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驯养 第76章

作者:李怀沙 标签: 双男主 破镜重圆 狗血 近代现代

在他九岁这一年,小小的林栖终于对他卸下了防备,小孩眼眶红红的,他说:“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呢?这么久了,她都没有来看过我。”

梁雁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这次林栖没有打他,他很高兴。

他对林栖说:“你要是想她了,我们今天就去见她。”

林栖又突然生气了,“她都不见我,我才不要见她!”

梁雁想,林栖可真奇怪。

哪有人嘴这么硬啊?

明明已经到了提起妈妈就会暴怒的地步。

“真不见啊?”

“不见。”

梁雁搞不懂,他觉得这个人好奇怪,没有多问便离开了。那天夜里,张嫂让他去林栖房间送水果,语重心长地说:“你总和小栖打架,这样可不行呀。你比他大,是哥哥,这次就你去找他和好吧。”

梁雁是个很好说话的人,面对别人的请求,他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拒绝。

既然大家都希望他和林栖关系好,那他就主动去破冰吧。

他端着水果盘去了林栖房间,门没锁,房间内漆黑一片。

林栖裹在被子里,眼睛瞪得很大。

跟个鬼一样。

梁雁放下水果,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边,趴在床边,问:“你在看什么呢?”

林栖没理他。

“吃水果吗?”

还是不说话。

梁雁干脆爬上他的床,把他从被子里拽出来,“喂,理理我啊?”

“……妈妈。”林栖依然在望着天花板,好像看到了未知的世界,“为什么不要我了呢?”

“你妈没有不要你啊,只是离得远,我都说了带你去看她,你自己不去。”

“……”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

“林栖?”

梁雁轻轻拍他肩膀,脑袋凑过去,“你看什么呢?”

“星星。”

“哪有星星?”

天花板上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没有。

林栖哭得特别突然,“我想我妈了,她跟我讲的故事里,可以跟星星许愿。我想见她,她什么时候接我回家?”

梁雁不知所措。

他思考片刻,从背后抱住了林栖,笨拙地安慰他,“我带你看星星,也带你去看你妈妈。林栖,你不要哭了。”

从房间里出来,张嫂在楼下等着他,笑着问他,“和好没?”

梁雁说:“不知道。又惹哭了。”

张嫂目瞪口呆,“你又把人家气哭了?”

“好像是这样的。”梁雁摊开手,他觉得林栖有点神经质,像一个情绪极度不稳定的炸弹,做事毫无逻辑,但好像又有点可怜。

他没说出来,问:“咱圣诞节用的彩灯在哪里呢?”

“收起来了,你要用吗?”

“对,找出来吧,顺便去附近的礼品店帮我买一点水晶球回来。”

“水晶球?”

梁雁说:“会发光就行,什么都行,灯笼就算了。”

张嫂狐疑地离开了。

一个小时以后,在被窝里哭成狗的林栖被梁雁强硬地拖起来,拉着手,“走啊,带你看星星。”

林栖满脸都是眼泪,鼻涕都没擦干净,一张小脸哭得皱巴巴的,“今天,晚上,没有星星。”

“我说有就有。”梁雁牵着他手,带着他到了一间屋子,推门而进,一室幽暗。

林栖苦着脸,“什么啊?”

“铛铛!”

梁雁按下开关,刹那间,昏暗的房间内亮起点点光亮,霓虹灯铺满了墙面,和无数水晶球交相辉映,一闪一灭,汇聚成了粼粼银河。

“快看我给你准备的星空。”梁雁稍稍扬起下巴,“许愿吧!你梁雁哥哥给你实现。”

林栖傻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彩灯。

他抹了把眼泪,“我,我想见妈妈。”

“那好,明天就能见!”梁雁好得意的样子,冲着他笑,“你不要哭了,你要什么我都能送给你。”

林栖眨巴着眼睛。

很久以后,他问:“梁雁,你会魔法吗?”

在九岁的林栖心里,能凭空变出来一片星空的男孩是个魔法师,为他演绎过最温暖的情节。

第95章 怪物

林栖很偏执,他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一定要做成。

比如他说他会保护梁雁,从此,他在学校里就跟疯狗一样,见一个咬一个,搞得梁雁也跟着他成了远近闻名的恶霸。

虽然梁雁本人一脸懵逼。

他很多次想告诉林栖,其实那个人没有恶意,不用揍人家。

可林栖睁着小狗一般的眼睛,泪汪汪地看着他,好像在问,你真的舍得怪我吗?

梁雁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算了。

他等会儿去道歉就行了。

所以他们真正的童年,应该是这样的:林栖无差别攻击每个人,大家都很害怕他,见他就跑。而梁雁则疯狂道歉,每天都在替林栖背黑锅。

有一次老师找到梁雁,询问他关于林栖的事。

年轻的女老师满脸担忧,“他是不是没有家长管教呀?为什么会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呢?而且我跟他谈话他也听不进去,梁雁,你和他玩得好,你多劝劝他呀。”

林栖还问梁雁,“为什么除了你,别人都不跟我玩呢?”

梁雁沉默好久,挤出来一句:“他们妒忌你。”

林栖恍然大悟,“对,妒忌我的帅气。”

“嗯。”梁雁昧着良心说:“是我们太帅了,他们不配和我们玩。”

后来他们开始玩音乐,林栖的注意力从打架转移到了音乐。

他们从小学毕业,升入初中,换了环境,这一次,林栖没有再成为恶霸。

但他的朋友依然只有梁雁。

梁雁曾经试图给他介绍新朋友,他都很抗拒,不太高兴地给人家甩脸子。

“我只要你一个朋友就够了。”林栖很固执,“你为什么总想着把我推给别人?我就那么烦人吗?你一天都受不了了?”

梁雁蹙眉,“朋友多一个总归是好事。”

“我不要,我只要你一个。”林栖特生气,狠狠地瞪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心里可以容纳那么多人?”

“啧,交个朋友而已。”

“我不要。”

因为这事儿,林栖跟他冷战了三天,梁雁便死了心,任由林栖跟在他身后,成为了他形影不离的跟班。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他们从小小的孩童,蜕变成肆意张扬的少年。

梁雁一直都知道,林栖跟其他人不一样,林栖有危险性,他是一把美丽迷人的利刃,拥有他的同时,会被他伤害。

夏日午后,他们在家里吃草莓冰沙,一起看一部很火的漫威电影。

林栖忽然朝梁雁靠过来,眼眸清澈,身形单薄又纤细,跟只猫儿一样,“哥,你脸上有冰沙。”

“嗯?不小心弄到了吧。”梁雁刚想伸手擦掉,下一秒,林栖的舌尖在他唇角舔了一下,很湿很软,只有一瞬。

梁雁瞳孔震动,不可思议地看向林栖。

林栖却没有觉得任何不妥,依然冲着他傻笑,“怎么了?”

“没什么。”

梁雁低下头,他的手心被冰沙冻得僵硬,心又被林栖舔得发热。

他察觉到林栖对他心意的那一天,他想了很多,这样一个危险人物的爱,真的可以接受吗?

也许他要花一辈子来哄林栖高兴,被缠得不厌其烦,说不定林栖生气了还会给他一刀子。

一味裹着蜜糖的砒霜,明知有毒,还要咽下去。

梁雁想清楚了,他能接受。

哪怕这份爱窒息又绝望,见不到一点光亮,如同坠入大海深处,他也能接受。

只要是林栖给他的,他都可以承担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