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亲密爱人 第54章

作者:有只耳朵 标签: 破镜重圆 追夫火葬场 近代现代

于是李殷知道,原来这段时间傅从恩那张忧郁的面孔,是因为他被一种自己没有体会过的乡愁裹住。

“你很想念你的家乡吗?”李殷这样问。

傅从恩没有回答。

李殷也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再一次憎恨自己的笨拙。

过了小半分钟,傅从恩说:“我不想念它,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去。”

“啊?”

“自从我爸去世,我就不知道怎么把我的脚步踏上去,也不知道我以什么身份回去。我早已经变成了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李殷想到章文说过的傅从恩的往事,他试探着问:“你爸爸……他……”

傅从恩箍着李殷脊背的手一紧,李殷的呼吸屏住。

“他被一辆牛车撞死的。”

原来章文没有撒谎。

“我只有姐姐一个亲人了……但是我们也已经九年不见,我以为她恨我,再也不愿意见我。”

“为什么?”

“因为,因为很多事情。”

“是吗?”

“嗯。”

“但看得出来,你姐姐很爱你。”

这次傅从恩也很轻地“嗯”了一声,“你帮我拿回来那个吊坠,就是我考上大学那年她送给我的。”

“她很好。”

“是的。”傅从恩说,“她很好。”

好到当年他志愿填崩了所有人都嘲笑他然后用那种可怜同情的目光看待他的时候,只有姐姐一个人,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借了一辆车,开了一千多公里,来给他送一个愿他以后拥有好运气的祝福。

她把那个祝福,戴到了他的脖子上,愿他在那之后的人生,能够一帆风顺。

第66章

二月中旬时,傅从恩退掉了房子,和李殷一起回了H城。

李殷问傅从恩为什么不留在首都,傅从恩给的答案是:“你不是很想回H城吗?在H城你可以随时演戏了。”

“但其实留在首都也可以。”李殷改变了他之前执拗的想法,且私底下和那位劳务中介联系了去跳舞的事情,只是还没找到机会去,傅从恩突然就说要回H城了。

说实话,回H城他不知道怎么才能一下子搞来一百二十万。

没想到当初吵着嚷着要回H城的自己,现在变成了那个想要留下来的人。

“不了。”但傅从恩决定得很干脆,对李殷说,“我们就回H城。”好像他在某一个李殷不需要参与的夜晚,把一切决心和计划都做好。

他做计划时,从不需要李殷意见的参与……

回到H城,他们又开始新一轮的租房。

李殷对房子的唯一要求就是干净,采光好,最好是能看日落。

但通常这对于出租屋来说,就是最高的要求,于是他们光按照这个要求寻找都找了三天。

第三天晚饭前,他们搬进了靠花厅夜市很近的万盛南街一家公寓。

这次比之前李殷住的好一点,一室一厅加厨房和卫生间,像小型的家庭住房。

李殷和傅从恩一起戴着手套收拾房间,但他还是说服不了自己跪在地上擦地板那些,只是站着清理衣柜和窗台,困难一点的还是傅从恩来做。

他知道自己还是那种虽然会对傅从恩的忍耐和付出有一点愧疚,但绝对说服不了自己去代替他做那些事情的人。

他也明白这是自己的缺点,但是他不愿意改。

他宁愿去给那些老板们跳舞。

和演戏一样,展示出故事感和性幻想的皮囊才是李殷换取金钱的价值。

一直到晚上十点半,他们的房间才完全收拾好。

但家具都还在首都没寄过来,还有之前傅从恩放在朋友家里的,他们只有从行李箱带过来的那些。

所以吃饭还需要下楼去买。

到了小镇上,李殷出门也不太讲究了,好不容易洗完澡很不想换衣服,就穿着棉质的睡衣,长羽绒服外套一套就跟着傅从恩下了楼。

傅从恩也一样。

夜市街里无数对情侣都这样。

李殷戴着冷帽和口罩,被傅从恩牵着挤到一家烤冷面摊前,要了两份烤冷面。

然后又去了烧烤摊前买了些烧烤串,很快拿到手上。

傅从恩把羊肉串递到李殷嘴边,李殷张嘴咬了一口,傅从恩拿回去继续吃。

又买了肉夹馍,蛋包里脊,捞汁小龙虾……李殷嘴馋心大,买了一大堆,但是都只吃一两口,剩下的傅从恩解决。

李殷是真的很喜欢H城,他觉得H城的生活和演戏的工作模式完全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到处都有小吃,不想工作了也随时可以不接戏,就这么躺在家里睡觉。

最重要的是,演戏不像那次他去包砂糖橘那样,纯卖劳力。

也不像他刚辍学那会儿尝试进的一家公司,要被同事排挤,还会因为想不出策划案而感到痛苦和焦虑。

他不适合进公司或者单纯去做劳力那种工作。

演戏最适合他。

突然,他又发现自己很喜欢和傅从恩一起回到了H城。

李殷总是在变,总是在漂泊,觉得这样好,那样也好,无法以一个确切的标准而稳定下来。就像高中时频繁选择倾诉苦闷青春期生活的聊天对象,还有成年后选择的宁勒以及傅从恩这两个恋爱对象。

他要真的和对方在一起,从对方给予自己实在的爱当中来感受,才能让他空荡荡的身体充盈起来,从而丰富到可以从中挑选出一个好的标准。

如果他拥有过好的可以当做别人学习范本的爱,那么他也就不会在那么多人当中受伤。

现在他觉得,或许傅从恩正在替他稳定这个标准。

而他也在因为要维护这个标准的稳定,慢慢做出改变。

如果是以前,他会躺在床上睡懒觉不和傅从恩一起去拿行李。

但现在的李殷和之前有了一点变化,他主动“请缨”跟着去拿行李了。

“哟?”傅从恩打趣他,“就你这力气,去了能帮我拿什么?”

李殷不会和傅从恩争辩,只会对他说:“我跟你一起去嘛。”

傅从恩就点头答应了。

其实傅从恩也发现李殷变了一点,但本质又没怎么变。只是他想,他很爱很爱李殷对自己撒娇、耍小性子、在他面前哭、然后对他说“我没办法了,傅从恩你帮帮我”。

并且希望李殷一直这样。

-

敲响小区9楼关孚生所住的套房,门打开,肿着一双红眼的关孚生出现在门口。

他先是看到李殷,从伤心的表情上露出一点讶异,而后眼珠子转向傅从恩,用没扶住门框的右手指了指李殷。

傅从恩说:“之前和你们提过的,李殷。”

关孚生这才想起来,用那双好似哭了三天三夜般的眼睛又多打量了李殷一会儿才让他们进门。

“陈令没在吗?”傅从恩进了门,在鞋柜的抽屉拿出两双鞋套,递给李殷一双。

陈令是关孚生的金主,以及男朋友。

而关孚生是傅从恩研究生时期认识的学长,两人相识已有近四年,关孚生一直被陈令养得很好,即便做着非常折磨心力的导演工作,但他的容貌还是和当初一样的英俊年轻。

傅从恩以为今天来见他也一样,但是那双红肿的眼睛和凌乱鸡窝头说明了问题。

此刻关孚生不知道傅从恩在想什么,他疲累地仰躺在沙发上,对傅从恩的问题也充耳不闻。

“你俩吵架了?”

关孚生没有回答,在傅从恩和李殷逐渐走过来时,发出了抽噎声。

这是哭了。

于是傅从恩和李殷没有在关孚生家多留,拿上行李留下一句改天请他吃饭就走了。

坐进货车前座里,李殷回想着关孚生虽然憔悴得长了胡茬但仍不掩英俊的脸,问傅从恩:“他是谁啊?”

“我学长。”傅从恩说,“导演专业的。”

“哦。”

“刚毕业那会儿没拍上片子,后来遇到了陈令,陈令给他投资了一部,他去年拿到了新晋导演奖,陈令欣赏他,也和他在一起了。”

“陈令又是谁呢?”

傅从恩偏头看了李殷一眼,用最言简意赅的话介绍:“关孚生此生遇到的一个最有钱和权的人。”

-

最后的行李落实好,傅从恩和李殷开始工作了。

傅从恩简单和李殷讲解了他接下来会怎么工作。

如果有机会找到合适的本子和导演,就和他们一起拉投资做项目;如果没有遇到合适的,就接戏,做统筹和现场制片。他在H城积累了很多人脉,如果那些人需要他当制片的话,他也会去做。

仍然是比较自由的,属于独立制片人。

但一旦项目开启了,制片组筹备期就需要开始工作,所以一部戏他投入的时间拉得比其他工作人员要长。

李殷问:“那是不是你进组了我们就要像之前那样,一两个月都见不上?”

“是啊。”傅从恩刮刮他的鼻梁,“万一你也进了大组,还和我的时间岔开,但是出组了我又进组,这样我们也不止一两个月见不到。”

“那你进公司的话会好一点吧?”李殷又说,“H城也有很多影视公司,以你的履历他们很需要你。”