤然上升。
亲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兰可下意识想到的是谢殷祁亲他的画面,谢殷祁从前亲过他很多次,亲脸、亲嘴角。
兰可并不反感亲吻,但也知道这是一种十分亲密的行为。
可能是温度很高,可能是兰可想不明白为什么谢殷祁可以做的事情利昂不可以,也可能是利昂今天实在太像一只弃犬了,让他觉得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似乎没有尽到主人的责任。
总之,兰可低低地、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不明白这一份准许意味着什么,但在利昂眼神骤然变化的瞬间,兰可下意识觉得好像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