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独山凡鸟
谁也没有挪开。
梁文声低着头,安安静静地捧起碗,一口一口,将那碗鸡肉蔬菜汤喝得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说】
下周一不一定会0点更新bb们,但是会更滴
第42章 怨夫
乖巧喝粥的梁文声让燕兰章生出怜爱之情,一颗心浸在温热的蜜水里,又软,又甜。
见他放下碗,又抬起那双黑润润的眼睛望着自己,燕兰章的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几分:“还喝吗?”
Alpha摇了摇头。
“那再去睡一会儿吧?”他低声哄着。
梁文声没回答,只是微微前倾身体,展臂搭在燕兰章身后的椅背上,像是不经意间,将他圈进自己的怀抱中。
熟悉的梵香一寸寸吸入呼吸,燕兰章小腹下意识收紧,深处传来一阵酸涩的坠胀。
昨夜留下的酸痛还未消退,可看着眼前的梁文声,他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点隐秘的绮念。
此时的Alpha刚喝完一碗热汤,身体仍有些发虚,额角和肩颈覆着一层细细的薄汗,凸起的肌肉线条间也沁着湿意,不知是不是筑巢期带来的不适还没消退。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睫毛低垂,抬眼望向燕兰章时,那双漆黑的眼睛安静得过分,像沉沉夜色里,落着一点细碎的星光。
燕兰章呼吸微微一滞。
小腹再次绷紧。
他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若无其事地收拾起餐具,借着起身的动作背过身去,不再看梁文声。
“快点进屋。”他刻意用有点命令的语气说道,也是在命令自己别再遐想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这时候的Alpha确实需要大量睡眠。
就像某种需要进入休眠期的生物一样,要待在充满伴侣信息素的密闭空间里,一直安安稳稳地睡觉休息。
梁文声抿了抿唇,睁大双眼看着燕兰章走进厨房。
他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燕兰章回头看他,最后只能慢吞吞地站起身,回了卧室。
只是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
梁文声站在那里,难得露出几分迟疑,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格外棘手的问题。
如果把门关上,房间里混合的信息素就不会那么快散去,让他安心。
可门关上了,他就看不到燕兰章了。
Alpha沉默地站着,半天没有动作。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燕兰章走了回来:“怎么还不躺下?”
“……嗯。”梁文声低低应了一声,很听话地重新躺回床上。
他望着燕兰章,眼底悄悄亮起一点光,以为燕兰章是来陪他的。
可下一秒,就看见燕兰章径直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
燕兰章今天还有一个实验项目需要验收,研究成果的最终检验,他必须亲自到场。
助手发来讯息,提醒着他不能再耽搁了,他这才忽然想起。
正好,他想着,等结束以后,他还能顺路带一些筑巢期需要用到的镇静药回来。
那是专门用于缓解Alpha筑巢反应的药物,能够让人睡得更安稳,也能更快恢复。
因为时间有些紧,燕兰章没有避着梁文声,直接站在卧室里,脱下睡衣,换上外出的衣服。
于是,梁文声知道了他原来要离开。
Alpha的目光死死盯着Omega,最后停在那片青紫交错的后颈。
那里留下的咬痕依旧狰狞,腺体周围泛着红肿,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梁文声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犬牙又开始隐隐发痒。
想把人重新拉回来,再咬一口,再让自己的信息素覆盖得更彻底一些。
可终究没有动。
或许是那碗热汤下肚,身体恢复了些力气,筑巢期带来的混沌也稍稍退去了几分,他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
于是,再也做不出刚才那样近乎耍赖、又近乎撒娇的举动。
只是沉默地、一眨不眨地望着燕兰章。
高领T恤遮住了燕兰章脖颈上的痕迹,梁文声咬紧后牙,目光移到了他清透白皙的下颌。
不想让他离开。
这个念头在心底一遍遍浮起,越重复越快。
直到燕兰章将衬衫外套最后一颗扣子系好,梁文声只觉得胸口像破了一个口子,冷风不断灌进去,空得发疼。
心里的默念就开始复杂起来。
不想让燕兰章离开。
不想让别人闻到他的信息素。
怕他低头动作时会露出青紫的一角,让那些如狼似虎的Alpha露出觊觎的目光。
“你这样出去,”梁文声嗓音低哑,“别人会闻到你的信息素。”
“不会。”燕兰章摇了摇头。
“会。”梁文声望着Omega,声音有些发沉,“你身上的味道很浓。”
他停顿了片刻,喉结轻轻滚动,又问:“你……不能不出去吗?”
燕兰章系扣子的动作一下停住。
他慢慢转过身,眼睛微微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你……”他望着梁文声,连声音都轻了几分,“你不想让我出去?”
这一瞬间,燕兰章脑子里已经飞快盘算起来。如果今天不去研究院,实验能不能延期,验收是否可以交给别人,最迟又能拖到什么时候。
可梁文声却回答:“随便你。”
他说完便偏过头,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那种冷淡和沙哑,像刚才那句近乎挽留的话,从未说出口。
然后,翻过身,背对着燕兰章,不再看他。
燕兰章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但那点失落只停留了一瞬,便被他熟练地压了回去。像这样的答案,他早已经习惯了。
他轻声说:“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
随后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分钟后,大门传来一声很轻的合拢声。
梁文声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了他和燕兰章的第一次,在那间顶楼的酒店套房。
发热期的Omega,青涩、生疏的第一次。
可还没来得及有片刻温存,就被他独自留在了那里。
那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样的神情,又说了什么?
梁文声回忆着。
是报复似地肆虐。
那点怜惜和无措,在酒店门外蹲守的记者按下快门后,彻底变了模样。
于是,恨意也顺理成章地生了出来。
后来发生的一切,仿佛都顺着那颗种子,一点一点长成了今天的样子。
可现在,他躺在燕兰章的床上躺着,身边堆满了沾染着燕兰章气息的衣服,整个巢穴都浸透着属于那个Omega的信息素。
他们才刚刚一起度过亲密的易感期,虽然这场易感期本就是因燕兰章而起。
按理来说,他应该更恨才对,就像之前每次失控时,自己对燕兰章的怨。
梁文声闭上眼,努力想把那种情绪重新找回来。
可越是回想,越觉得陌生。
曾经浓烈得足以支撑他一次次推开燕兰章的恨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淡得像一场散尽的雾。
淡到如今,他甚至需要用力去回想,自己究竟为什么会那样恨他。
于是,梁文声绞尽脑汁地回忆。
他该怨燕兰章。
怨这个Omega不顾自己的意愿,把这场政治联姻强加给自己。
但即使不是燕兰章,也会是别人。身为总统大公的儿子,他真的有资格去选择所谓心爱的人吗?何况,这样的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那就该怨燕兰章,利用自己身边的人,逼着他点头。
梁文声又沉默下来。
除了元宁,母亲如今得到的,恰恰是她多年求而不得的生活。
就连元宁,燕兰章后来也没有再为难过。
那控制自己的诱导剂呢?
想到这,梁文声终于抓住了一点熟悉的情绪。
如果不是燕兰章那些来历不明的药物,他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